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理解,那就不为难您了,改个时间我看可以。”特立斯表示出善解人意的态度。
赵丽红离开二八○五房间时,特立斯先生送她到二十八层的电梯出入口。
“特立斯先生,不必客气,请回吧。”赵丽红言不由衷地说道。
她多么希望特立斯这样回答:“不!我送您下楼。”
可是对方的回答却令她很失望。“对不起不能送您下楼,洛杉矶方面有个电话很快要打过来,我要回房间等电话,请原谅。”
特立斯走后,赵丽红在电梯口足足等了十多分钟。她不停地按着电梯的按钮,但是整个八部电梯全都停了,二十八层看不到一部电梯停下。赵丽红意识到她已经钻进了胡安平事先准备好的网中,她感到死亡正在一步步地向她逼近,感到绿岛饭店像一只张大了口的老虎,马上就要把她吞噬掉。
赵丽红急忙拿出手机准备向叶辉求助,正在这时,一个男子从步行通道里冲了出来,一下子把手机夺了过去。
“我是来告诉你电梯坏了,请你从步行通道下楼吧。”他用手向赵丽红身后的那扇门指了指。
赵丽红被他堵在电梯的出入口,通向走廊的路同时也被他卡住,身后的这扇门正是步行通道的入口。赵丽红很清醒,一旦进了这扇门,意想不到的事情就会发生,等待她的只有死亡!
求生的欲望和本能终于发挥了作用,当然,这其中还包括足够的勇气和智慧。
“我的朋友马上就来接我,你让我从二十八楼走着下去,这不是开玩笑吗!”
“少废话!快从这里走下去。”他推搡着赵丽红向那扇门逼近。
“流氓,滚开!”骂声一落,这个人的脸上挨了重重的一记耳光,赵丽红用尽全身力气,施展出看家本领。
这个人一时间被打蒙了,赵丽红借机恶狠狠地说:“我告诉你,接我的人就是叶辉,这个人你听说了吧!如果一时半会儿见不到我,他肯定要去找胡安平,到那时胡安平的麻烦可就大了。至于你嘛,只不过是胡安平的一条狗!”赵丽红把“狗”字说得响而重。赵丽红感觉到她的话起了作用,这个人好像开始犹豫不决。
“让开!”她推开这个人,向二八○五客房走去。
“赵小姐,您又回来了,改变主意了?”特立斯打开门,把赵丽红让进来,惊喜地问道。
“特立斯先生,我遇到了麻烦。您能帮帮我吗?”
“当然,没问题!我能为您做些什么?”
“我想请你陪我下楼喝杯咖啡,您看可以吗?”
“太好了,没问题。”赵丽红手挽着特立斯的胳膊下到了一楼,一路上畅通无阻。
“特立斯先生,非常感谢您帮助了我,感谢您的咖啡。”赵丽红忘了同特立斯握手,便急匆匆地向门外跑去。留下特立斯一个人站在大厅里,用疑惑的目光望着赵丽红的背影。
叶辉与赵丽红在森林公园分手后,回到家正好是九点二十分。“丽丽呢?”叶辉一进门,只见到妻子和叶兵,却没见到丽丽,随即问了句。
“丽丽到现在还没回来,我的心跳得厉害。老叶,不会出什么事吧?”
于文莉的话加重了叶辉的顾虑。
“没回来?今天是她的生日,她会忘了不成?不对!快给学校去电话。”
“已经去过了,听值班的人讲学校八点就放学了,八点半就没人了。”于文莉回答。
叶辉的心绪立时变得焦急不安,“快打电话,给丽丽的同学打。”
于文莉连续打了三个电话,没有人知道丽丽的去向,没有人说得清她究竟干什么去了。于文莉坚持不住了,她抱住叶辉忍不住流下眼泪。“老叶,今天可是丽丽的生日呀!千万别让她出什么事啊!”
“爸爸,丽丽姐有一个最要好的同学,我知道她家的电话。”兵兵又向电话跑去,“喂,我是兵兵,靳丽丽的妹妹。对!您知道她放学后去哪儿啦?什么?您再说一遍。”兵兵把头转向爸爸,神情顷刻间紧张起来。“被人接走了?是台轿车,那不是我爸爸的车呀!”
叶辉从兵兵手里一把抓过来电话。
“小同学,请你仔细说说,这台车的样子,还有车牌号?”
“我离这台车挺远,只看到是黑色的,车牌号看不清,我还以为是您的车呢!”
“人哪?看清了吗?”
“一放学她就走出教室,等我赶出校门去追她时,看到前面停了一台轿车,从里面下来个人,打开车门就把靳丽丽推进去,接着就开走了。那个人的样子没看清。”
“那好,多谢了,多谢了。”叶辉放下电话说道,“文莉,兵兵,丽丽遭绑架了,你们俩在家里等我,我这就出去把她找回来。”
正在叶辉向门口走去时,外边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是丽丽,是丽丽回来了。”于文莉跑了过去把门打开,门外站着靳丽丽,两只手抱着一个鼓鼓的牛皮纸口袋和一束盛开的鲜花。全家三口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她也失魂落魄地看着大家。
一阵沉默后,于文莉、兵兵、丽丽都哭了。
“丽丽,你没事吧?”于文莉抱住丽丽,娘儿俩哭成了一团,丽丽抱着的口袋和那束盛开的鲜花掉到了地上。
“丽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叶辉急于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叔叔,我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我一出校门没走多远,看到一台轿车停在路边。等走到跟前时,车上下来一个人把我叫住。他说:你今天过生日,叶书记没时间来,派我来接。我当时想,你早上没说过要接我,就不想上他的车,正在我考虑是上还是不上的时候,他说:‘要不,我给叶书记去个电话,让他和你说。’我想他们连我过生日都知道,不会是假的,就被这个人给推上了车。”
“车上几个人?”
“算司机一共两个。”
“什么人?”
“一路上车里面没亮灯,看不清面孔。”
“注没注意车牌号?”
“没牌子。叔叔,再说有牌子也不一定是真的。车一直开到西郊一个偏僻的地方,我想这下完了,他们肯定要害死我,我再也见不到叔叔阿姨和兵兵了。”这时,丽丽哽咽得说不出话。等了片刻,丽丽抬起头,“没想到,他们对我说:‘你爸爸的事我们正在调查,你放心,他的事很快就会有个说法。’还让我告诉叔叔,他们一直在帮助你,让你别灰心。接着他们又开车把我送了回来,下车时交给我这个纸口袋,还有这束花。”
纸口袋里装着用红纸包好的四万元现金和一封写给叶辉的信,红纸上写有一行字:此款为靳丽丽上大学所用。
叶辉把信打开。
叶辉同志:
我们只能相识不能相认,在这场实力悬殊的搏击中,许多时候我想到退却,想到失败。但当我目睹您不屈服不示弱,既不怨天尤人又不自暴自弃的时候,我才感悟到您那种不怕邪恶的力量。目前,谁都在谈论反腐败这个话题,当腐败分子真的站在面前的时候,有几个敢指着他的鼻子说:你就是腐败分子!可我相信您却敢。谁都在谈论邪不压正,正义必将战胜邪恶这样的话题,可是又有几个敢面对邪恶说一声:“不!”可我相信您却敢。
我欣赏您,但我并不希望您成为时代的偶像,不愿意看到用悲剧来反衬英雄的魅力!时代发展到了今天,蓝江还会成为人们浴血奋战的舞台和血淋淋搏杀的战场,这着实让人惊讶,委实令人悲哀。一想到这些,我感到您并不是在追求一种高尚,不是在寻求一种境界。您是自然而然的,不是刻意的。这不正是一种殉道者的自觉吗!我敬佩之余,会同您一起走下去,绝不放弃!
您的同路人
看了这封信,叶辉想起在潮州饭店那天夜里,包云天让他看过的署名为“蓝江市一名公检法机关干部”的举报信。两封信的语气十分相似,完全可能出自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