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李吉伟听后,不但没生气,反倒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这一笑把刚才的情绪冲得烟消云散了,“我就这脾气,有情绪不发泄出来,我憋得慌。”

林火声一声长叹,表明了难言的苦衷,“其实,我们也有不同意见。”

李吉伟只是说了句:“我知道。”

林火声不愿在这件事上计较,问:“这两天在抚阳市调查崔铎去向,有进展吗?”

“抚阳市刑警支队的同志很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已经初步查明,这几天崔铎躲在我市的凌义县他的一个小姘头的家里,这个女人叫王丽,原来曾在抚阳市的夜总会当过小姐,崔铎出狱后认识的,她与崔铎关系密切,并与崔铎同居。王丽做了一段生意,生意做得不顺,欠了一屁股的债,为躲债,便跑回凌义县的家里居住。崔铎便时常到凌义县来找她,经常住在那里。”

“他是不是知道了我们正在追捕他?”

“这个说不准,但这小子很可能是杀害冯树林的凶手,他最起码有作案的动机,作案的时间,还有作案的手段。”李吉伟看到林火声满脸的疑问,便又说:“很可能他是因为冯树林的钱才起的杀心,那么他又有开门开锁的独特技术,监控的刑警很难注意到这个陌生人,他先潜入冯树林家里,然后叫回冯树林从窗户爬进来,然后将其杀害。”

“你这个推论倒是很说得通,不过,作案时间还需确认。”

“我们就先秘密控制他那个小姘头,很多的事情也许就会水落石出。”

“别有那么大的把握,也许崔铎什么也不会跟他的小姘说呢。”

李吉伟一脸坏笑,说:“不是有句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吗?”

于小月从金色时代康乐宫跑出来,她搭乘出租车回了家。从那天开始,于小月就不再搭理杨博了。杨博打手机她也不接,既不去名仕娱乐城,也不去商城那个摊床。张微觉得于小月的蹊跷,问她怎么回事。于小月不耐烦告诉她妈不要管她的事。

杨博到处找于小月也找不到,他不甘心就这么失去了于小月的消息,便开车到于小月的家,敲开院门后,于小月的继父出现在门口。

“伯父,于小月在家吗?”

“她人是在家,但她说不想见任何人。”

杨博不死心,天天开车过来,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找于小月,他将车停靠在于小月出入的必经之路上,一等就是一上午,有事开车就走,然后回来,再把车停在那里。每次杨博在路口处见到于小月的父母,都会下车礼貌地打招呼,然后,让他们转告,说他要急于见到于小月。

一连三天,天天如此,让于小月的父母都沉不住气了,张微劝于小月,说:“你们发生了什么事我不想管,可是你总有必要把话跟他说明白吧。”

“我们没有什么关系,有说有也只是经营合作的关系,他出了一部分资,我帮着经营服装。”

“但他天天都这个样子,邻居们会笑话我们的,小月,别太任性了。”

于小月赌气下床,穿上鞋便出去了。其实杨博的做法没有能够感动于小月,她把杨博这种男人当作有钱纨绔子弟,在他们身上没有什么感情可言。

于小月走出胡同,杨博见到于小月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小月,你可把我想死了,你干吗不理我,我到底有什么错,你说呀?”

于小月环顾周围有几个人驻足看热闹,她忙把杨博推上了车,自己坐在了后座上,“杨博,你别给我丢人了,赶快走。”

“上哪呀?”杨博懵懵懂懂。

“你愿意上哪就上哪吧,就是别在我的家门口呆着。”于小月又好气又好笑地说。

杨博听到于小月并没有什么怨气,有些兴高采烈了,一踩油门,车便欢快地蹿了出去。汽车行驶了一段时间后,两人一直都没有说话,于小月觉得有些异常,再看行驶的路线,是沿着环城公路上行驶,她不得不关心一下去向,“杨博,你这是往哪开呀,你不会是绑架我吧?”

她这一说,杨博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永远不再跟我说话了呢?”他从反光镜里看着于小月的微笑,说:“咱们市的海滨路刚刚开通,我们沿着这条路去海滨,到海边去面对大海,我想你就不会再跟我生气了吧。”

凌水市是个三面环山一面临海的城市,从于小月家出来,汽车开出二十多里的路程便进入到了新开发的滨海路,沿着滨海路可以将大海的壮阔尽收眼底,这种海天一色的景致,令于小月神清气爽,心旷神怡,心中那份怨恨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到了一片开阔地时,杨博把车开了进去,然后停了下来。于小月欢呼雀跃着跳下车来,把一双鞋脱在了沙滩上,情不自禁地奔向了大海。

于小月站在海水中,眺望着远方。她飘扬的裙裾,海风吹拂起来的秀发,飞溅的浪花,蓝色的海洋背景,制造出了一幅美妙的动感画卷。

杨博被于小月一往情深的姿态所打动,他很长时间都不愿意去打搅于小月此时的宁静,他希望她会这样永远地站在那里。

于小月只消一刻钟的时间,便默默地走了回来,黯然神伤地对杨博说:“这种大海的景色,不过是短暂的假象而已。”

两个人坐在了沙滩上,望着广袤的大海,倾诉着各自的心声。于小月将那个晚上刘涛调戏她的事告诉了杨博,以此激起了杨博对刘涛的仇恨。

5

李吉伟带着陆旭及四个反暴大队的刑警迅速地赶往凌义县。到了凌义县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他们一行先到了所在地派出所,派出所的值班民警查找到了王丽的家庭住址,然后由片警领着他们找到了一处民宅,是那种过去日伪时期留下的尖顶住房,王丽的家里亮着灯,说明家里有人。

李吉伟下车后,趁着夜色,先在这排住房前后侦查了一番,回到车上他便布置了几个人的任务,安排一个刑警和片警守在后窗,另两个刑警悄悄地进入邻居家,从侧翼占领制高点做掩护,李吉伟则带着陆旭和另一个刑警拿着冲锋枪从正门冲进去。

布置完任务,李吉伟提醒大家,“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崔铎身上有武器,要是发现了我们肯定会狗急跳墙的,一定要速战速决,尽量不惊动街坊邻居。”看到大家点头,他果断地说:“行动!”

几个人分头行动。借着月光,李吉伟看到负责掩护的刑警已经把枪架在了护墙上,他向自己小组的那个刑警示意,那个刑警双手扒墙,陆旭用手一托刑警的脚,刑警一跃便跳入墙内,并马上打开了里面的大门,李吉伟和陆旭冲进去,直奔房门,另一个刑警马上挨近窗户。李吉伟飞起一脚将门踹开,高喊着:“不许动!”与此同时另一个刑警已将乌黑的枪口从打开的窗户中伸了进去。

李吉伟冲了进去,只见屋内空空,只有吓得浑身发抖的王丽。两个做掩护的刑警也从外面冲了进来,便在屋内可能藏身的地方搜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发现崔铎。

“崔铎去哪了?”李吉伟喝问道。

“崔铎……崔铎他一早便走了。”王丽战战兢兢地说。

李吉伟没有料到他们出师不利,扑了个空。他马上采取补救措施,让四个刑警守候在外面的路口上,防止崔铎回来后,发现这里的异常趁机逃窜。

李吉伟给林火声打了电话,汇报了这里的情况,说他们准备埋伏在王丽的家里,一面突审王丽,一面等待着崔铎的消息。

“崔铎没说上哪去吗?”

“说了,他说回抚阳一趟。”

“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没有。”

“他在你这里呆多长时间了?”

“有一个星期了吧。”

“一直在你这里吗?中间出去过吗?”

“他来的时候,说是从凌水市过来的,昨天,他去了一趟凌水市,晚上回来时都下半夜了,今天一早他就匆匆忙忙地走了,说是回抚阳市。”

李吉伟确认了冯树林出事那天他确实去了凌水市里。

李吉伟向王丽交代了政策,希望她能配合他们的工作,然后说:“你知道他为什么躲在你这里吗?他还提到过什么人以及他跟你说过干了什么事,你要一五一十地交代,不然的话,你就是他的同案犯,你知道吗?”

王丽乖乖地点了点头,说她知道的事并不多,只听崔铎说是欠了别人的债,才躲到这里来的,好像是欠姓杨的债,因为打麻将和挥霍,他还吸白粉,钱都花没了。她劝他时,他说很快就会又有钱了,他提到过有一个叫冯树林的人,说听他的命令等待着抢劫凌水市的另一个大人物。

李吉伟问哪一个大人物。王丽摇头说她不知道。

崔铎回到抚阳市,便打手机与李哲联系,两人约好了在市郊小树林里见面。崔铎见到李哲后,便迫不及待地说:“李哲,大事不好了。”

“别急,怎么了。”李哲问。

“咱们的抢劫案已经事发,唐虎滨在咱们抢劫杨静岩家贪污了一个存折,结果他去杨静岩家去索要存折上的钱,被公安人员击毙了。尔后,冯树林也出事了,死在了家中,我去他的邻居家打听,说是自杀。但你说他能自杀吗?”崔铎不无担心地说。

“要是冯树林真的死了就好了,一了百了。”

“冯树林诡计多端,他怎么说死就死呢,何况他还有那么多的钱。”

“他死不死,对于咱们来说,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因为咱们与冯树林没有太多的通信联系,而且约定的联系时间还差很长时间呢,不至于有什么大事吧。”李哲说。

“可是我们曾经联系过,他帮我做了一笔买卖。”

李哲非常气愤,说:“你们怎么这么操蛋呢,咱们不是说好的吗?不要轻易联络,结果你们都违约,搞私下交易。”

“可要是有钱赚,谁还不想赚钱啊。”

“你要那么多的钱干什么呀?咱们那么多的钱还不够你们花销的?”

“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不是爱好那一口吗?”崔铎做了个吸白粉动作。

“这事都是你们给搞坏了,有人说这叫什么来着,对了,叫人心不足蛇吞象,开始大家都信誓旦旦的,而坏事都坏在了贪婪上了,搞不好,这回咱们还得要把性命搭上。”

“李哲,你就别埋怨了,我想还不会那么严重吧。”

李哲好像猛然醒悟,说:“你要不说,我还真没在意。大前天,我们的老板上山为他妈移坟,结果冲出几个人来,向我们开枪。事后,我们都没多想,因为老板是从黑道上走出来的人,有很多的仇人,我们都以为是报复我们的老板。但今天想起来不对头,要是报仇的,不会高喊不许动啊。这是些化妆的警察,专门来抓我的,与我们老板没有关系,只是我们这一跑,他们才会开枪,也正因为我与老板一同跑,才没有打中我。”

崔铎十分的紧张,“既然发现了我们,李哲,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啊?”

李哲沉思了一下,便果断地说:“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走?咱们往哪走哇?”

“我在黑龙江有朋友,咱们可以去俄罗斯,到那边人民币还值钱。”

“可是……可是我们怎么能到黑龙江啊?”

“没事,我去搞个车来,我有驾驶证,我们老板现在对我非常信任,尤其前两天的这场枪击事件,他认为我对他可是有救命之恩。我说会亲属,车我可以开出去两天,他不会不同意,他有那么多的车,也不会在乎的。”

“可是我的一些钱还在王丽那里。”

“命都快没有了,还在乎钱有什么用啊?”

“没有一点钱,肯定是不行的。我还想……”

李哲有些发急,“还想什么,没个干净利索劲。”

“我想把王丽也带上。”

“带上她干吗,多个人目标就更大了。”

崔铎窃笑,说:“我不那么认为,如果咱们两人被通缉,要是有王丽就不会被注意,还可以为我们抛头露面,如果遇到紧急的时候,我们还可以把她当作人质,警察还不会轻易对我们使用武力。”

李哲考虑了一下,笑着说:“崔铎,你他妈的还真有些花花肠子。还有一点你没说出来,就是还可以陪咱们哥们睡觉。”

两个人都笑了起来。李哲又说:“明天一早我就去老板那里去借车,你打电话给王丽,让她准备好行装,咱最好别去她家接她,防止她也暴露了,让人已经盯上了。”

“不会吧,我认识王丽没有多长时间,还不至于怀疑到她的身上吧。”

李哲还是执拗地说:“还是小心点好,让她最好去宾馆等着我们。”

6

为了抓捕崔铎,李吉伟没有将王丽带离凌义县,而是与王丽一直守在她的家里。王丽还是比较配合工作的,每次来电话,李吉伟让她去接,并按照事先交代给她说的话去说,而几个电话过后,却没有一个是崔铎的电话。

李吉伟带着几个人从第一天晚上开始就没有休息,林火声第二天上午带着陈晶晶和几个刑警过来了,为了替换李吉伟几个人,轮换着休息一下。有了陈晶晶对看守王丽可方便了许多,诸如上厕所、睡觉一类的事。

跟着林火声一起过来的还有技术人员,目的是监控王丽家的电话。

陆旭和几个刑警在县公安局的人员安排下休息去了,李吉伟没有跟他们一起走,他向林火声支队长做汇报,并研究下步的行动计划。

下午两时过后,王丽家的电话响了起来。

几个人紧张地注视着电话。那面负责监控的技术人员已经接通了设备。

王丽在李吉伟的示意下,拿起了电话,她刚喂了一声,她慌张的目光就游移到了李吉伟的脸上,李吉伟知道这个电话肯定是崔铎打来的,便用手指点了一下嘴,双手平放,让她不要紧张。

“你在哪里?还不快回来,我都想你了。去黑龙江?我不去,不去不行吗?没啥意思的,那些好玩的地方我都去过了。我不需要你带我去散心,那也行,你那个卡在哪呢,在窗台下的缝隙里?我怎么不知道,有多少钱?就一万元钱,你不会骗我吧,你们几点过来呀?没有时间我怎么等呀,在哪?你干吗还不告诉我呀,干吗不到家里来接我呀?我就等你的电话吧。”

撂下电话,技术人员马上报告说,这是抚阳市的一个电话。

林火声马上拨通了抚阳市刑警支队长的电话,让他们配合查一下这个电话的所在位置,然后他向高良兴做了汇报。

下午四时多钟,高良兴亲自赶到了凌义县,同来的还有吴春平和梁玉清等人。凌义县公安局领导和刑警大队的负责人也都在半路等着他们,他们汇集到一起便来到王丽家附近的派出所,让林火声和李吉伟赶过来。

高良兴听了汇报后,说他已经向黄树雁书记汇报,并说在派出所这里组织临时的指挥部,并随时应付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形。县公安局长也表示他已经让县刑警大队的人待命了,随时等着市公领导的指挥和调动。

一切安排就绪,只有等待着崔铎的电话再次打进来了。

六时多,崔铎来了电话,约定王丽乘出租车在晚七点准时到县里的华祥宾馆大厅会面,他们开的车是部黑色的奥迪轿车,说看到车后,就让王丽出来到门口上车。听手机的声音,可以判断出崔铎是在车上打的,估计快进入凌义县界内了。

公安局领导感到时间紧迫,因为现在已经是六时多了,乘车赶到这个宾馆就要半个多小时,部署警力的时间太仓促,而且华祥宾馆地处县里的繁华区,这个时间对于夏日里的人们来说又恰是在饭后乘凉溜达锻炼的时间,不适合动用太多的警力,如果的牵扯范围过大,就会打草惊蛇,所以指挥部迅速做出决定,只让市刑警支队在此工作的十多个人参战。

事不宜迟,他们拦截了一辆出租车,向出租车司机说明有任务,需要调用这部车,并将司机请到了派出所休息,还付上了一笔赔偿金。准备让陆旭装扮司机开车送王丽去县里,他们很怕崔铎在路上什么地方偷偷地观察着王丽的一举一动。

在王丽还没有出发前,几乎所有人已经坐在派出所的一台普通的丰田面包车里,向县里急驶。在车上,高良兴正急着开会,制定了整个行动方案。

局长亲自安排设防,选定两个战场。一个战场设在宾馆的门口,让梁玉清负责狙击手埋伏在周围的建筑物上,多数使用微型自动步枪。另一个战场设在宾馆的大厅里,人员不宜太多,一共只设了五个人,服务台服务员由陈晶晶和另一个男刑警装扮,还有两个装扮成旅客的男刑警,再就是一个人陪着那个姘头的身边,以防她有什么举动给歹徒通风报信。很明显,这个伴在姘头身旁的人责任重大,将会成为歹徒的主要攻击目标,稍有不慎,就可能有生命危险。还未等高良兴布置完任务,李吉伟自告奋勇,说让他担任这个角色。看到他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局长皱了皱眉头,很快便释然了,他用目光与其他的几个领导交流了一下,然后深沉地点了点头。

穿着便衣的刑警们到了宾馆已经是差一刻钟就到七点了,到这里的第一项任务就是先疏散周围的群众。县公安局局长先找到了宾馆的经理,他们都很熟悉,县公安局局长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情况。有了宾馆的配合,工作便十分顺利地开展起来。

大约只有几分钟的时间,每个人都找到自己的位置潜伏下来,一切的行动都在有条不紊悄悄地进行着。

这时,陆旭的出租车停在了宾馆门口,两个刑警装扮的服务生忙帮着打开了车门,王丽提着包匆忙地下车,便走进了大厅。陆旭对着两个“服务生”会意地一笑,把车开到转道的下面,装成等活的出租司机,在车上他已经接到了李吉伟的手机电话,他的任务是开车阻截崔铎的那部车的去路。

李吉伟让王丽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他便拿出一张报纸,装成普通的旅客,坐在挨近王丽的另一个单人沙发上,漫不经心浏览着报纸。

陈晶晶装着送水,走到李吉伟身边,一边把水杯放下,一边关切地对他说:“李代队,你可有当心,子弹可是没有眼睛的。”

“没问题,我可要久经沙场的。”李吉伟说。

“别吹牛。”陈晶晶送给李吉伟一个意味深长的甜笑。

高良兴看到部下们已经各就各位,脸上才露出一丝难得的微笑,这个微笑正对着李吉伟的方向。李吉伟认为这个微笑是专门奉送给他的,有了一种关切和信任的内容,他也回敬给了局长一掬自信的笑容。

可是崔铎过了七时也没有出现,过了晚八时还没有出现,大家处在焦急等待之中,不禁怀疑崔铎是不是发现了异常才不再走进这个埋伏圈的。为了不使崔铎察觉出这里已经部署了警力,就要允许旅客自由出入,陈晶晶已经帮着宾馆接待了几个外地来的旅客了,因为这里的业务不能停顿,怕就怕隐藏在暗处的崔铎发现什么问题。这给他们带来了很大的不利因素,既要准确地击毙歹徒,还要保证旅客的安全,尤其对于李吉伟来说难度更大。

八时过一刻,一辆红色的桑塔纳出租车悄然地停在了宾馆门前,这并没有引起刑警们足够地注意,大家还都盯着是王丽提供的黑色奥迪轿车的出现。车上蹦下来了一个穿t恤衫的青年人,他的右手一直插在裤兜里,左手拿着电话卡悠闲走进了宾馆大厅,他来到服务台,对着陈晶晶问道:“哪里能打磁卡电话?”

陈晶晶与那个刑警的埋伏时间过长,难免麻痹。陈晶晶抬起眼帘,随意地一指大厅一角,说:“呶,那不是。”

陈晶晶定睛一瞧,正是照片上的那个崔铎。

崔铎下午给王丽打过电话后,便到了预定的地点等着李哲的到来。可是李哲一直到五点多钟才到,他解释说老板的几台小车都出去了,刚回来。崔铎上车后,两人研究了方案,才让崔铎给王丽打了电话。打过电话后,诡计多端的李哲说咱们找个地方先吃饭。崔铎困惑不解。李哲说让王丽多等一会儿,万一有啥情况也就都暴露了。等他们酒足饭饱后,从饭店出来,李哲又生一计,他没有开动自己的黑色奥迪车,而是搭乘了一辆红色的桑塔纳出租车,说一个去处,那个司机便照崔铎指引的路线开了出去,在路过一片玉米地时,李哲用准备好的绳子勒死了司机,把司机的尸体扔进了玉米地。然后开着车直奔华祥宾馆而来。

刚才陈晶晶的猛一发愣,崔铎马上就从陈晶晶的眼里发现了异常,他迅速地转过身来,下意识地向陈晶晶手指的磁卡电话机安装的位置望去,而这个方向正与李吉伟和王丽坐着的沙发方向相同。

崔铎转过身来,自然就看到了李吉伟他们了。李吉伟感到他身边的女人身体一颤,他马上意识到这个人与照片上的崔铎形象完全一致,他的第一个反映就是掏枪。但是为时已晚,崔铎的枪口黑洞洞地指向了他们。

李吉伟抽出枪来,崔铎已经握枪在手了,枪口直指向了他的脑面正中间,只要枪声一响,近在咫尺的李吉伟肯定会脑浆迸裂。

李吉伟把枪上举的同时,大喝一声:“就是他!”

崔铎勾动扳机,李吉伟听到了枪机的撞击声,心里暗想自己的小命完矣。但是崔铎在李吉伟高声大喊时一愣,扣动板机时他显然是犹豫了一下,就是这一瞬间,李吉伟抓住了战机,枪膛中的子弹毫不留情地射向了崔铎。

崔铎中弹时,手中的枪也响了,子弹掠着李吉伟的头皮钻进了身后的墙壁里。其实,崔铎枪指向李吉伟时,他的心产生了一丝担忧,是怕误伤了王丽,要是在第一时间开枪的话,恐怕这颗子弹不会对李吉伟有所恩赐的。

陈晶晶认出了崔铎时,她的手迅速地摸向了服务台,崔铎掏枪指向李吉伟,陈晶晶的枪已经在手了,李吉伟和崔铎的枪响之后,陈晶晶怕崔铎马上会做第二反应再开枪,陈晶晶忙向崔铎身后连开三枪,崔铎一个前捕趴在了地上,挺挺身体死去了。

在车里守候的李哲听到大厅里的枪声,知道里面发生的变故,马上启动没有熄火的出租车就要逃窜。两个“服务生”也从怀里掏出枪来射击,陆旭的车迅速地堵上大门口,并掏出枪来射击。李哲的车打了个旋转,转向了宾馆的护栏,这时,梁玉清冲在了车的前面,双腿叉立,手握着微型冲锋枪,照着车窗一阵的扫射,他手中的微型冲锋枪如爆竹般炸响,驾车的李哲中弹,出租车在冲向梁玉清的一刹那,突然斜向了一旁,擦着梁玉清的身体,把梁玉清刮倒在地。出租车撞在宾馆的围栏上,“轰”的一声巨响燃起了一团大火,李哲也在霎时间归了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