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反击 3

想不到,他听了我的话却说:“我怎么了?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干什么了?”

多顽固,多狡猾。

周波拍了一下桌子:“季仁永,你老实点儿。你说,你去城西煤气站干什么?说?”

季仁永说:“我没干什么呀?我就是没事儿,去随便看看,怎么了?”

丁英汉说:“季仁永,你干过刑警,你自己觉得,你的话有说服力吗?有人会相信吗?”

季仁永完全一副滚刀肉样子:“有啥不相信的?我就是随便到那儿看看嘛!”

看来,他是要死扛到底了。

我指了指桌子上的汽油和棉团,问他这是什么。他忽然展示起表演天赋,嗅着鼻子说:“是什么……好像有汽油味儿,对,那团棉花是干什么用的?”

周波气得又拍起了桌子:“季仁永,你老实点儿?你说这是干什么用的?是你们带去的,你的同伙跑了,把东西扔下了,你们带着这些东西夜间去煤气站干什么?”

季仁永说:“哎,周大队,你是刑警大队长……啊,现在是刑侦副局长了,说话要讲证据,这些东西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是从我手上缴获的吗?你们有证据证明它是我的吗?有就拿出来!如果没有,凭什么这么说?想陷害我吗?啊,对了,你们觉得我不当警察了,投奔了宏达集团,就怀恨在心,想栽赃陷害我是不是?没门儿!”

周波又拍起桌子,却说不出话来。

我只好开口了,努力用缓和的口气说:“季仁永,你可以顽抗,但是,你当过刑警,你现在从刑警的角度来考虑一下这件事:有这样一个人,半夜三更,潜入一家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煤气站,被抓住后,又在附近发现了点火工具,你会怎么认为?”

季仁永说:“怎么认为?我可以怀疑他,审讯他,可是,想凭这个定他的罪,门儿都没有。对,不信你们就把我押起来,让检察院起诉到法院,看法院能不能判我?”

我冷冷地盯着他说:“季仁永,你是铁了心跟他们干了!”

季仁永:“哎,严局,你说的他们是谁?是贾总吗?他们怎么了?我跟他们干怎么了,犯哪条儿了?严局,请你给我解释清楚,我回去向贾总汇报……”

周波实在忍耐不住,指着季仁永大骂起来:“季仁永,想不到你会堕落到这种地步,我真是眼睛瞎了,以前觉着你还行,还为你说过话,想不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人,不,你不是人,是条狗,是黑社会的一条狗,我……”

冲动之下,周波居然冲上前,“啪”地打了季仁永一耳光。

这下子季仁永不让了,他站起来,回手就打周波:“周波,你他妈的打人,我……”

两人厮打起来,丁英汉急忙上前拉架,当然免不了拉点儿偏架,杵了季仁永几下子,季仁永就大喊起来:“你们干什么,你们打人,当着局长的面打人,大伙儿快来看哪,打人了,警察打人了,公安局长打人了……”

季仁永这一喊叫,自然有好多人听到了,从门口探出头来向审讯室这边望,还有人过来看发生了什么事。

我很是恼火,为周波的冲动,更为季仁永的喊叫,他显然想扩大事态:“局长打人了”,他指的是周波,他是副局长,可是,肯定也有指向我的意思。

审讯进行不下去了,我让人把季仁永押进看守所。

审讯也就中断了。

我很生气,但是,和周波、丁英汉进行了分析后,又不得不承认季仁永说得对,他作案的动机是显而易见的,可是,他们一是没有作案成功,也就是犯罪未遂,二是那两个同伙已经跑了,单凭我们掌握的这些东西,检察院也很难把他起诉到法院,法院更不可能判他的刑。何况,有屠龙飞在,检察院这关就难过。

我为难了。谨慎起见,我和周波专门赶到县委,向汉英和霍世原作了汇报,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汉英听了很是气愤,一是为明明知道季仁永去煤气站干什么,却对他没办法,二是为季仁永的态度而气愤。可他跟我一样,虽然气愤,却没有好办法。霍世原也觉得棘手,问我有没有拿下季仁永口供的把握。我说没有,季仁永太顽固了,他又当过刑警,有反侦查反审讯经验,不好拿下来。霍世原又提示我们分析一下,季仁永去煤气站到底怎么回事?周波说,这不是明摆着吗?根据现场抛下的汽油和棉团判断,极可能是去纵火的,一旦得逞,后果将会非常严重。霍世原又问,他为什么这么干?周波就看我,我说,季仁永跟许晋福无冤无仇,肯定是受人指使。霍世原就明知故问地说,是谁指使的?我说,他现在是宏达集团的人,而许晋福的煤气站跟宏达集团又是竞争对手,你说季仁永能受谁指使?然后又赶忙说:“霍书记,我这话只对咱们几个人说,可不能传出去。”霍世原就不说话了。可是,无论是他还是汉英,都帮不上我的忙,我只好说了自己的想法。已经把他押起来了,我们再想办法抠抠,就是抠不出什么,也得移送检察院,希望领导能跟检察院和法院说一下,最好把他起诉了,判了。汉英说那怎么能行,这是赤裸裸的行政干预。霍世原却有点儿赞同我的想法。他说:“确实不能轻易地放了他,我同意移送检察院起诉。”他这么一说,我和周波都附和,汉英也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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