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晗和捷达司机一起,带着景灵辅去汽修站勘损定赔。修理员看了两车互撞后车尾前杠的损坏程度,问了他们是否购买了足够的保险,最后给两辆车定了个总计3000元的维修额度,而且承诺一定修复到几乎看不出来。伍晗和捷达司机都接受这个结果。伍晗叫景灵辅先付1000元,他对修理员说:“你先打张收条,我下午来修,现在有急事,要赶回去。”
“我也有急事,身上没带这么多现金,要不你送我回去拿。”景灵辅说。
“你搞啥呢,身上没卡吗?我朋友陈总还等着我呢,庆典会都要结束了。”伍晗急着说。他又不敢自己先溜,景灵辅还没付钱呢。
“只有你才有庆典会啊,我也是,领导等着呢,受处罚了你负责?”
“你哪里参加庆典?”
“正泰公司。”
“你正泰公司?巧了,我也是。”伍晗叫道。
“那太巧了,我们先去参加庆典,回头再给你钱。你放心,我是市金融办的职员。”
伍晗一听,放下了心,点头说:“对!这样好说,我看兄弟你也是爽快人。你先把捷达的钱付了,出租车还有保险的。你身上的钱应该够了吧。”
景灵辅搜干净了身上的钱,还差200元,伍晗先替他垫上了。伍晗心想,反正是一路的,又是金融办的人,也不怕景灵辅跑了。两人坐着车急急往回赶。回去的时候正好,陈钟正要给伍晗打电话。景灵辅也看见了张子诺,他还在庆典现场。张子诺是一直在,还是走了又回来的?景灵辅猜想着,他没去注意万良风,直到午宴上敬酒时,景灵辅才知道万良风不在。难道坐车走的竟然是万良风,他的恩人?难道自己一直在捕风捉影?景灵辅越来越迷糊。
剪彩完毕,众人要去酒店赴宴,陈钟却没有看见伍晗,他的钛金色帕萨特v6是所有来车中最醒目的,但现在,它明显不在车队里。他恍惚间记得车子是开出去了的,但现在也应该回来了吧。陈钟纳闷地摸出了手机。
这时,陈钟眼前一亮,他喜欢的颜色出现了,伍晗开车回来了。帕萨特v6动力强劲,倘若小额贷款公司设在市郊,3.0l动力的车用起来更带劲,所以不久前,陈钟购买了这款私营企业主用得很多的车型。
停好车,陈钟立即上去了,前面已经有人出发去酒店了。景灵辅从另一边下的车。他对着陈钟点头,微笑,然后紧张地去找刘主任和习炳锐,他们要是走了,那才麻烦。陈钟上了车,还没有询问,伍晗立即解释说:“我跟奥迪去了,不小心蹭了一下。”
“碰了!”陈钟心一疼,才三个月的新车。
“没大事,已经交了修理费了,别人的主要责任,剩下的余款,保险费应该够。”
“刚才那位是谁?”
“金融办的,叫景灵辅,搭个顺车。”伍晗没有说出真相,免得被陈钟问起来更麻烦。
这个黑哥,怎么老是冲动,让人不放心。陈钟之所以让伍晗注意张子诺,是因为樊志成给他的回复说,送出去的平板电脑,张子诺的家人又寄过来了汇款,还索要发票,也就是说,张子诺拒绝了这件给孩子的礼物。张子诺这样不近人情,是正直清廉,还是想在申报时从中作梗?他究竟有什么要求?嫌少?那可以商量,这样不吭声实在很难办。陈钟急切地想要了解张子诺,扫清前进中的障碍。股东筹备大会之后就要递交初审申请了,区金融办还好说,熟人多,不管是东旭区,还是市郊的南阳区,几顿饭几次外请就可以搞定。忧心的是这头,万一有了漏洞,市金融办也不包着,不批准直接退下来,就麻烦了。即使没有漏洞,也有千万个打回来的理由,防不胜防。陈钟感觉越来越不妙。
我就不信还有不沾腥的猫。什么样的大河没闯过,什么样的大浪没见过。陈钟下了狠心。蹭车所带来的烦恼,和这一比较,实在不算什么。他慢慢地冷静下来,冷冷地吩咐了伍晗一声“以后小心”,便不说话了。
三天后,陈钟见到了张晓帆口中的刘峰。
他们在“清霖”休闲会所见面,同来的人还有张晓帆和王菡。“清霖”休闲会所是一家经营茶室、牌室、浴足、按摩桑拿的高档会所,四人包了一间茶室,优雅僻静的环境正适合商谈。
从见到刘峰那一刻起,陈钟就感到了一股很大的压力。刘峰高高的个子,戴着眼镜,身穿铁灰色dunhill西服套装,系着浅蓝灰白两色阔斜条相间的领带,内着白色木浆棉衬衫,儒雅倜傥,英气逼人。除了普通话说得不太标准,夹杂着比较重的地方口音外,刘峰拥有一个完美的外表。无论哪个高级金融学院把刘峰作为形象大使,也是说得过去的。
介绍之后,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奔主题。陈钟问:“你是上海交大高级金融学院金融学硕士,哪年毕业的?”
“我是saif在读硕士,还没有毕业。”刘峰微笑着欠欠身。
张晓帆点点头,说:“除了我没说清在读还是毕业之外,其他都是属实的。”
“我当然相信张主任。毕业和在读其实也没啥区别,干起事来,没有影响的。做事业看的是真本事,真实力,不是文凭。”
陈钟咄咄逼人,张晓帆只淡然一笑:“和陈总打了几年交道,那还不清楚陈总的脾气,陈总的实力。后天就要召开全体股东筹备大会,我想陈总和刘硕士将来是公司的重要人物,所以从中撮合一下,介绍你们认识,相互之间多加了解。我个人入股资金不会太多,大概50万左右,以后主要是看两位的精彩演出了。”
张晓帆留下了100万在典当行,那应该全是他的股份,能投入新公司的股份自然就不多了。陈钟相信张晓帆说的是真话。但是,陈钟也很同情张晓帆,干了将近20年的工作,官职也不小,全部积蓄也只够买套房。
“呵呵,我年纪轻,经验不足,只是多读了一点书,哪有什么出色的表演啊。陈总这些年摸爬打滚,当然是经验丰富,以后还要向陈总多多学习。”刘峰谦恭地说。
刘峰的话让陈钟心里很受用,但是,多年的闯荡让他清楚,越是得意洋洋放松警惕的时候,就越是全面溃败的开始。况且,以刘峰的派头和底气,那谦恭也许只是伪装出来的,目的是麻痹对手。
“刘硕士客气啊!刘硕士这次准备入多少啊?”
刘峰看看张晓帆,张晓帆轻轻点头示意,于是刘峰说:“大概一千多万吧。更具体的数目,要到后天才清楚,无论如何,也差不太多的。”
“我大概也是这个数。”陈钟心里有了底。看来,他和刘峰将是两个最大的股东,不出意外的话,董事长也会在两人之间产生,但是,刘峰以前是靠什么掘到第一桶金的呢,难道是家传?一想到刘峰不明朗的背景,陈钟又有些不安。刘峰的个人能耐和资金底线,都给陈钟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目前他相信的只能是张晓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