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高调抛铜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事情很简单。如果他们真想在lme和我们这些国际基金来上一场真刀真枪的正面交手的话,他们要么有现货,要么有资金。可是他们并不是在lme注册的正式会员,他们库存量的多少对于lme的持仓状况根本毫无影响。”

大卫•贝勒又把一勺子辣椒鹅肝扔进嘴里,辣得倒吸了一口气。他舔了舔手指上的莫莱酱汁液,又死盯着那几块还没吃进肚子里的脆皮巧克力裹牛排,吱嘎吱嘎笑着说:“妙极了。”他用两根手指捻起牛排,先放在鼻子上嗅了嗅,然后一嘴咬下去,嚅动着舌头大嚼起来。他很快干掉一块牛排,又喝了一口羊奶芝士汤后才接着说,“如果他们的空头头寸无法准时交割,就需要付出延期的代价。如果他们准时交割,我们则可以稳稳获得利润。”

“对,你分析得很对。”福田俊仁说,“只要我们继续加码开多仓,就可以逼迫他们割肉,如果他们仍不就范,那么我们就可以逐渐减少显性库存,这样会令市场进一步恐慌,而这种恐慌情绪对于做空盘的对手来说无疑是致命的,他们会担心未来价格还会更高则不敢继续做空了。而只要空头割肉,那么价格又会进一步升高,这样我们就能轻松赚钱了。”

“只要我们三家的资金,就可以横扫lme上大半的铜仓单了。”大卫•贝勒得意洋洋地说。

“唔,会有那么多吗?”池内大作怀疑地斜睨他一眼。

“当然会的。”大卫•贝勒纵声大笑起来。

“别想得太美了,最大的多头肯定不是我们。”福田俊仁阴沉地笑笑。

“对,我知道是谁。”大卫•贝勒尖声说,接着就笑了起来。“哦,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已经和智利矿业公司的老板通过电话了——他说智利马上就要宣布一个重要消息:今年准备要减少铜产量呢。”

“为什么要减产?现在铜价正走强呢?”

大卫•贝勒眼中闪耀诡异的光芒,半闭着眼笑着说:“智利方面说他们已经预计铜价到明后年会下跌,所以他们必须减产。当然,这只是一次热身行动。”

“他们可真能添油加醋。”池内大作似笑非笑地说,“这对于空头来说,可不是一个利好消息啊。

大卫•贝勒狼吞虎咽地吃光了一块牛排之后,又意犹未尽地用食指戳了戳盘子里剩下的另一块牛排,含混不清地说:“他们好面子,我们就可以利用这个心理——你不是要抛铜吗?好啊,你小抛我小涨,你大抛我大涨!看谁笑到最后!”

福田俊仁静静一笑。他举起手掌,欣赏着精心修剪的指甲,“要是这么说来,他们岂不是在犯和高迈同样的错误吗?他们都是认为目前的铜价已经达到顶点,再也冲不上去了。可是这才仅仅是开始呢!”

“这可是很好玩的事儿——我们应该借机发力,来一个双重夹击。”大卫•贝勒抬起眼皮,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我们大可以继续推高铜价,如果铜价高到他们能接受的上限,那么——”池内大作把胳膊搭在了桌子上,用手指在桌上狠狠地敲打着。“没准他们还会做出一些更有意思的事情来——或许还能逼得他们吐出更多的库存呢!”

大卫•贝勒大口喝下咖啡,颇有兴致地提醒道:“福田先生,到时候您可以通知在中国的福田公子去把这些抛售的铜再买回来。”

“我正有此意。”福田俊仁的眼睛炯炯发光,神态里有股说不出来的自得。他面带着讥讽的微笑,说:“他们的这种心理,有时候还真的是很不容易理解。”他摇摇头,接着说:“只要面子却不要结果。”

“管他们呢!”大卫•贝勒突然用拳头“砰”地使劲捶了一下桌子。“我会让他们充分领教我们的手段的。”

几乎就在同时,世界上最大的铜生产国智利某著名矿业企业高调宣布了一个消息:“未来铜价将下跌至2200美元左右,为了降低成本,该公司决定压缩其产量。”该言论一出,国际铜价不降反增,节节上升。

此时,空头陷入国际多头们重重包围之中,已经是四面楚歌了,被逼入了死胡同。这时候,大家都在静观他们怎么做。而其应对措施则令人咋舌,他们仍旧打算在国内公开抛铜。

得知他们要抛售现铜的消息,福田正义兴奋不已,入市接现货的机会来了。他立刻行动起来,兴冲冲地吩咐手下做好准备,准备参加竞拍。

第一次抛售的时候,福田正义只是试探性地买入了2000吨现货铜。等到第二次、第三次公开拍卖的时候,他怕引起怀疑,于是发动自己的圈子,借其他小公司的名义,让他们出面分散购买,一下子又吃进了5000吨铜。他知道还要第四次抛铜。这时候,福田正义突然接到父亲的电话:“孩子,吃下他们抛售的现货铜了吗?”

福田正义说:“相当顺利。”他赶紧把自己在抛售时买下的现货量对父亲说了一遍。

“嗯,你要尽可能吃进,最好他们吐出多少你就收进多少,这样可以造成他们到交易日时无法完成交割的局面。”

“是。”福田正义道。他知道自己眼下最主要的任务还是收购和囤积现货,继续打开口袋收铜,尽可能多地挤压对方的库存。

他十分享受这种多逼空的游戏。

可令人不解的反而是对手。

国际买家猛下赌注的目的就是为了逼空,而空头方竟然还在配合他们,主动开仓放粮。在短短的一个月内,空头方差不多举行了四场现货铜的拍卖会。他们的拍卖起价一次比一次高,拍卖价远远高过了市场的预期,可这么一来,让原本想买铜的国内厂商们怨声载道。

而随着空头方大手笔的进出,上海期货交易所的铜价剧烈波动,交易行情很不稳定,有时候一天就跳上去100多点。

于是,一种令人尴尬的现象出现了——空头方史无前例地高调入场,原本是为了平抑铜价,可是拍卖反而成了推动铜价上涨的推手,导致沪铜期货和lme铜期货价格快速上扬,又进一步推高铜价,刺激得伦敦的铜价进入了牛市周期。

铜价的大幅度上涨立刻带来了连锁反应,几乎波及铜生产商和制造行业的每一个人,铜生产厂商纷纷上调产品价格,这样一来,严重依赖铜原材料进口的企业都被波及了。一边是饥渴地要铜,一边是死压着现货不肯卖。这么一来,铜价更是居高不下了。这正是大卫•贝勒等资本大鳄最愿意看到的态势。

而此时,数以万吨计的现货铜正从仓库里流出,一艘艘货轮悄然起航,驶出中国港口,被运至新加坡、韩国釜山等地,它们都是伦敦金属交易所(lme)在亚洲的交割仓库所在地,这些铜是为了填平高迈的交易亏损作为实物交割的,剩下的部分空单则做了转仓。谁也不知道,空头的库房里还有多少现货铜,是不是还要在不久的未来再从伦敦高价买回来。

这场多头、空头之间的决战终于结束了。结果是空头史无前例地高调入场以完败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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