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

政权 白长信 第2页,共2页

可是魏国良回答道:“黄东东没提,我也没问。我要是再问,只怕他这个牛能吹破了天。”

“黄东东既然很有钱,何必还要去抢银行呢?”

“黄东东以前说过他这辈子还从没体会过抢银行的滋味,别人能干的他就能干。他说抢一次银行就能得几百万,那才叫过瘾。谁知他这次真的就去抢银行,我也稀里糊涂跟着去了。”说到这儿魏国良一再解释道,“我去时,他们没告诉我是抢银行,要是知道说什么我也不会去。他们对我说是替什么人讨债,带枪吓唬吓唬就走,让我在外面等他们。可到了地方,看到他们真的干起抢银行的事,真把我吓坏了,赶紧就跑。”

姜去峰从海川回来后,根据魏国良的口供,很快地从黄东东的家乡和新创集团老员工那里了解到:黄东东曾在新创集团下属的房地产开发公司负责动迁业务,实际是充当打手。期间因打伤动迁居民,以伤害罪被拘留并判刑一年。从靳小朋妻子肖玉兰那里了解到:三年前有个叫黄东东的青年因伤害罪,判刑前关押在蓝江公安局看守所,当时由靳小朋负责看管。为帮助这个初次犯罪的青年人改掉恶习,靳小朋给予黄东东多方面的关心和照顾。黄东东受到了感化,痛哭流涕地对靳小朋表示出狱后要报恩。黄东东出狱后,曾多次带着礼物去靳小朋家,还邀靳小朋吃过饭。此后,便销声匿迹失去音信。

由此,证实了杀害靳小朋是熟人所为,同时也发现了新的线索。新创集团被纳入侦查视线。

叶辉仔细地翻阅着姜云峰给专案小组的报告和审讯魏国良的笔录,“4·15”案与“12·19”案竟然这么巧合地出于同一案犯之手,这个意外让他感到惊讶!会不会是黄东东编造的?疑问在眼前一晃而过,便被他否定了。

审讯笔录是天衣无缝的,况且姜云峰从海川回来的头两天就摸清了黄东东的底细,了解到黄东东与靳小朋打过交道,由此彻底证实了“12·19”案件为靳小朋熟人所为的判断。那么隐藏在黄东东身后的雇凶者在这两起案子中,是出于同一背景还是不同的背景呢?

为了杀靳小朋,雇凶者竟然出50万的高价买通杀手,可见靳小朋的命在他们的眼里该有多么重要。看起来他们不希望靳小朋在这个世界上再多存在一天,甚至多存在一分一秒。雇凶者一张口出50万,如果杀手要100万或者更高他们肯定也会答应。这当中必然潜伏着巨大的经济利益和极高的政治利益!也许正是这种因素的驱使,才不得不让他们去冒险、去杀人!

叶辉眼前一亮:黄东东参与两起凶杀案,可能是偶然性的巧合,也可能不是,但是无论这两起案件的背景是否相同,无论是谁预谋杀害了靳小朋,都无法脱离与周江涛一案的干系!

已是零点时分,叶辉没有一点睡意,现在他才理解史向东为什么要坚持并案侦查,他不得不佩服史向东的能力。记得在那次案情分析会上,史向东就并案侦查并没谈出更深的道理,也没有拿出让人信服的理由,有人对他的意见甚至不屑一顾。可是史向东却不声不响,准确无误地抓住了要害。叶辉不想睡了,他给史向东家里去了电话。

半小时后,两人一前一后驱车来到云岭茶社,找了一处僻静的位置坐下。虽然已是大半夜,茶社里面的人还是不少。蓝江盛产茶叶,茶给蓝江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效益,也给这座现代化的城市镶嵌了古老的文化名片,吸引了众多国内外客商到这里开发茶叶资源。如今蓝江的市民仍然保持着原始古朴的茶艺,品茶成为人们工作之余的乐趣。

“向东,这么晚约你出来,不介意吧?”

“咱们是老同学,别这么客气,请直说吧!是不是海川的事?”史向东黑黑的脸上挂满了笑意。

“姜云峰从海川回来这几天,我就一直在琢磨你。”

“我有什么好琢磨的?”史向东一边倒茶一边问。

“向东,当初你提出并案侦查,我的确理解不透,搞不懂你葫芦里装的是什么药。这次我算是实实在在地领教了,向东,你真是计高一筹啊!”叶辉坦诚地说道,接着端起茶杯同史向东碰了一下,“什么才是真本事,什么才叫深藏不露!来,以茶代酒我敬你。”

“叶辉,你能不能说点别的?其实并案侦查没有什么奥妙,这点本事还是从你那里学来的。你常说一个好的侦查员必须具备良好的嗅觉,我是靠着这个狗鼻子闻到的。”史向东没有一丝得意,显得轻描淡写。

“交交底吧,你是怎么想到并案侦查的?别给我绕圈子。”叶辉追问道。

“可以,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需要等,希望你要有耐心。”

“那是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也别问了,到时候我会告诉你,请你相信!”

史向东不想深谈,叶辉也不再问了,但他却感觉到史向东好像有难言之隐。“好吧,既然你不说那我就不问。不过,我今天倒想同你说个事。”叶辉递过一支烟,史向东把伸过来的火机挡回没让点,拿着烟的两端放在鼻子前闻来闻去。

“向东,我总觉得‘12·19’案件不是一起简单的刑事案,很可能会牵出一桩腐败事件。”

史向东拿烟的两只手停在鼻子前一动不动,似乎吃了一惊。“会有这种事?”

“看来有些情况你还蒙在鼓里,我今天晚上把你约出来是想向你交个底,不然我们难免会变成一些人的牺牲品。”透过史向东惊讶的神情,叶辉觉察出史向东没能闻到“12·19”案件散发的气味。

叶辉从靳小朋与自己会面谈起,谈到周江涛写给中纪委的密信,一直谈到周江涛的死因,并就“12·19”案件与周江涛的死因做了详尽深入的分析。

“叶辉,想不到你刚来蓝江就触到高压线上了,有本事你自己去闯好了,何必把我拉进来,真不知你安的什么心。”史向东故作不满地说。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从今以后咱俩就拴到一起了,要死一块儿死,谁也别想躲。”

“说心理话,作为老同学我了解你,搞刑侦工作你的能力比我强得多。但我要提醒你的是,在没有拿到有效证据去甄别周江涛案子之前,决不能把事情公开,也不能轻易下结论,千万记住!这些事情不是你我就可以担得起的。从现在开始,我们惟一的任务就是寻找证据。”

海川行动结束不久,叶辉一直想与惠玉华联系,只是总也下不了决心。

下班后,叶辉在机关餐厅吃过饭就返回办公室,他决定给惠玉华去电话。“惠厅长,您好,我是叶辉啊。”

“你小子怎么想起我了?我当是把我忘了呢。”惠玉华用埋怨的口吻说道。

“怎么可能呢!我是您一手栽培的,说什么也不会把您给忘了。”叶辉开着玩笑。

惠玉华没留意叶辉的语气,反而很认真地说:“没忘就好,刑侦这行当学问大着呢!只要你肯下功夫,我会让你成为刑侦方面的好手。”

叶辉感觉惠玉华挺好笑,心想:又在扔大的。“惠厅长,以后就请您多指教了。”

“小子,你就干吧,大戏还在后头呐!”惠玉华带着炫耀的口气,显然有些张扬。

“惠厅长,我想把海川的行动情况向您汇报一下。”叶辉转移了话题。

“海川这次行动我全清楚,这事就不必谈了!现在,我想提醒你的是,黄东东作的这两起案子,幕后的策划者完全可能是同一伙。另外,你要特别注意新创集团的动向,这一点很重要!还有,我知道你同方明接触过,看来你们俩在周江涛的事情上已经统一了认识,你小子还真有办法!再者,你对乔所长的安全要格外上心,他是周江涛案子的重要证人,决不能出问题!”惠玉华没容叶辉插话,如同是在背台词,一口气说完。

叶辉憋了长长的一口气,迫不及待地问:“惠厅长,这些情况您是从哪里得到的?”

惠玉华不紧不慢地说:“你想知道吗?那我告诉你,因为我是公安人员,职责是不辱使命!”语气既稳重又不显得张扬。至此,两人已没了距离感,叶辉决定同惠玉华再深谈下去。

“惠厅长,还有一件事我要向您汇报,我怀疑副检察长刘建在周江涛的案子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电话里一时间没了回音,看起来惠玉华对叶辉提到的这个情况感觉很突然,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话。“你的意思是说,在周江涛的事情上刘建也参与进去了?”

“是的!”叶辉回答。

“有线索吗?谁提供的?”惠玉华的语速放得很慢,一字一顿地问。

“有!是乔宇。”

“既然是乔宇提供的,完全有可能!叶辉,马上找乔宇取证!”

“惠厅长,马上恐怕不行,他不肯配合。”

“做工作!告诉他,我们保证他的安全。”

“惠厅长,乔宇对安全问题并不在意,主要是对我还缺乏信任。”

“那你就告诉他,人可以不在乎死,但要死得明白,我就不信乔宇就不怕死得不明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