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金融圈 宫平 第2页,共2页

“当然啦,银行和大企业才有那么大的资金实力嘛,再加上吴波头上戴着的经济学博士帽子的晃荡吹嘘,那些个行长经理不晕才怪呢。再者他们也有可能给那些行长经理立竿见影的好处,就是用企业回扣的原始股低于九元的发行价卖给行长经理或企业有关人员个人,让他们用银行贷款或与企业沟通好以假立名目骗贷的资金以九元的发行价买进,这样钱来得多快多容易,他们的行话称之为‘放水’,至于企业和银行就净等着拿开盘价赚钱呢,原本是皆大欢喜的事,理论上是没有风险的。”

“那等着开了盘不是赚得更多吗?”张平不懂问道。

“还开什么盘呀,别低估了我们执政党的纠错能力和速度,中央早已觉察这些问题所在,已经在逐步采取措施整顿证券市场,企业的内幕一旦曝光那些垃圾企业能开盘上市吗?”

“照你这么一说那股市整个是骗钱圈钱的地方了,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趋之若鹜呢?”文梅不明白。

“这就是我国股市的悲哀,炒股的多是压根连股票是何物都搞不清就进去了的白板股民,就像文梅妈妈那样,只是跟风从众,这就是中国特有的股市,不是理性投资,而是因为别人都做所以才做,遍地都是跟风派,好笑吗,可我有时想起来想哭。”东春有些感慨。

“炒股还分派系吗?你再讲讲。”文梅被东春浅显易懂的讲述吸引住了。

“好吧,就再给你们讲讲。那我就说说吴波他们吧,他们是属于政策派,也就是股市的庄家,股市操纵者,股市赢家。他们有着非常深厚的政治背景和人际关系网,能以最快的速度掌握国家宏观调控,政策导向信息,这个信息传导至股市发生动荡的时间约需一年左右。这个期间是政策派运筹股市风云的时段。再说消息派,就是跟风派,风险最大,获利最小,目前我国股市主要就是由这两个派系组成。现在股市上泡着的大众股民多属消息派,主要是通过各种渠道打听消息来操作买进卖出,短线炒作,一不留神就被套牢。再者还有基本分析派呀技术分析派呀这些,目前在我国股市上还没有这些级别的派系。前年的东南亚金融风暴的制造者索罗斯就是属技术分析派,那还不是不了解中国特色的政治股市冲击香港,说是通过他的技术分析要给香港股市挤泡沫,结果灰溜溜地走人了。”

“这我知道,就是那个闻名全球的金融大鳄。”张平说。

“你知道就讲讲,什么是金融大鳄,你懂我不懂呀。”文梅推了张平一下。

“我可不懂,只是知道九七年把泰国经济搞垮了的那场后来席卷整个东南亚的金融风暴的制造者。怎么搞垮的我可不明白。”张平说。

“那是用造谣惑众,制造假象的手段得逞的。当时七月初一美元兑换二十五点九泰铢,索罗斯去了以后首先向泰国银行用高利息拆借了大量的泰铢,然后造谣说泰国金融不稳定,泰铢要贬值,他是金融投机圈子的名人呀,当然那些追随者就开始大量用泰铢购买美元,他又拿着从银行拆借来的泰铢在市场上大量抛售,弄得人心惶惶。当泰国政府为稳定货币市场而投放美元吸纳泰铢时,他立即吃进美元,让政府行为短路在他手里,根本没有投到市场上。泰国政府的五十亿美元投放后,市场上毫无反应,这下市场一片恐慌,人们纷纷抛出泰铢,到十一月时一美元要换四十点六的泰铢,这时候索罗斯购进泰铢偿还银行贷款,获得了暴利。他又到香港故技重演,做空冲击香港股市,没想到我国政府用四百亿的美元外汇储备给香港撑腰,结果他赔了十个亿的美元丢盔弃甲跑了。这就是那场金融风暴的来龙去脉。”东春说。

“哇噻,这么厉害呀。”东春通俗易懂的讲解让张平两口子茅塞顿开。

“现在老百姓离不开金融,但是并不了解金融,特别是我国的证券市场。可无知者无畏,就是因为不懂所以就不怕,才有那些赔了钱找政府找上市企业扯皮要求赔偿的奇观,让国外投资者笑掉大牙。当然啦,上市企业虚报业绩弄虚作假欺骗股民确实可恶,但那和政府的宏观经济政策没有关系,国家的宏观政策导向是想利用股市资金解决企业融资,逐步减轻企业对银行资金的依赖,最终在我国建立起一个完善的资本市场,与国际资本市场接轨。将来我国的企业还可以到国外的资本市场融资呢。政府的以此措施达到顺利实现我国企业从计划经济过渡到市场经济,彻底解决企业改革难题的政策方针是没有错的,错的是那些执行政策的人。证券黑幕现在不也经常被曝光吗?炒股一夜之间倾家荡产服毒跳楼自杀,一夜之间变成百万富翁不奇怪,这在资本主义国家是司空见惯,可炒赔钱后找政府当局要求赔偿损失那可是天下奇闻。”

“我就说让你妈别掺和那些股民去市政府门口闹事,没用的。”张平对文梅说。

“我知道没用,我是想人家赔了钱,让她闹腾一下出出气也好。”文梅嘟哝着。

“还出气哩,这下知道是丢人现眼了吧。”张平说。

“你们要让老人家知道股市风险是无情的,是不可以抱着赌博心理去介入。我国证券市场信息严重不对称,股民处于劣势,股票的涨跌政策因素和人为炒作成分所占比重较大,与国外的股市是不一样的,投机成分太高,不少企业没有完整正常的产业运作链作支撑,没有上市企业产业运作真实的财务信息作参考,等于是在闭上眼睛蹚河,风险是很大的。”东春说。

“知道天上掉馅饼的事不会那么巧,可就要张着嘴去接着,知道股市八赔两赚可就不相信自己会是倒霉鬼,回头好好给你妈上上弦。这股市是不能沾边的了,老百姓进去等于是给人家送钱当垫背是吗?”张平说。

东春笑了:“也不完全这样,只要能了解企业的产业运作链,看好企业的发展前景,作为一个直接投资者长期持有,也会带来丰厚回报的,总之理性投资是最重要的。”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半辈子的积蓄全没了,我说你妈怎么赌心那么大,平常抠门得要命。”张平说。

“怎么进去的我都不知道,出事后气得躺下了老爸才给我打的电话。”文梅说着眼圈红了起来。

东春拉住文梅的手:“知道被西方经济学认同的财富四分定律吗?那就是用于日常生活的支出占总收入的50%,用于储蓄占10%,用于投资占20%,用于保险占20%。运用这个定律造就了世界上无数个百万富翁,也是使西方千千万万个家庭处变不惊的黄金定律。而我国大多数家庭收入开支比例却不是这样的,认定了赚钱机会倾其所有全部投入,甚至借债投入的不乏其人,这就决定了一旦出现意外风险,陷入灭顶之灾那是必然。还好老人只是积蓄没有了,你们两口子就出血补救呗。”东春看了一眼张平开起了玩笑。

“出血倒不怕,怕的是老太婆不吸取教训,她也懂投资那天下没有替死鬼了,听你一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呵,我现在有些明白宋潮他们的心态了,是让那种自以为是先知先觉者用知识和智慧钻政策空子就能迅速暴富的亢奋给害了。这不连博士还上了套呢,别说那什么也不懂的老太婆了。”张平说。

正在办公室起草文稿的东春接到市公安局的电话马上和张平一起赶到公安局。

“情况就是这样,我们去云南瑞丽边境的同志已经回来,按照吴波的交代,我们找到了宋潮的尸骨,经法医鉴定确实无疑,死亡时间和吴波交代的杀害时间相吻合,是在他们出境前也就是两年零三个月前死亡的,这是现场照片。”市经侦处长将照片递给东春。

东春虽然自宋潮失踪后就有些不祥之兆的思想准备,但真的面对这样的结果,还是不由得鼻子发酸眼泪扑簌地往下掉,她接过照片看见上面模糊不清的宋潮尸骸,心里发紧,全身一下子冒出一层鸡皮疙瘩。她感觉这没有灵魂七零八落的躯壳是那样的陌生,这就是曾与她同床共枕但形同路人的丈夫吗?她没有那种失去亲人的牵肠挂肚的疼,只有恐惧,她闭上了双眼,赶紧将照片放到了桌上。

一出公安局大门,东春就翻肠倒肚地吐了起来,张平一边在她背上捶着一边埋怨。

“就你还看哩,那么个坑死人的混账东西,害人害己,死不足惜。就因为他的游说,有多少个行长丢了乌纱帽,你爸因此被提前退二线受多大的连累,那帮吃了回扣的行长经理们把什么事都推到宋潮身上,说是行长女婿又是金融投资专家,他们推荐的投资项目能不行吗?我们不懂呀,他们把着关嘛,我们也是想着给银行资金找出路,谁知道专家都骗人。我听了真想抽他们的大嘴巴子,你老爸可冤死了。这下好了,死无对证,便宜那帮金融蛀虫了!”

东春无力地抬起头,她想着现在正躺在医院病床上的老父亲,家里一天之内走了三个亲人,这几个月已经让他老人家心中的悲愤压抑到了极限,可为了不影响儿女们的情绪,还反过来开导安慰他们。本来东平已经被单位安排专职在医院护理父亲,可没一星期就让老爸给撵走,说是不能影响她的工作,让孩子们放心,有护士照料,只允许星期日到医院看望陪伴。

“我想到医院去。”东春擦干眼泪。

“也好,宋潮的事有了结果,你也应该告诉他老人家你和冯涛的事,让他为你能开始新生活高兴高兴。”

“我只是想让他老人家少为我操一份心,在我的婚姻问题上他一直很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