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李吉伟不回避,问道:“你是不是找你那个老同学张娣问一问?”

陆旭说:“你这是把地下工作,做到人家的家里去了,好意思吗?”

李吉伟笑了,说:“工作需要,工作需要嘛。”

“现在这工作需要不了喽,人家张娣与杨博离婚了。”

“怎么……怎么,离了?怎么说离就离呀?”

陆旭心被刺痛了一下,没好气地说:“离不离还得通知你呀,你还想让人家长期打入敌人内部吗?”

陆旭的态度却让李吉伟高兴起来,“呵,那不是更好,既然他们没有什么关系了,张娣不是更能反映一些内情了吗?”说着,李吉伟没有看陆旭难看的脸色,拍了拍陆旭的肩膀,说:“陆旭,还要劳你的大驾亲自出马。”

陆旭扭动了身体,表现出一种不常见到的愤怒,说:“李代队,这种缺德的事,你找别人去干吧,我没有那么缺德。”说着话扭身走出门去,并把门狠狠地摔出了声响。

李吉伟茫然地望着陈晶晶说:“这小子,今天是怎么了?”

陈晶晶也感到莫名其妙,耸了耸肩。

李吉伟吩咐陈晶晶,说:“那就劳你的驾吧,你先去高蓉那里问得细一点,然后摸一摸于小月和杨博的情况,看他们发展到了什么程度?看一看杨博是否有作案时间。”

“陆旭劳驾不出来了,又要我出马,行了,我就代人受过,跑跑龙套吧。”陈晶晶又问:“我去干活了,你在家是不是擎着现成的?唔,对了,我搞清了自己的地位,我是兵,你是代理队长。”

李吉伟笑了,“你们还拿我当代理队长呀,陆旭那小子犯了驴脾气去了,哎——你看我干吗,我有更重要的任务。我要去专案大队核查一下,看刘涛那一天都跟什么人接触,看那一天他有什么反常的事没有。”

陈晶晶有些担忧,“那是专案大队的案子,你去问好吗?”

“嗨,那帮小子不是哥们嘛,另外他们都知道我这个人不善于抢功。何况我与他们的案子井水不犯河水,他们办他们的杀人案呗。”

李吉伟说是说,他也知道大家各持所需,各司其责,他只是与专案大队的具体办案人了解了一下,问了一下刘涛被杀那天曾与他接触过的人名,他便去找那天中午与刘涛一起吃饭的市委接待处的干事。

李吉伟找到那个干事,单独谈了谈。干事说起了那天的情景,“那天,我们处有个接待任务,十点半左右,我打刘处长的手机把他叫回来的,我与刘处长一同去陪着那几个外地的客人一起在宾馆里吃饭。他好像预感到什么,特意在吃饭前把手机关掉了。吃过饭,送那几个客人回了客房后,他不知想起了什么,便打开手机出去打了一个电话,而他刚放下手机,手机便响了起来,他低头一看,便说:怕狼来,狼真的就来了。打开手机,他也没避开我,我挨着他很近,对方似乎在与他吵架,看到他脸色很激动,他对着手机嚷着:你想杀我?我还想杀你呢?你干吗把那个图交给抢劫犯,你是不是想让他们杀了我一家才甘心啊?说过这些话,他的手机便一直贴在耳朵上,对方似乎在解释着什么。后来刘涛下了断言说:我知道这个幕后主谋是谁了,你爱咋地就昨地,我不怕你。嚷完,他把电话就关掉了。然后,他对我说,他有事要出去,便匆匆忙忙地走了,再就没有回来。”

李吉伟又了解了其他一些情况,觉得没有什么价值,便表示了谢意,告辞出来了。

政法委书记黄树雁和检察长亲自来到了反贪局徐广生的办公室。

徐广生站了起来,黄树雁这是第一次来到反贪局,因为反贪局作为检察院的一个大部门,作为市委常委的黄树雁来反贪局也是正常的,可是今天突然造访,就显得不那么正常,所以徐广生站起客气地说:“欢迎黄书记来反贪局指导工作。”

黄树雁示意徐广生坐下来,说:“我不是什么检查工作,而是专门来看望你的。”

要是以往,徐广生肯定会诚惶诚恐,而今天他已经猜测到了黄树雁的目的,“黄书记到我们这里来本身就是关心和重视反贪局的工作。”

“你别客气了,我是政法委书记,反贪局又是检察院的一个级别最高的独立部门,对反贪局的工作的关心也好,重视也好,都是我分内的工作。”

检察长把话接了过去,“反贪局的工作其实作为检察长都很少过问,因为他们是一个相对独立的部门,很大程度上,他们与纪检委的工作接触要比我们多,他们持的是尚方宝剑,有独立办案的权力。”

徐广生听出检察长的弦外之音了,忙说:“检察长,我是在你领导下的,纪检委只是协作关系,并不能领导我们,独立办案倒不假,但我也必须得到你的批准啊。”

黄树雁说:“徐广生同志,今天我到反贪局来,一是来看望反贪局的同志,再一个就是来与你交换一下意见的,你是个老同志,又曾在部队做领导,你们军转干部我们地方上的领导都十分的尊重,你们把部队的好思想、好作风都带到了地方,做什么事都雷厉风行,这一点令我们敬佩。”

黄树雁与检察长交换了一下目光,说:“刚才我与检察长碰了一下情况,对反贪局的工作我们既有赞扬又有理解,这项工作不好做,很多工作一不留神,就可能触及到一些领导干部,这是个费力不讨好的工作。比如最近的杨静岩家的入室抢劫案,听说你们反贪局也介入了,是不是立案侦查我不知道,但是石油公司是中直企业,人家有人家的一套系统,是那种典型的企业办社会,唯一缺少的就是公检法,这与铁路不同。你是军转干部,对这个可能不太了解,这涉及到我们两家的关系,其实这只能算是公检法这方面由我们代管起来,人家纪检小组没有让我们协助和配合,我们不好就这样插手的,这是个管辖权限范畴的问题。”

徐广生打断了黄树雁的话说:“这些我是考虑过,但是,我是收到了匿名信电话的,我就不能袖手旁观,就应该调查一下吧。”

“老徐呀,那些匿名信匿名电话你怎么也当真啊。”检察长不满地说。

黄树雁接着说:“这调查是理所应当,要对党负责,要对群众有个交代,这都是你职权范围内的事,我不反对。结果怎么样,是不是没有什么大问题呀,你看人家石油集团也来了审计调查组,不也没查出什么问题来吗。老徐呀,你们即使查出了什么问题,也要与人家沟通,不然会让人家误解。”黄树雁把头扭向检察长,说:“你看,这件事你们检察院党组是不是开个党组会研究一下,看看这个事该不该管下去,或是怎么来管,反贪局工作不是还有主管的检察长吗?”

“老徐虽然是人大会上通过的,但还是常务副局长。”检察长说。

“老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五十四岁了吧,已经快到退二线的线了吧。不过凭你的资历能力身体条件,再干上几年还不成问题。不是我犯自由主义,上次市委常委会上你这个局长还是我提的名呢。”

黄树雁话里有话,软硬兼施,徐广生哪能听不出,他表示说:“黄书记,我明白两位领导的意思,我会服从院党组的决定的。”

“反贪局是个独立的办案单位,我们可不是拿大棒子压人来的哟,你们该怎么办案,还怎么办案。依法办案,这是你们的职责,我不过是说说个人意见。”黄树雁说。

5

李吉伟从市委接待处回来,直接到了支队长办公室,而林火声没有在,他问值班室,说他去市公安局开办公会议。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坐下来,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他只是用眼下意识地看了一下,没有去接,因为这个电话是串铃的,其他人员都使用这个电话。

他慵懒地把身体移向了电风扇的方向。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盛夏,天热得让人无处藏身,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愿意出警的。这时,有人喊道:“李代队,电话。”

李吉伟接过电话,听到电话里有个声音说:“李吉伟,你怎么不接电话呀?”他听到这个声音有些熟悉,但又怕是人家下的套,过去别的探组常常这样,为的是少出警,他不客气地问道:“他没有来,你是哪位?”

对方不满意地说:“我是徐广生,几天不通话了,你就听不出来了?”

徐广生是在与李吉伟开玩笑,他故意用充满膛音的嗓子说话,所以他的声音李吉伟当然没法听出来了。李吉伟忙道歉:“这天热得叫人心烦。老首长,别挑理了,我没有注意听,不然的话,听不出谁的声音,还听不出你的声音来吗。”

“别贫嘴了,这几天,你是不是又闲得慌了,心情这么好哇?”

“心情还好呀,都烦透了。哪像你们检察机关尽说上句,老首长最近一定是春风得意吧,要么,怎么又想起来给我来电话呢。”

“算了吧,我现在简直就是热锅上的蚂蚁了,哪来的好心情?这一段时间搞得我茶饭不思,寝食不安。”

“别介,你那个年纪,可别有个三差二错的,不然的话,会给我党我军我国人民带来巨大损失的。这么的吧,我请客,替你消消火,如何?”

“我打电话的意思,就是想请你吃饭的,还是由我来请吧。”徐广生让李吉伟说了个吃饭的地点,李吉伟说了地点和时间,两个就把电话撂了。

刘涛一死,又遭到刘绩强的怨恨,高良兴感到自己已经心力交瘁,已经无法再担当这个公安局局长了,找黄书记要把自己的心腹吴春平抓紧推上来,黄树雁考虑了一下,说:“老高,你看这么办行不行,就说因为你的身体,你暂时让吴春平负责工作,我想这样我还可以做主。”

高良兴很高兴,说:“你是说咱把生米煮成熟饭?”

“这话我可没说啊,这是你请示我,我只同意了你的意见。”黄树雁虽然说的是严肃的话题,却挂着一脸的笑容。

高良兴回到了公安局就找吴春平,把黄树雁的意见对他谈了。

吴春平心里没有想象得那么兴奋,他心里清楚此时将自己推出来,是为了缓和一些矛盾,并非是正式的任命,这个局长当上当不上,官场上的沉浮微妙,世事难测。但是他嘴上还是表示:“感谢领导的信任,我一定尽力去做,还希望局长支持帮助我。”

6

按照约定的地点和时间,来到了那个吃饭的地方,这是李吉伟选定的地方,就是那天他与陈晶晶在一起吃饭的小饭店,那个包厢没有改变,只是里面多了一个摇头晃脑的壁挂电风扇,有气无力地吹着风。

李吉伟赶到的时候,徐广生已经等在那里了,他身上的汗衫已经洇湿了一大片了。徐广生开玩笑说:“李吉伟,怎么说你也是个领导了,怎么找了这么个水平的饭店哪。”

李吉伟说:“我是考虑到你请客的水平,检察院虽然说与我们都是‘大盖帽’,吃完原告吃被告,但我琢磨着反贪局管这事的,还是找个廉洁一点的饭店吧。”

徐广生苦涩地一笑,说:“还是你了解我,但是在你表扬我们反贪局的同时,可别攻击我们检察院,检察院可没有你们当刑警的那么有能耐。”

“算了吧,检察院还不比我们刑警强?现在人家谁都明白办案的过程,刑警只管破案抓人,小偷小摸的吃顿饭足够了,大案要案给钱刑警谁敢要?人家送礼送钱先是送预审处,后送检察院,然后再往法院送,这都是定案大员,哪一层要是漏点水,可以少判几年。”

“别瞎说了,别人咱管不了,反正我们反贪局的这几个人可不是你说的这种人,反贪反贪总不能也把自己也反进去吧。”徐广生不耐烦地一摆手说,“不说这些了,咱还是要菜吧。”

“怎么,你找我有事?”

“有事,有烦心的事,我跟你说说,心里也许能畅快些。”

两个人坐了下来,电风扇丝毫不能降低热度。李吉伟脱下了便装,并建议徐广生也脱下上衣。徐广生却批评李吉伟,“你呀,在部队的那些好习惯,到了地方怎么就一点也没有保持下来呢?”

李吉伟并没有分辩,只是笑一笑。

菜很快就上来了,本来李吉伟说天热喝啤酒的,徐广生却说喝啤酒太不军人,要了一瓶二锅头,平均分配,一人一半。说着话两个人喝了起来。

酒逢知己千杯少。两个都是转业干部,喝酒显出了军人的本色,他俩人如同上战场一般,雷厉风行。几口下去,酒杯里的酒便所剩无几,酒精便反映到他俩的脸上了。开始两个人都唠些在部队上都知道的一些事,甚至在部队研究人事干部上的一些事。徐广生都对李吉伟说了提拔哪个干部时,他收了礼,李吉伟也说起了他招兵时捞到的油水,两个人畅所欲言,没有芥蒂地朗声谈话,把个饭店搞得热火朝天。

“哎,我说老首长,看你这精神状态,也不像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呀?”

“我说小李,跟你说吧,你不能总叫我老首长,一个是到了地方了,首长不吃香了,再就是我最烦别人说我老了,我才五十四岁嘛,身体又这么好,可总有人说我老什么什么的,我烦。”徐广生说。

“好好好,我就不叫你老首长了,我就叫你徐局长不就行了,现在的人哪个不愿意听官衔啊,那显得多荣耀哇。”

徐广生笑了,说:“你这小子,还挺灵的,人嘛,就是虚荣,可是我这个徐局长恐怕也叫不了几天了。”

“怎么,又要高升了。”李吉伟想逗一逗他。

“你小子,尽捡我高兴的说。我还能高升?人家都在琢磨我,让我快些下来呢,这两天,检察长已经把这个意思透露给我了。我烦着呢。”

“看来徐局长这个称呼,我也叫不了几天了,怪不得你这么珍惜这个称呼。我说,你也不必太留恋那个官,俗话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我们当兵的还不知这个道理吗?谁还不得早晚退下来呀?你就不必因为这个闹心。”李吉伟劝着徐广生。

“你以为我真是在为自己退下来闹心啊,你太小瞧你的老首长了。”

“这不是你不让我叫你老首长的吗,又在称呼自己老首长了。”

徐广生并没有搭理李吉伟的贫嘴,只是看了一下两人的酒杯,冲着外面喊道:“老板,再来一瓶二锅头。”

“别来了,咱们两人没少喝。”李吉伟连忙劝阻。

“今天咱们要喝个痛快,回到地方上,咱们两人还没有好好喝过酒。”说着话,徐广生接过老板递过来的酒,把酒分别地倒入了各自的杯中,才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上来,“如果是正常的调动或是年龄的原因,我没有什么说的,而他们这是怕我再往下查案子,才想方设法地让我靠边站的。”

李吉伟想搞明白,问道:“什么案子?”

“就是你们办的那起入室抢劫案子引起的。”

“你说是杨静岩那件案子?当时那么多的传闻,怎么就不了了之了?”

“嗨,一言难尽。就是因为这一点,我触动了很多人的神经。我的调查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而却从上到下,从省里到市里,还有主管他们企业的中央部委办,都来做工作说情,生生的把这个案子压了下来。”

“杨静岩不是自己辞职了吗?”

“那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嘛,你们想想一个企业领导在家里的现金就有四十万元,可以想象得出他的存款还应该有多少,这不是明摆着的嘛。而查来查去,所有的领导只让在这四十万元上做文章,人家又有合法收入,又是儿子做买卖赚来的钱,一折合就没有不正常的了。巨额款不明也就明了。其他部门又都在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下,谁也不愿意出面配合,都怕得罪人,最后只是搞了些小动作,便让我们都撤出来了。”

“你就不能坚持自己的意见吗?”

“怎么不坚持,我是共产党员,还带有部队的那股勇往直前的冲劲。要不是我上下反映情况,坚持追查到底,杨静岩至今恐怕还稳稳当当地做他的总经理呢。就是到现在我要不是咬着他的尾巴不放的话,那些大人物也不至于让我靠边站,我可以消消停停稳稳当当地在副局长的位置上干到退休。”

“那你就跟他斗下去嘛,怕他做甚,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九州。”李吉伟用电视剧《水浒传》中的台词说。

“哎,苦于找不到他的那些可靠证据,不然的话,杨静岩哪能如此的嚣张。临走时,他还叫嚣说,如果谁有了确凿的证据,就来北京抓我!李吉伟,你说他气人不?你说我这口气能咽得下去吗?”

在徐广生说这些话的时候,李吉伟一直若有所思。

徐广生注意到了李吉伟的神情后,一拍李吉伟问道:“怎么搞的,你喝多了吧,你怎么就不听我说的话了呢?”

“我是喝了不少,但我没糊涂,我问你,你想不想把案子办下去?”

“怎么不想,做梦都想,我一辈子没办几件光彩事。在退下来前,我最想办的就是能将这样一个大人物搬下来!”

“你不是说让你下来,快没有时间了吗?”

“还没有那么快,我毕竟是上过人大会的,还得人大开会才能让我下来,还会有些时间的,只是现在我愁的是没有大的线索,找不到突破口,那些相关部门又不配合。不然,我就是舍下身家性命,舍得一身剐,也要把这个王八犊子拉下马。”

李吉伟神情也显得激动起来,他略一迟疑说:“这件事我能帮你忙。”

“你?”徐广生莫名其妙地问。

“我不是参加了杨静岩的那起入室抢劫案的侦破工作了吗?歪打正着,我还真的了解了他家的一些情况。”

“真的?”徐广生的眼里放着光,那是被酒精醺红的目光。

“来,徐局长,咱们干了这杯酒!”李吉伟提议道。

那个晚上,两个人喝得烂醉如泥。清醒的时候,李吉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了公寓的。公寓的管理员告诉他说,有几个小伙子把他送回来的。他一早专门去了一趟那个小饭店,饭店老板说出了那几个人的名字,他才知道这是他曾处理过的一个刑满释放的案犯。饭店老板说这个人在这个饭店遇到了他们俩喝多了,为他们结的账,乘出租车给他们送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李吉伟上班,陈晶晶看李吉伟的气色不好,便关心地问他身体是不是有了毛病。李吉伟说:“哪呀,还不是昨天喝多了。”然后讲起了昨天把刑满释放的案犯送回公寓的事,说:“你说这小子,他怎么知道我住在公寓里呢。我再怎么喝多了,我绝不会说公寓在哪,另外我就是说了那个公寓在哪,也很难找到。这些人对咱们这些当警察真是了如指掌啊,他们这帮小子也有反侦察能力。不过,还真应该找机会谢谢人家。”

陈晶晶戏谑道:“其实也没什么,你们即是对手,可也算是合作关系了,就像那天你说人家反扒大队教导员的话‘警匪一家’一样。”

李吉伟只是无言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