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老区县委书记 温谈升 第1页,共2页

钟祥云的手机响了两下,是廖东东发来的短信。他打开短信一看,是廖东东有紧急事相见。钟祥云的施政风格对于投机者而言是恨之入骨的,在偌大的空间里,几乎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真是“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钟祥云,你太不近人情啊!

高云客家人有一句老话,叫做你敬我一尺布,我回你一条裤。在廖东东的心里,钟祥云无情无义,死板脑筋,处处对着自己干,再有忍耐的人也有爆发之时。他八成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那种人,既然这样,我就不会让你有好果子吃。那一百亩土地不“完璧归赵”,我廖东东决不会管你头上长角,身上长刺的。

“可以,下午六点,地点你定!”钟祥云回复信息。

廖东东没想到钟祥云会如此痛快地回复并答应,还由他选择地点,看来,这个钟祥云有了反省,也许他心知肚明,压根儿就知道自己的“北京艳遇”被人抓了把柄,心虚害怕,万一多有得罪,那件事抖落出来,岂不自己完蛋了。廖东东太庆幸了,他暗自窃喜,总认为他使用的这个卑鄙手段十分管用十分高明,他的人生必定迎来事业的第二春。

“钟祥云啊钟祥云,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没有想到你也有不堪一击的一面,我还以为你是一个真正的不吃人间烟火的钢铁战士呢。你就默默地含恨忍辱吧!”廖东东得意忘形,自言自语。

璐璐病情稳定并有所好转,张如文大喜。人生最幸运莫过于家的温馨与平安,每当看到从死神中夺回的女儿,张如文就想起了钟祥云。璐璐的生命是钟书记救回来的,他发动全县人民捐款,他自己节衣缩食献上工资,他利用可以利用的信息和资源联系最好的医院和医生……钟祥云就是璐璐的再生父母。不久前,廖东东好几次约张如文,提议由张出面呼朋唤友,纠集体育局局长吴发先、叶村乡党委书记苏帝责等人向钟祥云“逼宫”,张如文没有答应。自从江育新找他谈话、钟祥云无私地为他的女儿奔波筹钱治病后,他就发誓要改邪归正,坦坦荡荡做人,并向组织说清自己的事情。在他看来,刘少连与钟祥云根本不是同一路的官员,形成一正一反的鲜明特点。刘少连给了自己的好处,但自己也成了他的“炮灰”,被他欲壑难填的私心和贪相所吸引,以至于自己违法乱纪,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悬崖勒马还来得及。在钟祥云人格魅力的影响下,他必须找到钟祥云,义无反顾地将自己的劣迹及问题向组织说清楚,争取得到宽大处理,以对得起组织的培养和爱妻宠女。再说,他千万不能让廖东东这个奸商、坏蛋的阴谋得逞,廖东东一定会狗急跳墙,利用手中的“把柄”要挟钟祥云,从而强逼钟祥云“就范”。张如文自感惭愧,惭愧得无颜面对,他与廖东东他们利欲熏心,利令智昏,欺君罔上,双手沾满着肮脏的污水。“春节的恶作剧”,“北京的陷阱”,都是廖东东一手导演一手策划并主演。他把张如文当着最信任的兄弟看,假手于人,商讨对付钟祥云的对策,最后由张如文出面,在社会上花钱雇人走极端,于是就出现了县委书记家里春节的“白布血书”,演绎了一幕荒诞的“北京艳遇”。

钟祥云、廖东东两人如约而至。原本,廖东东说要到他家里来,钟祥云拒绝,他始终还是像安都那样,无论公事私事一概不在家里谈。所以地点就由廖东东选择在城郊高云古寺后面的那片林子里。这里幽静,空气清晰,是一个闲聊的好地方。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钟祥云干脆利索。

“好啊,钟书记还是那个钟书记,依然满身刚性,直来直去,不拖泥带水。”廖东东奸笑着,不时地用右掌摸摸自己的额门,两只眼睛专注钟祥云,他这个动作,八成是在想着歪点子了。只见他接着说,“咱们好久没有见面了,你这个县委书记架子可不能太大了,全国都在优化环境,大搞招商引资工作,你千万不能把我这个已经进来、为高云作出重大贡献的‘内商’忘了啰,内商外商一视同仁嘛!”

钟祥云一直正视着廖东东,看他那副皮笑肉不笑的嘴脸,听他那些阴阳怪气、带有刺味的言语,心里就有一番苦涩味。他言不顾行、行不顾言,真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呀,钟祥云从中闻到了对方的恶行。

“现在我们岂不见面了么?我们面对面、俩对俩,没有任何人的插话和干扰,我希望今天你我之间能坦诚一点,实际一点,不要转弯抹角。不过,我必须承认,我到高云以来,对你的关怀确是不那么很到位,你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你的要求和目的不是建立在公平有序的秩序上,所以恕我难以做到!”钟祥云的话,像一把利剑,令廖东东防不胜防,刺中要害。他根本没有想到钟祥云仍然“顽固不化”。

“你这样说我不敢苟同,这个社会永远也无法绝对地公平有序,不然的话,社会就进步不了。西方发达国家竞选总统,候选人不游说、不收买选民、不贿赂议员、不强势拉票能行吗?这个社会现象谁能把它解决掉?没谁能解决,只能无可奈何花落去,国民必须学会做现实主义,乖乖地接受,最终共同推动发展!西方国家如此,我们发展中国家、尤其是我们落后的贫困地区何尝也不是如此呢?”廖东东说罢,把双手伸直打开,像是舞台上的精彩演讲。

“廖东东同志对西方学颇有研究,对中国的国情也了解透彻,不愧是一个能人。”钟祥云的双眼向正前方的林子里扫去,目光远眺那古寺寺顶雕梁画栋的飞檐,很快,又把目光收回,依然注视着廖东东说,“不过,我坦率地告诉你,在西方也好,在中国也罢,只要我钟祥云到那里‘为官一任’,我都要把公平公正的秩序建立起来。如果有谁企图高压线上跳舞,破坏这个秩序,那他就是不自量力,自讨没趣。”

“你这是安民告示?还是给我颜色?在这个世界上,我就不相信就你钟祥云乾坤再造。有一句老话:当你改变不了环境时,环境就必然改变你。我真诚希望钟书记你能在高云留一点余地!”

钟祥云一笑,这是他对对手轻蔑的一笑。心想,你廖东东真是聊以解嘲。继而,他又怒目而视地说:“那好,你要我怎么做?”

廖东东自认为匠心独运,钟祥云投降妥协了,于是脱口而出:“很简单,一百亩工业用地物归原主!俗话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古时的皇帝把持天下,天下臣民归顺皇帝,老百姓的生活幸福安康与否全取决于这个皇帝。如今啊,在我们山高皇帝远的高云,你就是王,一字一句都是你说了算。所以,作为高云的一位子民,其要求合情合理!”

“这就是你今天见我的目的?”

“不错,这就是我们现在必须解决的问题!”

“廖东东同志,我还是以前跟你说过的那句话--你是永远了解不了我的。在高云,正义正气,公平秩序永远都是置于最高地位,谁都不可去搅乱,谁都无权去践踏。”

“这是划拨给我的土地,我是合法业主,没有你所说的那样搅乱正义正气,践踏公平秩序,我可戴不起那么多的帽子。”

“那是欺世乱俗,幌子一戳,就要还原于真。你圈地多年,不做厂房,用意何在?”

“钟书记,你不要满腹经纶地用那么多大道理压我,我就是要你一句话,你到底肯不肯帮我?”

“我帮不了!”

“哼!钟书记呀,我真的是服你了,服得五体投地,服得晕头转向,服得不知所云。我始终认为,我们中国、我们中国共产党,如果有一千名、一百名像你这样的领导干部那该多好啊!可惜,没有。你孤军一人,永远都无法扭转乾坤。所以,我最后请求并提醒你好自为之,实际一点,这样对你是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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