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某赌场,在烟雾缭绕的赌桌前,一群赌徒正在紧张地下注。
“老大,外面来了两个说是你哥们儿。”坐在桌前的一个三十来岁的人起身出来。
“黑三,你怎么来了。事前怎么不吱一声,让哥们儿接你去。”
“我们走得急,在那边弄了点事,这不,想到你这里避几天风,这是我表弟。”黑三介绍着。
“没的说,走吧。先吃点消夜再回去。”
一行人走到大排档坐下,黑三一边吃喝着,一边讲着自己的壮举。
接下来黑三和表弟在朋友的关照下被安顿下来。但这吃屎的狗总离不开臭茅坑的,在屋里窝不到两天,他和表弟商量着趁现在手里有点本钱,干脆到赌场去碰碰运气,没准还会翻他一番呢,黑三想着自己这段真是六六大顺,干什么成什么,不如趁好运当头,狠捞一把。表弟倒是有些担心,说我们是来躲灾的,到外面去晃怕是不妥,万一公安追到这里,被发现就坏事了。但黑三是一天不摸牌就心痒难忍的赌棍,加之亡命奔波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放松下来,哪里能按捺得住。表弟拗不过,就说去一次,过过瘾见好就收,黑三满口答应。
等到了赌场开始黑三还有所收敛,但等赢了几把后黑三就对自己红运当头深信不疑,他不顾表弟的阻拦,赌注越下越大,一个晚上下来,赢了二十多万元,他容光焕发,喜笑颜开。回到住所,他和表弟一边数着赢来的钱,一边取笑着表弟的胆小。表弟见状也无话可说,只是劝他见好就收。
“收什么,收,这辈子我就遇上这一次时来运转,想什么就来什么,哈哈,明天晚上再捞他妈一把去。”
他们吃饱了倒头就睡,晚上天一擦黑就奔赌场去。可好运气就是那么一闪就不见了。接下来的几天,吃进去的全吐出来不说,连身上带的钱全都贴了进去。黑三这才感觉不对劲了,怕是让人给装了,他哪里受得了这般小耍,一掀牌桌就叫嚷起来。无论他再狂,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一番争吵后终于动起手来,赌场的一帮人将他和表弟打得鼻青脸肿扔出赌场外。
“识相点,滚蛋,要不是有人给你罩着,废了你。”一名打手凑在黑三跟前扯了一下他的耳朵说。
深夜,某矿山医院门口,郝钢和宋队长匆匆下车,到达外科病室区,李矿长穿着一只袖子另一只手按着胳膊上的药棉迎了过来。
“咋样了,你这是?”郝钢看见李矿长这副模样。
“不碍事了,我刚给他输了血,我是o型血,医院没有血库,一时找不到血源,我这就凑合一下,否则这小子得玩完。”
“老李,谢谢,谢谢。”郝钢使劲地拥抱住李矿长,眼眶湿润了。
“唉,咱就别外道了,你的事我不会捅娄子的,不过这次也真玄,赶巧了。”
“怎么会塌方,他怎么会在下面?”宋队长询问。
“这小子来这儿后,表现还不错,机械维修技术也还行,一天到晚不吭声,人缘也好。当班的检修工有事,私下找他顶一下班,他应承下来,塌方时作业面没几个人,看见头顶掉砂石,都大叫着往外跑。他在外面,听见喊叫没回过神来,愣在那里,人家呼啦一下子从身边跑过,顺手拉他一下,他倒被带一个跟头,趴在轨道中间,正好一辆煤车滑过来,就被撞翻在那儿。七手八脚拖上来时,浑身都是血,也不知伤哪儿,送到医院才检查出肋骨撞断两根,大腿被划出一条大口子。失血过多已经休克了,这小子身体本来就不咋的,我可不会让你的宝贝出事,所以就……”
“伤了几个人?”
“就伤他一个,医院当时让转到省矿山总医院,我想不妥,跟医生商量输完血观察一下再说,刚才我去问了说可以过关,不用外送了。”
“你这家伙算是聪明了一下,记得过去做事经常缺心眼,现在长进了。”郝钢开起了玩笑。
“别涮我了,快去看你的宝贝吧。”
隔着玻璃,申猴子头上、胸前缠着纱布,合着眼,郝钢和宋队长看见那副安然的神情,相互对望了一眼松了一口气。
“这小子,好让我们紧张一把。”宋队长拍了一下李矿长的肩头。
“睡着了,没大事,走,上我家去。”李矿长穿好衣服一手揽一个往外推着。
李矿长家,虽然他转业到南方多年,但这个东北大汉仍然保留了北方生活习性。一张大床占了半间屋子,一张精巧的小炕桌摆在了地上,凳子也是矮矮的,宋队长坐下去,感觉窝得不舒服,又站立起来。
“你看你,待会儿吃完东西你再坐一下这凳子,保管让你肚子里的东西给顶出来。”
“怎么老兄,你家没高凳子呀。”宋队长嚷着四下找寻。
“别找了,把桌子放到炕上去吧。”李矿长从里屋拿着酒瓶和一袋花生米出来放在桌上,麻利地将桌子放到了炕上。
宋队长这才注意到那张大床,一掀床单:“哟,砖砌的,这就叫炕呵。硬邦邦的,你们北方人都兴睡这个。”
“来,脱鞋上炕。”李矿长招呼着。
郝钢脱下鞋一下子盘腿坐在桌边,宋队长也蹬掉鞋子,学着他的样子想盘腿坐下,可怎么也不能将腿盘好,他一下子躺下。
“哎呀,累死我了,你们北方人怎么这么麻烦,这么窝着吃东西,多难受。”
李矿长和郝钢哈哈大笑起来。
“你就在这坐着吧。”李矿长将两张凳子叠起来放在炕边。宋队长坐在凳子上用脚踢着炕角。
“你这玩意在哪儿烧火呀?”
“你自己去隔壁看呗。”郝钢拿着酒瓶往炕桌上放着的三只大杯子里倒酒,将瓶子里的酒分成三份,将酒瓶扔在身后。
宋队长好奇地起身掀起门框上的半截门帘到隔壁,这才发现厨房里还有一位忙着做菜的妇女,他一下子蹿了出来。
“那是嫂子吧,你怎么不给介绍一下。”他小声地对李矿长说。
李矿长摆摆手:“喝你的酒,别管她,大老爷们的事她不能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