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吉伟向他汇报时,林火声说出了自己的疑问:“那个售货亭正对着电话亭,那个老头不可能不注意对面的电话亭,而且售货亭里同样装有一部公用电话,他应该对谁打电话非常注意的。”
“你是不是怀疑那个老头也有问题?”
“这我不敢说,我想这里面肯定哪里出现了漏洞。”
“会不会是电信局有什么问题呢?”
“这个极有可能,如果认证了这一点的话,那么这个嫌疑人就可以确认,我们就可以对他进行重点侦查了。”林火声说。
“那我就与技侦部门联系一下,去电信局调查一下。”
李吉伟在技侦支队人员的配合下,去了一趟电信局,果如林火声所料,是电信局故障造成的时间延误,这样时间便出现了一个空当。
林火声听到了这样的结果,兴奋异常,马上向负责三。一八案常务工作的吴春平副局长进行了电话汇报,吴春平立即驱车赶到刑警支队,集合所有专案组成员,部署下一步的工作任务。
“一是,迅速对冯树林的个人情况进行调查,查找其背景,以及来往与案件相关的人员情况,以便对相关的案件并案处理。这由梁玉清负责,老梁,有问题吗?”
“吴局,没问题。”梁玉清说。
“二是,取到冯树林的个人照片,让与杨静岩及其接触过的人员确认和指证,该人是否就是抢劫的人员。这就让姚润河同志来做吧,因为他与那些人接触过。”
姚润河声音从角落里传了过来,“我从刚才李支队介绍的形象上看,估计他就是这个团伙中的一个。”
“三是,了解他的居住地和工作单位,专案组成员轮流值班,严密监视冯树林的行动,看他与其他人还有无什么接触,从而扩大线索,抓其团伙。这项工作由林支队负责安排。”
吴春平看到林火声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接着说:“同志们,我们一定要加倍努力,不辱使命,确保万无一失,虽然唐虎滨的线索断了,我们要再从冯树林接续起来,我向局党委和专案领导小组汇报,等待着上级下达的命令,最好能够一举抓捕所有的罪犯,给领导一个满意的答复。”
大家情绪很高涨。梁玉清从吴春平的话语里隐隐地感觉到了话外之音,但是他还是由衷地佩服这位年轻的上司,说话滴水不露,只是敲敲边鼓地暗示,却不伤筋骨。
黄成刚听到有人敲门,便打开了门。
“刚子,你也在家呀?”
黄成刚一看是梁玉清,便说:“梁叔,你快请进。”
梁玉清一边往屋里走,一边问道:“你爸爸回来了吗?”
“回来了,刚才吃晚饭时,他还提到了你,说你一会儿要过来。他现在正在打电话,你坐,稍等一会儿。”说着,黄成刚把梁玉清让到了沙发上。
梁玉清到黄树雁的家很随意,他与黄树雁是过往甚密的至交。黄树雁在造纸厂当厂长时,这个造纸厂是全国闻名的大型造纸企业,梁玉清就是在黄树雁的提拔下升任的经理助理兼保卫科长。那时企业刚刚改制,各种各样改革出台,过去都适应了大锅饭的人难免有过激情绪,有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也就浑水摸鱼,趁机捣乱或是闹事。黄树雁便大胆启用了梁玉清。梁玉清只是一般的班组长,但他会拳脚,与社会上的“哥们”有关系,还讲究义气。用了梁玉清,厂内的秩序果然有了根本的好转。后来黄树雁到了这个县当县长、县委书记,黄树雁把梁玉清调到了县公安局,一直提拔到了县公安局局长位置上。黄树雁当了政法委书记,又把戏梁玉清调过来当了刑警支队副支队长。吴春平调任副局长,黄树雁本想提他当支队长,后来被人告了,市委常委们提议放下来,让林火声从县公安局提拔过来当了支队长。
“刚子,”梁玉清是看着黄成刚长大的,总是叫黄成刚的小名,“梁叔上次的事没有给你办好,捅了娄子,让你在朋友面前丢分子了吧?”
“嗨,就别说那事了,诸葛亮还有大意的时候呢,要不他怎么会挥泪斩马谡。你为我办了那么些事,就这么个事只是小事一桩。”
“什么又小事一桩啊?”黄树雁接过电话,从楼上下来正好听到黄成刚的话,“你这小子,就是能熊你梁叔叔,以后你给我注意点,你梁叔叔也是个领导干部,总办你这样的事,以后在‘三讲’中会说不清楚的。”
黄成刚一吐舌头,溜到了一边去倒水。
“听说你们的案子有了进展?”
梁玉清坐直了身体,说:“是,黄书记,这个小子终于露出来了,肯定是这个人,他是郊区汽车修配厂的,所以我专门过来,向您汇报一下,看看您有什么指示。”
黄成刚把两杯水放在茶几上,黄树雁瞅了他一眼,他识趣地躲进了楼下的房间里。
5
徐广生从刑警支队并没了解到有用的情况,因为当时审讯唐虎滨的笔录上,根本就没有涉及到抢劫到的现金数额,审讯人只有梁玉清和吴春平。问到梁玉清时,梁玉清说当时只是为了尽快地追缉抢劫团伙的其他嫌疑犯,并没有关心他们到底拿去了多少钱。待徐广生再追问,说刑警支队应对抢劫的钱数查清查实,这对犯罪嫌疑人量刑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梁玉清说出话极不客气,说查明抢劫的钱数对于我们刑警支队来说没有任何用途,这种抢劫从量刑上是一个性质,钱数对反贪局和经侦处是有用的。在了解吴春平时并没有什么阻力,但是吴春平推说自己只参加审讯了不长的时间,便离开了,考虑到领导的隐私,他在审讯期间确实有意回避了这方面的讯问。
他感到蹊跷,因为当时就这两个人在场,并知道数额,那么说抢劫的数额只能是参与抢劫的人传递出来的,这令他百思不得其解,抢劫者本身干吗要这样做呢?徐广生没有死心,另辟蹊径,他拿定主意,调查走访石油销售分公司,他打电话与石油销售分公司办公室预约了与王会文见面的时间。
石油销售分公司的地点顺着一个居民楼的一头盖起来的办公楼,离得很远就能看到楼顶上面的铁铸红漆的四个字:石油销售。到了附近却找不到进口,也找不到公司的牌子,问附近的人,没有人知道这个公司在哪里。
徐广生在楼前楼后转悠开了。他发现有几个窗口上有那么几个空调是一个牌子的,他猜想这可能就是石油销售分公司,而去这几个房间,要从楼外的一溜台阶上至二层以后。到了二楼,徐广生逐个门去查找,终于在第二个门被推开时,看到了门内正中的墙上排着蓝绒底金字的“凌水石油销售分公司”的大字,进去后,在工作人员询问和引导下,来到了总经理办公室。
王会文与徐广生从未见过面。在徐广生自我介绍下,王会文十分热情地接待了徐广生。
“你们这里实在是太难找了,而且又显得十分的神秘。”徐广生说。
“这就是曲径通幽。”王会文开着玩笑。
“来这里的客户又怎么找到你们啊?”
“不是有句话,叫做酒香不怕巷子深吗?”
王会文说着笑了起来,徐广生感到王会文很开朗,便跟着他一起开心。
徐广生与这种开朗的人不想拐弯抹角,便说明自己的来意,想直接了解杨静岩的有关情况。王会文收敛了笑容,表情复杂,沉默起来。涉及到了案情,徐广生意料不到王会文是个什么态度,便有意转移这种沉重的话题,说:“你们怎么在这里办公哇?”
“嗨,真是一言难尽,我们是后成立的这种起监管作用的公司吗,说是监管,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只做批件的公司,那些成品油都要经我们手来批复,我们一共才十多个人,忙这些都忙不过来,哪有人手去抓监督。”王会文满肚子委屈。
“你们就十多个人啊。”
“可不就十多个人,级别倒是高,而副经理一个没有,连个分管的人都找不到,我这个人哪,只能管,不能监,省得我们犯生活作风方面的错误。”王会文说着又笑了。
徐广生知道王会文是在开玩笑,是对那个监字有了别出心裁的理解。
“徐局长,并不是我们不配合你们,因为杨静岩家中被劫,已经有多个部门跟我们做过了解,其实我们这里与杨静岩的抢劫案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但是从九三年到九八年石油系统的油价放开以后,便成了经济案件的导火线,而那时石油销售又没有一个监管,我们当然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事情了。你们要是真是本着负责的态度,就从他们内部来调查,也许会掌握一些情况。”王会文说得很诚恳。
两个人聊起那几年石油放开后,我国成品油市场的影响和那个年代一批油耗子的发家史,石油系统年年严重地亏损。徐广生觉得无线索可挖,便起身告辞,在他拉开门准备出去时,他听到王会文喊了他一声,“徐局长。”
徐广生回头看到王会文面有难色,似乎还在犹豫,便直截了当地说:“王总,你一定是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我本不该说,因为这件事与你的调查没有什么关系,但我觉得有一批成品油是从我们这里出去的,现在这批走私油被海关扣留,而咱们这个公司经理李光与杨静岩关系甚密,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名堂。”王会文说着便找到那份通报,递给徐广生,“我们做过调查,李光公司的油确实我们批过成品油,对方那家公司如果走私与他们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可是前不久他们走的那列渣油,我觉得有可能走的是成品油,我们没有太深的调查,在我们系统里这种情况只能是违规。但背后的交易就不在我们的管辖范畴了。”
王会文意味深长地笑了,徐广生明白王会文意味深长之中的深刻含意。
杨博为受骗上当赔进了一大笔的钱而恼火,开着蓝鸟车去名仕娱乐城找于小月,而于小月没有在那里,给于小月打手机,也没有得到回应。他给黄成刚打了个手机,黄成刚说他正与姜洪军在一起吃饭,让他也过来。
杨博赶到约定的饭店,姜洪军与黄成刚已经开始喝酒了。杨博还没有坐下,就对着姜洪军说:“黄成刚是不是又敲你的竹杠,熊你请他喝酒?”
“这可不是我请客,今天是黄科长高兴要请我喝酒的。”姜洪军说。
“这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的事吧,收税人请纳税户的客,不说是开天辟地,也应该是史无前例的。”杨博拍着黄成刚的肩说。
黄成刚不气不恼,说:“算你说得对,今天哥们确实高兴。”
杨博端起桌上为他准备好的倒满啤酒的杯子,仰脖倒在了嘴里,说:“不是打麻将赢了钱,就是打劫银行拿到了巨款吧。”
“你家遭了抢劫,就总想着别人抢劫。我就没有别的什么好事了?”
“你小子有什么好事?”
姜洪军插话说:“今天黄科长得到了地税局的奖励,有三千多元钱,这是他收税的提成,他在地税局收税员中名列前茅。”
“是吗,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样的本事。我倒总是看到你吃喝玩乐敲诈勒索纳税人的血汗钱,如此劣迹斑斑的人,却受到奖励是我不敢恭维的,是不是哪个领导眼睛生鸡眼了,要么他的眼睛里长尖锐湿疣了?”杨博讥笑着黄成刚说。
“操,你小子嘴里没有一句人话,今天是不是又不开心哪,拿我来过黑色的星期五哇。我哪得罪你了?”
“妈的,这回进的煤又倒了霉,让人家给骗了,一下子又他妈的赔进去了六十多万。不说了。”杨博拿过啤酒瓶,嘴对嘴喝了一瓶。
姜洪军说:“做买卖嘛,还不是有赔有赚,干赚不赔就不是做买卖了,吃一堑长一智,只要别人有钱,咱就可以从他们的手里再赚回来。”
“还是人家姜老板说得好听,不像你一张嘴就是抢劫银行,我就是吃亏在这银行和抢劫的字眼上了。我一听银行和抢劫,心里就发怵。”杨博说。
“没这么严重吧。”黄成刚神秘地说:“哎,说到抢劫,抢劫你家的案件又有了新的进展,这回我看你家那起抢劫案快破了。”
“真的?”
黄成刚喝了一杯酒,故作矜持地说:“今天梁玉清到我家跟我老爸汇报,说是作案人已经锁定在了汽车修配厂的一个叫冯树林的身上。”
“是吗?”
“喝酒!”杨博烦躁地说。
6
根据三。一八大案指挥部的部署,工作并没有显着的成果。侦察员对冯树林布控,并拍摄到了行动照片,李吉伟与陆旭、姚润河陈晶晶分成两个组,拿着照片与小姐和杨静岩核实。
“李探,那天你怎么就知道那个打电话的人就是嫌疑犯呢?”陆旭问。
李吉伟手扶着方向盘,目不转睛,声音传了过来,“这要靠本事。”
“李探,请你告诉我诀窍吧。”
“你是让我自吹自擂呢,还是让我说真话。”
“当然是想听你说真的了。”
李吉伟哂笑道:“那我就告诉你说,那是林支队偷着布置我的任务。”
“林支队怎么就知道那个电话亭肯定会有冯树林这个人去打电话呢?”
李吉伟就将林火声如何发现的冯树林,回话后的时间差造成他的直觉告诉了陆旭,说他和陆旭不过是去认证林支队直觉的真实性而已。陆旭很不舒服,觉得自己被人耍了,自己这个师傅真成问题,他什么事也不让自己知道。在陆旭怨恨间,不知不觉地来到了石油公司。
他们经过了公司办公室通报,又经过了秘书请示,等了很长时间,李吉伟不耐烦地嘟囔道:“这他妈的,真比见皇帝老子还难呢。”
秘书出来时,肯定听到了李吉伟的话,他面无笑容地只对他们招了招手,把他们领进了总经理宽大的办公室。
杨静岩看到他们,没有一丝的笑容,只是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从花镜的上方露出一双眼睛端量了他们一下,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李吉伟与陆旭坐在了沙发上,远距离使李吉伟有种遥遥相望的感觉。
“我们是来让你确认一下犯罪嫌疑人的。”李吉伟说。
李吉伟说过以后,半天没有得到回应,他不知道杨静岩听到没有,杨静岩动也没动,依旧用那个姿态对着他们。
“陆旭,你把照片拿给杨总看一看。”李吉伟点拨陆旭说。
陆旭头一次走进这么豪华的办公室,他的眼睛显得不够用了,他被李吉伟的支使搞得不知所措,他慌乱地掏出照片,畏葸地走向杨静岩。
杨静岩的姿态这时似乎有了一些改变。
陆旭将冯树林的照片,摆在了杨静岩的办公桌上,杨静岩只是用眼睛了了了,摇了摇头。陆旭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回头求助李吉伟。
“杨总,你仔细看好,在抢劫的人中有没有这个人?”
“没有。”杨静岩终于对他们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也是最后的一句话。
李吉伟正在尴尬之际,他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李吉伟一听是林火声的电话,是让他马上赶回到刑警支队的。李吉伟关掉手机,对陆旭一挥手,说:“走。”也没有跟杨静岩再打招呼,便大步流星地推开门出来。
在车上,李吉伟对陆旭说:“我从没见过这么牛逼的领导。”
李吉伟回到刑警支队,到了支队长的办公室外间,三。一八专案组的全体成员都等在那里。梁玉清看到李吉伟进来,只是点点头,站起来进入里屋。
不一会儿,里屋依次走出黄树雁、高良兴、吴春平、林火声、梁玉清。
李吉伟感到很可笑,心里在想着台上那种大变活人的魔术师,进去了一个梁玉清,结果变出这么一堆的人物出来。
领导们分中间左右坐了下来,面目都很严肃。吴春平看了看黄树雁和高良兴,便说:“今天,黄书记和高局长过来,是专门听取三。一八大案的工作进展情况汇报的,各组请将几天来对冯树林侦查的情况作汇报。”
梁玉清先做了汇报:“冯树林,男,三十三岁,汽车修配厂的修理工,有过婚姻,并生有一个七岁的男孩。该人曾于六年前因偷盗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在他服刑期间,妻子与他离异,离婚后,孩子归了妻子。该人性格内向,善读古书。原来他是在开关厂工作,当时还是一个小头头,就是因为偷盗开关厂的物资而被捕入狱的。出狱后,他来到了汽车修配厂,人际关系融洽,业务上十分过硬。再也没有找过对象,调查中还没有发现与他经常保持联系的人。”
黄树雁插话说:“查没查他与唐虎滨的关系?”
吴春平说:“查过,两个人没有太直接的关系,我们拿着冯树林的照片与唐虎滨的母亲核实过,他妈说他见过这个人。说这个人直接找到她儿子,要买什么东西,据我们分析,冯树林一定是通过唐虎滨购买枪支时认识的,这些人是在利用唐虎滨当武警时练就的武功和枪法。”
“这一点非常重要。”黄树雁赞叹道。
负责监视工作的林火声也介绍了每组的轮流监视的情况,说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情况,除了单位的同事之外,也没有发现什么人与他接触。
紧接着姚润河把他去名仕娱乐城认证冯树林的情况,说那几个小姐都已经指证冯树林,就是那天去娱乐城的白净脸。姚润河加了注脚说:“我也能认证冯树林就是那天四个人中的一个。”
到李吉伟发言时,他把见杨静岩的怨气都发泄出来,“这个杨静岩,爱答不理的,好像我们该他似的,只说了两个字,否定了自己见过照片上的冯树林。你们说他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啊,不然他怎么会没有见过冯树林。”
高良兴看到李吉伟随意的态度,他严厉的声音便不由自主地跳了出来,“李吉伟,你为什么那么不认真,那天杨静岩介绍案情时,你干吗来着,是不是睡觉了?不是说还有两个人带着头盔吗。你为什么不向杨静岩介绍一下冯树林这个人的身高,或是向杨静岩了解每个人说话的声音呢。你是个侦察员,要有负责的态度,要有高度的责任感!”
李吉伟心里有气,他看到满屋子的人都在看着自己,他也不好跟高局长发作,脸憋得紫红,喘着粗气。
高良兴一直皱着眉头翻来覆去地看林火声递给他的照片。黄树雁说话了,很显然他不满意高良兴将公安局内部的问题放到案情分析会上来,“那些都是你们工作内部的问题,今天开的是三。一八大案的案情分析会。刚才我与大案指挥部的几个成员进行了研究,充分的事实已经证实,冯树林就是三。一八抢劫大案的参与者,应立即采取措施,将其缉拿归案,以防夜长梦多。”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提高了声调,“我代表三。一八大案指挥部向你们发出命令,今夜行动,逮捕冯树林,以求迅速缉拿其他同案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