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龙嘿嘿冷笑起来:“听明白了吧,女人都是这样,她可以豁出自己,豁出丈夫,豁出情人,可豁不出儿子……这不,她到底听了我的,把你骗来送死……”
“丁零零……”
茶几上的电话突然响起。纪云龙斜眼往前凑了一步又停住,枪指着李斌良道:“别动!”把一支手枪插入怀中,一把将电话线扯断,然后又拔出枪,仍然是一支枪对着一个人,继续说道:
“姓李的,你不要抱幻想了,这电话救不了你,谁也救不了你……告诉你,我是个有账必算的人,魏民让秦荣和铁昆他们除掉我,我就把他杀了……你呢?你他妈的在念书时就跟我作对,现在又把我整得无处藏身,我能饶过你吗?不会,我从来没有饶过任何跟我作对的人,威胁我的人……”
这时,李斌良怀中的手机也叫起来。他刚要拿,被季宝子的枪口指住脑门:“别动,我来……”他掏出李斌良的手机:“讨厌,老是打断我们的兴头,反正你再也用不着了!”他使劲摔在地上,继续对李斌良狞笑着,“不管你叫李文良还是叫李斌良,咱俩是天生的对头,有你没我,有我没你,这就叫不共戴天,你死我活……现在,终于了结了,而且,我要让你死得痛苦,看着你喜欢的人去死,然后再杀死你。只是……”他的目光转到高苹脸上:“只是,还有人自愿来陪死……”
李斌良忽然感到自己的屁股湿了,这……向下瞥了一眼,原来是高苹吓得尿出来,从裤子里洇出,淌到地上,把自己也洇湿了。
纪云龙也发现了,对高苹怪样地一笑:“哈,尿裤子了,我本来想再干你一次,让你死前最后舒服一次,可你这模样,真是看后背想犯罪,看正面想撤退……你看,你来凑这个热闹干啥?把命都弄丢了,我只好先送你走了。可是,用什么呢?不能用枪,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枪,那会惊动别人,还是用刀吧,你放心,很痛快,一刀捅进你的心窝,不用两下,你就一伸腿完了……”
纪云龙说着把另一支手枪揣回怀中,腾出手来去拔刀,就在这时候,高苹像哨一样尖叫起来,一边在地上向后退去,一边指着李斌良和宁静尖叫着:“不——不要杀我,杀他们,杀他,他是刑警大队长,是他要抓你,你杀他……”又指着李斌良和宁静骂起来:“都是你们,都是你们,搞破鞋,不要脸,是你们害了我……”又对杀手:“求求你,你杀他俩吧,不要杀我……”
声音非常尖锐,尖锐得刺耳。纪云龙皱起了眉头:“妈的你闭嘴!”说着把刀从怀中拔出来……
是时候了。
李斌良一直在盯着纪云龙的手,就在纪云龙那把蒙古剔刚刚拔出来的时候,他猛地扑上去,抓住握刀的手腕……
可是,纪云龙的手中还有一支枪,因此,他并没有惊慌,而是狞笑一声:“怎么,你想先死啊?好,我成全你……”
纪云龙说着,对着李斌良扣动了扳机。
可是,只有撞针发出了咔嗒一声响,并没有子弹射出。
这支手枪是李斌良的,他早就知道,子弹已经射光,也正因此,他才一直耐心等待着,当纪云龙把另一支枪插入怀中,拔出刀来的时候,他腾地跃起,扑向纪云龙。
于是,两人在客厅里打成一团。
宁静双手双脚被绑,虽然拼命挣扎,却一时解不开,高苹却只是抱头尖叫,失去理智……只有李斌良和纪云龙一对一地搏斗。
搏斗中,李斌良深感纪云龙力气很大,胳膊就像铁棍子一样,但他也不示弱,两人在地上滚来滚去,纪云龙努力把手腕挣出,把刀尖对向李斌良,李斌良则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得逞。
但是,纪云龙渐渐占了上风,他一使劲,把李斌良翻到身下,刀尖冲着李斌良刺下。
李斌良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向上扳,但是渐渐支持不住。纪云龙手臂猛一使劲,叫了声:“嘿!”蒙古剔刺向李斌良的心窝。
宁静在旁边看得清楚,口中发出一声悲鸣,浑身也突然进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一挣,手臂上的布带被挣松了,她拼力把手挣脱出来,双脚蹦着冲向纪云龙,两只手从后边揪他的头发,接着又抠向他的眼睛……
纪云龙叫了一声,一抬刀,猛地回手向后刺去。
宁静啊地一声手捂住胸口,身子不由自主地向下倒去。
纪云龙大骂着,挥刀继续向宁静身上扎去。然而,手腕又被人死死地抓住了,他扭过头,吃惊地发现是李斌良。
“你……你没有死……”
李斌良感到季宝子的刀刺向自己,感到了胸口的震动,却没感到疼痛。因此,当季宝子的刀刺向宁静的时候,他趁势冲起,反扑上去。此时,他看到宁静已经手捂着胸口倒在地上,鲜红的血汩汩地涌出来,他豁出性命抓住季宝子手腕向后猛地一拧,只听嘎巴一声,季宝子惨叫一声,手臂顺从地背到了身后。
原来,他的手臂被李斌良拧脱了环,巨大的疼痛使这个凶顽只好住手。
接着,他身上的枪也都落到李斌良手里。
这时李斌良听到,房门不知啥时被人擂鼓般砸响。李斌良用枪对着纪云龙,扭脸对高苹大叫着:“快,快去开门……”
可高苹仍然抱着脑袋尖叫着,说什么也不去开门。
终于,门轰地一声被撞开,几个刑警一拥而入,冲进客厅,领头的正是胡学正。
此时,李斌良再也顾不上别的了,把纪云龙交给弟兄们,猛地扑向宁静大叫起来:“宁静,宁静,宁静……”
宁静脸色苍白,在李斌良的臂弯中,一动不动,也不回答他的呼叫。
另一边,杀手纪云龙已经被铐起,宁静的儿子也被解开了绑缚,摔着跟头扑向母亲:“妈妈,妈呀……”
孩子大哭起来,终于,宁静的身子轻轻动了动,眼睛慢慢睁开,看看儿子,又看看李斌良,脸上出现一丝笑容,轻声吐出一句:“我,把他……交给你了……咱们……有缘……无分,可……我能……遇到你,你还……活着,我就非常……满足了……”
外面,响起急促的警车声和急救车声。李斌良猛醒过来,双手抱起宁静向门外冲去,嘴里大叫着:“宁静,你要挺住,挺住……”
此时,他已经感受不到外界的一切,他什么也不顾忌了,泪水也肆无忌惮地飞出来,洒到她苍白的脸上。
他不停地呼叫着,呼叫着她的名字,然而却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躯体在怀中渐渐冷却……
她那双美丽而明亮的眼睛闭上了,永远闭上了。
李斌良感到,心中的一块温暖正在渐渐远去,远去,无法挽回,永远地失去……
黑夜退去
迷雾无踪
天已黎明
曙光
驱走孩子的噩梦
母亲又露出笑容
看
朝霞正在酝酿
将伴着太阳出生
可有谁知道
它为什么
是那样的血红
血红……
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