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给你们带小姐来让你们挑的。”女老板解释道。
“都给我滚出去!”小个子吼着,吓得女老板和小姐们后退着。
“你们几个别发火,人家也是好心吗。”一个脸色白净的年轻人站了起来,劝着他的同伴,并走向了女老板,“对不起,我们几个有事要商量,一会儿,我们出去再找小姐好吗,这个时间别让人来打搅我们。”
“好吧,好吧。一会儿,可别那么凶啊。”女老板赔着笑脸说。女老板见多识广,为了生意她哪敢与客人一般见识。
杨博开着车,带着于小月兜风。
“杨博,你拉我出来干什么?”
“我是来告诉你,今天晚上公安局有行动,重点就是清查娱乐场所。”
“我又没有干什么违法的事,我怕什么公安行动。”
“那可不好说,现在哪也没有认同这种陪侍,新闻中不都在讲取缔三陪人员,你这样的陪侍也是要受到处罚的。”
“哎哟,今天的钱我是挣不到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让你别到这地方来了吗?卖衣服的摊床我正在给你找,钱的问题由我来解决。”
“现在不还没有找到嘛,我闲着也是闲着,来这里陪人家唱歌又不用什么本钱,来钱也很容易,赚一些是一些嘛。”
“行了,行了,你就是不信任我的诚心。”杨博显得不耐烦。
于小月看到杨博的不悦之色,忙说:“你别误会我,我谢谢你的好意,真的,特别是今天,我常从电视上看到那些被清剿出来的小姐,个个都捂着脸,要是真遇到了公安的行动,我真的好害怕在电视上抛头露面,我妈要是知道了还不给养气死!”
杨博渐渐露出了笑容,刚要说什么,他的手机响了,他打开耳机,听到父亲的声音,在责问他为什么没有回家吃饭。他猛地想起来今天答应父亲回家的事,只是他听到今天公安有行动,为了给予小月报信,忘记了回家吃饭的事。父亲并没有听他解释,让他马上回家,并说有急事,杨博只好答应下来,关掉手机,对于小月说:“你看,为了你,我都忘了回家的事了。”
“那你就回去吧。”于小月通情达理。
“接你出来时,我还想带你吃点夜宵,太不巧了。这么着吧,我先送你回家,然后我再回自己的家。我家肯定有什么大事,不然,我父亲不会这么急让我回去的。”杨博看到于小月没有反对,便调过车头,按照于小月指引的回家路线开了过去。
5
名仕娱乐城二号ktv包房里已经是歌舞升平,刚才还凶神恶煞般地驱赶小姐的几位先生,现在每人都搂抱着自己的小姐,尽情地欢乐。
服务生推着满载小食品果盘的推车进来,问几个人是否需要。小个子将手一摆说:“小姐们,你们需要什么,就随便点什么。”
小姐兴奋得蜂拥而上,围着小推车,拿着自己的喜好。这些食品的价格都要超过市场价格的几十倍,而且每包房里超过二月百元钱消费的,楼下还设有奖台,小姐们可以抽取各等级的奖品,她们当然喜欢这样大方的先生。走廊传来吵声,而处在包房的这些先生小姐们都在吵闹着瓜果分水果食品,并没有太在意,随着音乐的响起,歌声伴着这些男人女人的缠绵,整个包房里的气氛里点燃出了炽热的火花。
这时,几个人闯了起来,随着天棚上的日光灯霎时灿亮,包房内的人便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大家都呈现出惊愕。
门外闯进来的是几个身着警服的公安人员。
随着放出的歌曲音乐结束,包房里出现了长时间的静场。几个先生还处在惊诧之中,小个子却在第一时间做出迅速的反应,他的右手直接塞入在了后腰上,快速的上提,就在右手甩出的一瞬间,白净脸的年轻人用手按住了他的右手,并用眼睛制止了他的行动。
女老板从警察的身后挤了进来,说:“警察同志,我这么跟你们说明,你们怎么还听不进去呀,我这里是正常的娱乐场所,市领导和你们公安局的领导对我们都给予了最大的支持,你们怎么还这么对待我们呀。”
佩戴着二级警督肩章的姚润河眼一瞪,说:“我们就是市领导和公安局领导派来查缴纳异性陪侍和嫖娼卖淫的。”
“你们几个小姐都有暂住证和身份证吗?”
女老板抢先说:“她们的身份证和暂住证都在我这里。”
“那你不快些给我拿过来。”
“请你们这几个男士,把身份证拿出来。”姚润河面对着几个先生,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紧张的表情,或者认为他们这种紧张是因为检查造成的。
白净脸首先从衣兜里掏出了身份证,有意用身体拦住了姚润河的视线,说:“这是我的身份证,我是汽车修配厂的,他们都是我的客户。”
姚润河认真地查看了白净脸的身份证,回头对另外的警察说:“把身份证的号码做一下登记。”他用手拨开白净脸,面向白净脸所说的客户,说:“那么也请你们把身份证拿出来。”
此时,几个人早已镇定下来,都从各自的兜里、包中拿出身份证递了上去,姚润河看了看,回手递给后面正在登记的警察。他的目光被放在沙发边上的几个鼓胀的提包所吸引,几个人又紧张起来。姚润河正欲走向提包时,女老板拿着一堆证件出现在了门口,“警察同志,她们的证件都在这里。”
姚润河回身接过证件与另外一个警察一个一个核对着小姐,从而缓节了刚才出现的危机。当姚润河核对这几个小姐后,对老板说:“这些先生小姐因为非法陪侍,我们都要带回局里进行处罚。”
“那是干什么呀?你把我的先生小姐都带走了,要是传出去,以后你还让不让我做生意?”
“谁不让你们做生意?但是你违反了关于娱乐场所经营的规定,我们就要进行相应的处罚,对异性陪侍的每人应罚二百元钱。”
女老板眼睛一转,说:“这样好不好,这钱还是我来付吧。”
姚润河说:“那也可以。”
女老板把几个警察拉出了包房,去了大厅。
几个男人相互地看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那几个小姐安慰几个人再玩一会儿,白净脸头一摆,说:“我们哪里还有那个心情了。咱们走吧。”
“那你们也应该给我们小费呀。”小姐们担心的是钱。
“他妈的,刚玩多一会儿呀,就跟我们要小费。”小个子露出了凶光。
白净脸说:“给她们吧,警察这一查,她们这一段难有生意了。”
李吉伟与陆旭在车里已经呆了半个小时了,李吉伟仰在车靠背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陆旭却心急火燎,却不知如何催促他这个顶头上司,无奈地望着靛色的天空。
一柱刺亮的车灯打在了两个人的脸上,搞得李吉伟激灵了一下,两个人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光亮来自的方向。
蓝鸟轿车正对着他们缓缓地停了下来,从车的后门走出了于小月,她对着前面说着什么,然后右手作了个小幅度的告别动作,便从车前灯光亮处走了过去,于小月的形象便呈现在李吉伟和陆旭的面前。
李吉伟感到这个形象有些眼熟,那种亲切感油然而生,他不知这是从何而来,但他还是情不自禁地说:“这是他妈的怎么搞的。”
“什么怎么搞的。”陆旭目光一直追随着于小月的身影消失在胡同的黑暗处,心不在焉地随嘴应付道。
“我是说现在的小女孩都傍着大款。”李吉伟说。
“你怎么知道她是傍大款的?”
李吉伟嘴往前一呶,说:“有这样的车,还不是大款。”
蓝鸟车正在调头离开。
“难道这就不能是她的亲戚?”陆旭说。
“就在这个贫困地区,大多是下岗职工,或是最收入的工人阶级,哪能有这样好车的亲戚呢。”
陆旭对着黑暗中的一溜溜的简易平房住宅,深有感触地说:“你说得对,这里不会有这么有钱有车的亲戚的,这样的亲戚只要从有车的人指缝中漏点钱,就可以调换个好住处。”
李吉伟正要说什么,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简单地嗯了几声后,关掉电话,对陆旭说:“你不是没事可干吗,现在就走,给你抓几个嫖娼的。”
李吉伟开着车,驶向市区繁华的洛阳街。陆旭感到十分的兴奋,他知道洛阳街道两侧排满了作坊式的小茶馆小美容院洗头房一类的门市,每次晚上他路经这里,总是被门口的一些小女孩拦截拉生意,作为警察,他清楚这里的奥妙之处。他随着同学去过一次茶馆,当时同学约他过去时,他不以为然,他认识到的茶馆颇似老舍笔下的那个茶馆,而没想到茶馆每个隔间里居然是一铺铺大炕,里面簇拥着一些不明身份的小姐。他的同学神秘兮兮地告诉他说这叫卖大炕,说白了就是提供卖淫场所。从那天起他才知道茶馆已被利用成了藏污纳垢的卖淫场所。而今天昔日的繁华景象看不到了,那些张灯结彩的茶馆大都关了门,就是没关门的,也只有老板独坐茶馆。陆旭不解其意,问:“李探,你说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明白?你去问问。”李吉伟说着把车停在了一个开着门的茶馆前。
陆旭走下车,看到女老板坐在门前,问:“我有个朋友来玩,你这里有小姐吗?”
“没有。”
“今天怎么搞的?我找了这么多家,不是不开业,就是没有小姐。”
女老板一斜眼睛,说:“怎么搞的,今天公安局有行动,谁还敢呢。”
李吉伟看着陆旭上车,说:“好奇心满足了吗,咱们去抓嫖娼的吧。”
“还抓什么,谁不知道今天有行动啊,谁敢这个时候往枪口上撞啊。”
李吉伟诡谲地一笑,说:“有哇,就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谁这么胆肥?”
“只有太岁自己呗。”李吉伟开玩笑。
汽车三拐两绕进入了一个幽深的胡同里,一个茶馆便显现在他们面前,透过小小的窗户,里面照射出微弱的灯光,大门上赫然挂着一个“停业”的牌子。李吉伟把车停了下来,说:“就是这里了。”
“这个茶馆不是停业了吗?”陆旭困惑不解。
李吉伟意味深长地一笑,说:“这是障眼法,我先绕到这个茶馆的后门去,你稍等一会便去敲门。”李吉伟下了车,便抄到后面去了。
陆旭过了一会儿才下车,缓慢地接近茶馆,然后狠狠地敲起门来,里面立刻传来慌乱的声音。半晌,门被一个女人打开,陆旭正想喝问,看到李吉伟站在通道口处向他示意,他走了过去,看到三男三女或裸或半裸或衣冠不整地蹲在一个隔间里,搞得没见过这个场面的陆旭心惊肉跳地转过身去。
“现在让他们都上车,押回队里再说。”
几个人用衣物捂胸捂背跟着陆旭往外走,最后一个只穿着裤衩的人走到李吉伟身边时站下来,说:“同志,我能跟你说句话吗?”
李吉伟眼睛一瞪,说:“闭嘴,有话到地方再说。”然后用手一推,把那个人推了一个踉跄,当他把头抬起来的时候,正与陆旭打了个照面,陆旭将他推进了面包车,关门时,他对李吉伟说:“李探,真有你的,这不是晚上邻桌吹牛的那个小子吗?”
李吉伟做了个嘘声的示意。
6
杨静岩家的大厅里,杨博和父母围坐在沙发上,杨静岩将白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杨博。杨博不禁问:“爸,你怎么把那么多的钱放在家里?”
“还不是为了你?那是给你业务周转的钱。”
几个人都沉默下来。
“你说,咱们该怎么办?”杨母问道。
杨博马上说:“怎么办?报警呗。”
“报什么警,倘若报了案,我们还不成了全市人民瞩目的重大新闻?”杨静岩说。
“爸,那么多的钱给了他们,我们不甘心哪。”
“算了,还是破财免灾吧。”杨静岩无可奈何地说。过了一会儿,他问道:“对了,你和张娣两个人说好了回来吃饭,怎么没有回来呀?”
“我们公司有业务,一时脱离不开。”杨博支吾着。
“那张娣呢?”
“哎哟,我忘记告诉她了。”
“你们是不是有矛盾了?”杨母问。
杨静岩对着杨母说:“孩子的事,咱们少操心。”
此时,杨博的手机响了起来,杨博看了看来电显示后,拿着手机去屋里接,过了一会儿,便走了出来,焦急地说:“爸,我得出去。”
杨静岩猜想儿子出去一定与刚才来的电话有关,便问:“谁的电话?”
“唔,刘涛的,他找我有急事。”
杨静岩点了点头,杨博匆忙地走出门去。看到杨博匆忙,杨母不满地嘟哝着:“你说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这孩子也不当回事,说着话就走了。”
“哎—,这我倒不怕呀,我怕的是这次抢劫与咱儿子有关啊。”
“你说什么?你瞎说什么呀,跟咱孩子有关?咱们啥时候短过他的钱了,他用得着用这样的方式来得到钱吗?”
杨静岩长吁了一口气说:“我也只是个猜测呀,但愿与他无关。”
李吉伟把参与嫖娼卖淫的人及茶馆老板带到了反暴大队,陈晶晶见到后,笑着说:“你们不虚此行啊,可谓满载而归,刚才得到整个支队的消息,所有出去的小组都说没有收获。”
“姚队他们呢?”陆旭问。
“他们已经收队了,只是对名仕娱乐城罚了一笔款子。”
陆旭用手指了指蹲在地上的人,悄声地说:“你看看那个人是谁?”
陈晶晶看都没看,说:“肯定是那个饭桌上吹牛的人。”
陆旭十分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陈晶晶自鸣得意,“李探的小把戏能瞒得过你,还能瞒得过我吗。”
李吉伟分了工,让陈晶晶单独审理那几个卖淫女,并告诉说,要做笔录,让那几个人都拿过治安处罚的款子来便可以放人,而对容留嫖娼卖淫的老板要从重处罚。
在调查审讯过程中,陆旭才知道吹牛的人叫刘涛,是市委办公厅接待处的处长,那两个人是外地来的。刘涛在审讯过程中多次要往外打电话,都被李吉伟制止了。因为他们的手机在进入队里后被没收了,为的就是斩断他们与外界的联系。
刘涛说要与李吉伟单独谈谈。李吉伟知道他想将自己是副市长儿子的特殊身份告诉李吉伟以便通融,便拒绝了他的要求。做完笔录,让几个人分别在笔录上按上手印,并填写好了处罚单,李吉伟说:“你们可以打电话找人把处罚的钱送过来,只要交上了钱,你们就可以走了。”
李吉伟让陆旭将手机还给了他们,便去了另一间屋子,这是队长的办公室。陈晶晶对李吉伟说:“只有老板接受处罚,不管是罚款,还是吊销营业执照,她都认了,而这些小姐们却死活不拿钱。”
“你们怎么回事,给脸不要脸是不?填个单子,送她们去拘留所。”
小姐一个个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那也行啊,你们最多拘留我们十五天,十五天我们哪能赚到这些罚款的钱呢,你填吧,我们愿意去呀。”
“你们也太不要脸了。”陈晶晶觉得无能为力了。
“陈晶晶,一会儿你去微机联网的材料里查一查,她们肯定不是新手,看看对她们处罚几次了,我是想看看她们都够什么样的条件,到底能给她们劳教个几年?”李吉伟故意大声吩咐道。
几个小姐闻听此言,都大惊失色,马上服软,表示认罚。李吉伟得意地说:“我说嘛,还是罚款合适吧。”
卖淫女的罚金大多是男士们替交的,那些男士们怕的就是举报,乖乖地送来了钱。刘涛和他的那两个客人,是杨博送来了罚款才放走的。
李吉伟为他们办完了手续,对陆旭和陈晶晶说:“我们的任务也完成了,我来送你们回家。”
锁上门,李吉伟他们走出来,快到门口值班室,看到刘涛几个人已经下了台阶,刘涛愤愤不平地述说着,李吉伟只听到杨博的劝说:“算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杨博他们相继上了蓝鸟轿车。
陆旭说:“李探,你说得对,咱们看到的那个小姐是傍了个款。”
“哪个小姐?傍了谁的款。”
“你看,这不就是那部蓝鸟车吗?”
李吉伟意味深长地“唔”了一声。
李吉伟送陆旭和陈晶晶回家后已经下半夜两点多钟了,他蹑手蹑脚地打开了门,悄悄地打开了门灯,只见他的妻子正端坐在门厅正中的椅子上,把他吓了一跳,“你怎么坐在这里。”
“等你呀。”
“等我干吗?”
“等着跟你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