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
“年龄?”
“二十二。”
“你知道为什么让你到这里来吗?”
“不知道。”
“怎么能不知道?你以为我们是逗你玩的吗?”李吉伟的声音大起来。
“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呀?是你们说的嫖娼。”
李吉伟挂上一丝冷笑,说:“那你说说对方这个男人叫什么?”
“杨博。”
“他是什么职业?”
“他办了一家公司。”
“公司做什么生意?”
“搞物资供销的。”
“他今年多大?”
“三十岁吧。”
“他是否有家庭?”
“……”
“于小月,我再问你一句,你必须如实回答我。杨博是否有家庭?”
“这我管不着。”于小月突然执拗地说。
“这就是问题了,你不知道人家是否有家庭,就与他同居,你说说看,你的行为是一种什么行为呢?”李吉伟神情漠然地说。
于小月不言语了。李吉伟乜斜着眼睛,不急不躁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陈晶晶不觉得这种提问有什么意思,类似这种治安处罚的案子没有必要搞得这么繁琐,一般都是开门见山,直奔主题,接下来就是罚款,放人。
看到于小月不开口,陈晶晶认为自己应该提示一下于小月,“我们的队长在问你话呢,你怎么还不快点回答?”
李吉伟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陈晶晶一眼,他不愿意让陈晶晶多嘴多舌。
于小月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说话,说出话来如连珠炮一般,简直就是咆哮:“是,我知道杨博他有老婆,有孩子,但他们离婚了,我们之间的行为你们要是认为是嫖娼,你们说该怎么处理吧?”
陈晶晶喝了一声:“你喊什么!这是什么地方你知道不,你要是再跟我们耍态度,我可不客气了。”
这无异于火上浇油,于小月的声音更加尖厉起来,“你们不客气又如何,你们不会把我屈打成招吧?如果那样的话,我就要去告你们。”
陈晶晶一拍桌子,蹦了起来,“你给我住嘴!”
于小月非但没有被吓住,反倒变本加厉起来,她连喊带叫,说出一些难听的话。陈晶晶思忖着这种声音在深夜里一定传得很远,她瞅一眼李吉伟此时的表情,却意外的发现李吉伟还保持着原有的姿态,一副处乱不惊的神情,对于小月的吵闹无动于衷。
于小月闹了一阵后,便也歇了下来。
在经过了刚才的嘈杂之后,突然静了下来,竟然一点生息也没有了,整个的世界仿佛死去了一般。这里远离市区,四周都是看守所自己垦荒出来的庄稼地。这时恰又在下半夜,除去几声蛙鸣,四周万籁俱静。
李吉伟一颗接一颗地抽着烟,只是瞅着于小月不说话。陈晶晶搞不懂这里的秘密,也不敢多言,只好摆弄着手中的笔,效仿着李吉伟的神情,看着于小月不说话。
于小月很耐人观赏,陈晶晶为这样的女孩子感到惋惜。
陈晶晶正在胡思乱想,似乎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像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于小月耷拉着头,一头秀发如瀑布般地倾泻而下,掩盖了她的面部表情,声音就是从头发掩盖下的那个部位发出的,先是压抑着,尔后渐渐地悠扬了起来。这是于小月的哭声。
李吉伟敲了敲桌子,对陈晶晶说:“你讯问她一下,作个详细的笔录。”
“问什么?”陈晶晶不解地问。
“嫖娼!”李吉伟斩钉截铁地说。然后,他便走了出去。
李吉伟的脚步声回响在空旷的走廊里,随着走廊深处的关门声而消失。
5
徐广生与小魏一起,审查着杨博。
两个人装扮成警察的身份,说他们已经掌握了杨博很多的嫖娼、赌博的事实,是根据举报他们才实施了这次行动。
杨博自经营以来,可以说吃喝嫖赌没有他不干过的,所以徐广生的话唬得杨博一愣一愣的。
“因为你是惯犯,绝不是拘留劳教那么简单了,搞不好你可能会判刑。”徐广生拿出一叠材料,说:“你看看这都是我们收集的,那个叫刘涛的,还有黄成刚,你们几个人一起干的那些事,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吧?我们为什么把你偷着弄到这里来,就是因为你们几个人的身份特殊,都是高干子女。刘涛虽然死了,但他牵扯到了你,所以我希望你配合我们工作。”
“刘涛的死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们的人已跟我了解过,我一点也没有隐瞒,全都对他们说了。”
“今天不是了解那些情况,我们分工不同,我要了解你触犯的治安犯罪。你要是自己交代呢,还能争取个好态度,如果我来提醒你,那可就对你不利了,好坏都由着你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杨博没有经过这架势,他也不管有用没用,是自己做过的,只要认为相关的情况,便竹筒倒豆子,通通地说了。
徐广生觉得这些对他没什么价值,但他还耐心地与杨博周旋。他启发着说:“我奇怪的是你们这些人,怎么能赚到那么多的钱去消费?”
“我们哪有什么钱哪,还不是指着老子给的。”
“你不是说有个公司做生意吗?”
“那个公司对我来讲只是一个空壳子,啥也没有。”
“没有,还开那个公司干吗?”
“还不是我父亲有他自己的想法,让我开个公司遮人耳目。其实,我哪有那能耐,不管是倒煤气,还是做钢材生意,干啥啥赔,还一赔到底。”
“你父亲不是石油公司的吗,干吗不让你倒卖石油,那可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呀。”徐广生让杨博放松了警惕性,说。
“我父亲怕的就是做石油生意,他在石油上挣的钱太多了。他让我做生意的用意就是让我往外折腾钱,好来个鱼目混珠,搞不清钱是从哪赚的。”
杨博毕竟年轻,他看到这俩审讯人员并不像他想像地那么严厉,他在跟人家套关系,以为这几个人不过是想从他兜里捞点好处费。
徐广生三套两套,谈来谈去,就说到了经营上,联系到了杨静岩。这是根据李吉伟提供的线索调查杨博的经营情况,核对他的数额和杨静岩的那些相应的材料。
杨博不知道,他们所处的这个审讯室,是这里最先进的审讯室,有内外间的那一种,在外间有摄影机,在里面有监视器和录像录音设备。
他们的谈话作为直接证据收入到了录像带中。
陈晶晶的审讯断断续续,折腾来折腾去,也说不清是不是与审讯内容有关,随问随答随便写,一直到了太阳一点一点爬上了房顶,房里在太阳的照射下,显得豁然开朗起来。
于小月一脸的憔悴,筋疲力尽地依靠在椅子上。
这时,李吉伟走了进来,却显得精神抖擞,神情盎然。李吉伟感觉到陈晶晶和于小月都在注视着他,他有些不自然,问陈晶晶:“怎么?都完了?”
“糊里糊涂地写了一堆,不知道有用没有?”陈晶晶将笔录递了过去。
李吉伟接了过来,并没有看笔录的内容,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于小月,说:“这些都没用了。”说着把笔录撕个粉碎。
陈晶晶和于小月都感到震惊。陈晶晶不解地问:“怎么搞的,这一夜的功夫不是白费了吗?”
“他俩这件事也叫嫖娼?”
“不是嫖娼,抓人家干什么?”陈晶晶明显出现了不满的情绪。她心里想,这一定是杨博这小子找到哪个大人物出面说情了。
李吉伟笑了,这时他的心情格外地好,并没在意陈晶晶说话的腔调和神情,说:“闹着玩呗。”
“你说得倒轻巧,抓来两个人当嫖娼闹着玩。”陈晶晶嘟哝着。
于小月幽怨地瞅着李吉伟,她还没有理顺整个过程的盘根错节。
李吉伟悠闲地绕过桌子,来到了窗前,把目光流连给了初升的旭日,不经意地问:“于小月,你家的电话多少号?”
于小月没有这方面的思想准备,还在犹疑间,李吉伟又补充了一句:“就是你父母的电话。”
“问我父母的电话干什么?”于小月警觉起来。
“我是让你的父母把你接回去。”
“我用不着他们接。”
“你是怕父母知道你做的事吧?那好,你不愿意说也可以,小陈,再给我重新作一份新的笔录。”李吉伟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
陈晶晶不免又紧张起来。
于小月出现了相应的反应,这一夜她吃尽了苦头,她不得不妥协,说:“好了,好了。我告诉你们吧。”
于小月说了她家的电话。
李吉伟得意地笑了,看来刚才他是欲擒故纵,吓唬于小月,对陈晶晶说:“你去给她的父母打个电话,一会儿,让他们来这里接孩子回去。”
李吉伟朝向窗外,还唱着一首流行歌曲《好人好梦》。这首歌是李吉伟经常在办公室里唱的歌。
陈晶晶看到于小月的表情出现了古怪的神情,她打断了李吉伟的歌声,说:“咱们打电话干吗?咱们开车送她回去得了。”
李吉伟的歌声断了,转过身来,本想张口说话,而突然他明白了什么,他的表情就像做了错事的孩子一样不知所措,但这一切都是于事无补。
于小月已经站了起来,惊讶地用手指着李吉伟说:“原来是你,难怪我看你这么眼熟呢,你就是那天去娱乐城的李老板。”
陈晶晶懵懂了,对着李吉伟说:“你是什么?李老板?上娱乐城?”
“你还装,我们……”于小月急着想说出来。
“什么我们不我们的?”李吉伟打着马唬眼,手偷偷地拽了一下陈晶晶。陈晶晶会意,她知道这是开溜的信号。
“看守!”李吉伟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看守就在隔壁,应声便过来了。
李吉伟对看守说:“你先坐在这里看着她。”
李吉伟拉着陈晶晶忙跑了出去,一直来到院子里。他们俩听到审讯室里的哭闹声。李吉伟从兜里掏出烟点燃后,笑着说:“我他妈的有点乐极生悲了,让她认出来了。”李吉伟将那天他带着陆旭化妆侦查的事讲了一遍。
陈晶晶笑着讥讽李吉伟说:“不会是你们找个借口玩去了吧。”
李吉伟刮了一下陈晶晶的鼻梁,“死丫蛋子,你咋敢说这样的话。”
李吉伟没有注意到陈晶晶的表情。陈晶晶这时羞红了一张粉嫩的脸,把头埋得低低的。
6
陈晶晶从第二看守所出来,就去了汽车配件商店。
李吉伟说他留下来等着于小月的家人来接她,顺便与于小月的家人介绍一下于小月的情况。他让陈晶晶去采集姜洪军的指纹痕迹。
陈晶晶乘出租车来到姜洪军的汽车配件商店。这个商店并不大,是小区的住宅楼下一层的门市,外部是营业区,沿墙一溜的柜台,摆放着各种汽车配件。商店里没有一个顾客,柜台后面的两个年轻有些姿色的女营业员漫不经心地聊着天。陈晶晶走进去,并没有让她们关注起来,陈晶晶一边走一边浏览,眼光向里间瞥去,觑见里面有一个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随意地翻着杂志,从形象特征来判断,那个人就是姜洪军。
“哎。”陈晶晶招呼营业员,她指着柜台里左汽车照明灯问:“这是桑塔纳两千的左照明灯吗?”
那两个营业员聊得意犹未尽,其中一个很不耐烦地问陈晶晶,“你要买左照明灯?”
“是呀,我要的是桑塔纳两千的。”
“这个不是桑塔纳两千的。”
“我是问你有没有桑塔纳两千的?”
营业员嘟囔一句什么,还与另一个营业员聊天,还弯腰去找什么。陈晶晶声音便大了起来,“我在问你有没有桑塔纳两千的左照明灯?”
“你没看见,我不是正在给你找吗?”
“你这个人可有些奇怪了,我问你问题你不回答,你帮我找什么?”
“我怎么没回答你,我说我给你找一找,你没听见?”
“我只看见了你的嘴动,没听见你发出声音来,可能也有声音,不过,还没有蚊子叫的声音大呢,我上哪听得到?”陈晶晶是故意在激怒营业员,她的目光斜向了屋内,可是姜洪军的姿态却没有丝毫的改变。
“你这不是在骂人吗?你到底买不买?”营业员把车灯摔在了柜台上。
“你管我买不买的,你摔这车灯是给谁看的,就你们这个服务态度,你们还能挣到钱?我不就是打搅你们聊天了吗?”
另一个营业员也参与进来,“我看你不是来买货的,你是来找茬的。”
“哟哟哟,你是不是说我是闲着没事干,跟你们这些人来惹事的,你们也配?”陈晶晶伶牙俐齿,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他发现里面的姜洪军只是把目光向外面瞟了瞟,一副处乱不惊的神态,又低头看杂志。
“你们这样态度,是不是没人管你了,我看你们不是营业员,倒像你们老板养你们白吃饭的。”
陈晶晶这句话,戳到了两个营业员的痛处,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叫了起来,说话便没了分寸。姜洪军终于耐不住兴致再看杂志了,他把杂志摔在了桌子上,站起来往外走,说:“你们与顾客吵什么?”
两个分辩着,姜洪军说:“你们别说了。”然后,对陈晶晶说:“对不起,小姐,你不是就要桑塔纳两千的左照明灯吗?呶,这不就是。”
姜洪军一边说着,一边拿起照明灯递给了陈晶晶,说:“别跟她们一般见识,她们都没啥文化。你要是不嫌弃,这个灯我都可以白送给你。”
他说话时,还给那两个营业员一个飞眼。
“我凭啥白要你的东西?我又不是没有钱,你们说多少钱吧?”
营业员说了一个价格,陈晶晶马上把钱拿了出来,递了过去。姜洪军还殷勤地问:“你要不要发票,你要报销,我还可以多给你开一些。”
“报什么销,这是我对象的车。”陈晶晶把车灯小心地装进了营业员递上的塑料袋中,转身便离开了。
陈晶晶听到了后面几个人的议论。
“老板,你是看中人家了,还想白送人家灯。”
“哪呀,我这有你们两个小宝贝,还不够了。”姜洪军说。
“他也是想要人家,人家得跟他呀,没看她的那个霸道劲,还说他对象有车,说不准是哪个大款包养的二奶呢。”另一个营业员说。
李吉伟在看守所见到了来接于小月的张微,他惊诧得半晌没有说出话来,“张微,怎么会是你?!”
张微悲喜交加,说:“李吉伟,怎么就不能是我呀。”
“你不是还在农村吗?”
“早就办了回留,我的丈夫带着孩子随我进了城。”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们呢,难道你不知道我们在哪吗?”
“怎么不知道,有一次我在电视上看到了你和姚润河的形象了。”张微含着笑说。
李吉伟尴尬地站在那里。他以为张微不知道他们的下落呢,可是张微说知道他们都在干什么,也就说明张微并不想见到他们。
“老喽,咱们都老喽。”李吉伟没话找话,说。
“都二十多年过去了,还能不老嘛。”
“说得是,你的孩子都这么大了。”李吉伟说过后,有些奇怪地问:“这个于小月是你与那个农民的……”
张微凝望着李吉伟,二十多年前一幕幕往事立即萦绕在了心头,她苦涩地说:“李吉伟,二十多年过去了,我对不起你,很多的事你都不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姚润河这小子他妈的太缺德,没有他,还不至于落到现在这种局面。”李吉伟愤慨地说。
二十六年前,李吉伟、姚润河和张微同是一个青年点的知青,姚润河是知青点的点长,还是李吉伟最好的朋友,因为这个知青点只有他们俩人是从同一个中学同一个班级又是最好的同学来到这个知青点的,所以两人有了更多的互相帮助的机会。李吉伟与张微有了一段恋情。其实那个时代根本说不上是爱情,不过是同命相怜,与很多表现知青的小说描写的一样。在那种贫乏的年代,知青之间寻找着一种精神上的寄托和抚慰,便给了两个人走到一起的机会。人生总是充满着无可奈何,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那一年,公社给了他们所在的知青点一个当兵入伍的指标,谁都知道这个指标的珍贵。公社采取了背靠背的投票,就是将男女知青集中在一起,所有知青每人填写一个男知青,作为当兵入伍候选人。选举的结果是姚润河票数最多,李吉伟第二。本来这个指标完全可以让知青点长的姚润河占有,可是姚润河却主动地让给了李吉伟,从而李吉伟有了离开农村的机会。
离开农村的时候,张微哭得眼睛红肿着,依依不舍地送李吉伟上路。此后,两个人鸿雁传书,互述衷肠。可是渐渐地书信往来愈来愈少,话里也没有了那么多的情感表露,直到有一天,张微来信说断绝这种关系,并告诉他与姚润河相亲相爱了。李吉伟非常难过,并写信对他的好朋友姚润河进行了指责。姚润河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恋爱婚姻都是自由的,所有的人都有选择爱和被爱的权力。李吉伟与姚润河之间不可避免地发生了矛盾。李吉伟总想弄个究竟,可是他再给张微写信,却都石沉大海、杳无回音。等他艰难地等到了一年后的探亲假,专程来到知青点,才知道姚润河已经回城了,而张微却莫名其妙嫁给了当地的一个农民,大家的说法也莫衷一是,很多人都指责姚润河背信弃义,为了回城抛弃了张微。李吉伟想见张微一面,想搞清原委,可是却遭到了张微的拒绝。李吉伟只能含恨地离开了曾给过他爱恋的土地,从此他把这种对姚润河的仇恨背负了二十多年,不曾想二十多年的冤家却工作在了一起。
今天,李吉伟与张微的意外相逢,李吉伟真想弄清当年的种种疑惑,可是,这时候,看守带着于小月走了出来。于小月看到母亲来接他,上去搂住了张微,掉着眼泪,说:“妈,我让你操心了,妈我没干什么坏事。”
张微搂着于小月,哽咽着安慰于小月说:“小月,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知道你不会做对不起妈妈的事,妈不会埋怨你的。”
李吉伟感到很惭愧,他知道这是一个计策,是不能说出口的,看到娘俩的伤心落泪,解释说:“于小月没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只是我们要对杨博例行一些审查,不得不采取非正常的办法,让于小月受委屈了。”
于小月睁大了眼睛,怨恨地面对着李吉伟。张微忙向于小月介绍说:“这是妈妈一个知青点的知青,你快叫李叔叔。”
于小月不情愿叫出口。李吉伟苦笑着说:“都怪我得罪了小月。”
张微告辞,李吉伟本来想用车送一送她们,可是张微婉言谢绝了,李吉伟理解张微的用意,因为她嫁给的那个农民,李吉伟也认识他,这不免让张微有些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