“不要听说的,道听途说的事,不要讲,要你实际掌握的证据。”
“电脑培训室配置设备时,有人收取了商家回扣。”逼问之下,景灵甫忽然冒出一句。
“有证据吗?”冯正清问。
“这个比较容易查得到。”景灵甫回答说。
一个电脑室的配置,就算拿了回扣,顶多不过几万,价值不大,但可以算作一点小小收获。冯正清又问:“还有什么没有?”
景灵甫两只手紧张地互相搓着,天气很凉,他却感到很热。
“据说,有个领导,收下了建新股份送出的几十万股份,送礼的人,是鑫达实业的董事长秘书,李明勇。”景灵甫终于说了出来。
“证据确凿?”
“百分之百,只要去查。这是办事人自己不小心亲口说出来的。”
除了关于电脑室的配置回扣这个真实细节外,景灵甫目前所说的都是冯正清知道的,冯正清觉得差不多了,结束了谈话。
“明天,市委组织部要到金融办进行年终民主评议干部,你带一个通知到培训中心去,所有在职人员到金融办开会,9点开始。”
临走,冯正清交代了景灵甫一句话。
结束了和景灵甫的谈话,冯正清立即到张子诺办公室,向他汇报了自己所掌握的一些情况,包括那些绯闻在内。
张子诺听完,吃惊而不震惊。连张子诺也对自己的平静反应感到惊讶,按他以往的脾气,说不定会义愤填膺地先怒斥一顿。程良萍说得对,这一年,他改变了很多。
原来,景灵甫监听自己,是怀疑自己和肖柳燕有染,虽然张子诺已经知道,现在,景灵甫已经把监听器取走了,可他心里的伤痕始终还存在。刘劲丰说得没错,自己早该多和下属交流,听听他们的心声的,可是下属能对自己说真心话的,太少了。
“在会上,提一下,暗示一下领导作风这个问题,领导尤其要注意影响。明天组织部的民主评议干部会议,我们按理是要回避的,可是——”张子诺迟疑着。
“我知道子诺主任的担心,是怕群情激奋,忍耐不住,纷纷乱写乱说一通,这样对金融办领导的影响很坏。”
“一个人做了什么事,理该由他自己去承担。我担心的是,‘恨屋及乌’,影响到整个金融办。”
“‘恨屋及乌’?”冯正清说,“对,张晓帆主任也是这样担心的。那,要不要,今天办里先开一个紧急会议,布置一下?”
“不行,这样是违反组织原则的。就算开了会,下面的人未必就会听谁的。听天由命吧。该来的总要来!”张子诺说。
冯正清听出了张子诺话里的意思。万良风的做法不是让金融办有老婆的人,人人自危吗?他们会把矛头齐齐对准万主任。千夫所指,不病而死。还有组织部的考察,网上有关建新股份的流言,偏偏在这紧要关头,都凑一块了。张子诺就要走了,有什么能够影响到他呢?但是他的看法对未来金融办领导层会有影响。“恨屋及乌”,哪有这个词啊,只有“爱屋及乌”,张子诺的话,怎么会和张晓帆如出一辙呢?山雨欲来风满楼。是该撇清关系的时候了,他下一步必须谨慎地走。以前,他爱和万良风一起,反对张子诺。但是,大事面前,冯正清可不糊涂。
冯正清从张子诺办公室出来时,已经清楚了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