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良萍嬉笑着躲开,忽然一本正经地说:“哎,你给张毅买的电脑不错,样式新颖,平板的。张毅很喜欢。”
“我什么时候给他买过电脑?”
“别装了。”程良萍笑着揍他,“我老公开玩笑的时候也绷着脸,架得住。笑,还不笑。哈哈,真的撑得住啊。”
“不是,我真的没有买什么电脑。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不早说啊?”
“就是一件小事,说了干啥。张毅走时,不是和你磨叽了半天嘛。知道你是面恶心慈,心疼儿子,最后还是买了。不过学校有老师成天盯着,教室和寝室都装有监视镜头,老师也跟我说,每天只准张毅用一个小时。要不怎么放心让张毅住校呢。想想没啥值得担心的,就一直没跟你提。电脑也才收到几天。”
“收到几天?谁送来的?”
“不是送来的,是邮寄来的,邮政ems,包装很牢靠。”
“你说是风祥市寄来的?”
“嗯。”
“这就怪了。签收的时候没有看到什么吗?比如邮寄者的电话、姓名什么的?”
“有啊。”
“在不在?”
“在,邮件袋还没扔呢。”
“收到的时候,没打电话回去询问寄的人?”
程良萍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摇摇头说:“没有,当时好像没有看见封皮上有电话。谁像你那样敏感,好像谁都要给你下套。”
“你找出来给我看看,地址应该有的。”
在邮寄人的姓名栏里,张子诺看见了樊志成的名字,地址也很详细。寄件人不留电话是很少见的情况。樊志成的目的难道就是故意拖延时间,让张家人接受电脑成为既成事实?
“又是他。”张子诺自言自语。
“他是谁?”
“家电销售经理。”
张子诺从邮件袋里拉出包装盒,仔细看了看,说明书已经不在了,可能是张毅拿去了,保修单却还在。包装盒上明确地标着,这是一台苹果平板电脑。
“明天你去做一件事,行吗?”张子诺握着程良萍手说。
“什么事?”
“记下这台电脑的型号,到商场去问清楚价格,再按照寄单上的地址,把钱给樊志成汇过去。顺便索取发票,让他们寄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不是明摆着的吗?”
“也许别人就是随意送一件礼物,当交一个朋友,又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我看最多也就值四五千吧。”
“四五千也是钱。你还嫌少啊?初一过了就是初二。”张子诺有点生气。他很想知道,樊志成是通过谁了解到张毅想要电脑的,这个人对自己的家庭生活如此了解,如果不怀好意,岂不是很危险。这个想法,张子诺没有和程良萍明说,她是一个单纯的人,从小养尊处优,在备受呵护的环境中长大。跟一个单纯的人讲复杂机密的事,只会把事情弄得更复杂,更难以掌握。
“别人又没有求你做什么,有啥好担心的。”
“你怎么了?好像变了似的。”张子诺不可思议地打量着程良萍。
“变什么?变老了。”
“我老婆年轻漂亮着呢,哪儿老了呀,我看看。”张子诺真的凑近看了看。
“好了,就依你吧。主要是还得为这点小事去奔波,心里烦。回家只有保姆在,夜里保姆也回去了,只有看电视。你偶尔回来一次,说的还尽是些不开心的事。”
张子诺一声不吭地看着她,嘴角微微有一丝笑意,刚毅的下颌也因为这笑意显得温柔起来,那意思是在说:怎么会呢,省会里那么多夜生活,巴结你的人又那么多,还愁没人给你解闷,你还会不开心?
程良萍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女人特有的矜持也被这盯视撩起了火苗。诱惑人的目光,春天在草坪上仰面躺下时,所接受的就是这样的阳光爱抚。程良萍心里火星子扑闪着,眼看就要燃起一场大火了。
门铃响了。
两人顿时一惊,开了门一看,原来是老朋友听说张子诺回家了,都9点多了,还来拜访。一来就是两个人,手里还拎着一大袋水果。忙着接待客人,程良萍也就把刚才的别扭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