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江从后门钻出来,从前门钻进去,心满意足地来到驾驭室里,回头冲帘子多情地一笑,然后把梳子递给帘子,让她梳理散乱的头发。帘子理着头发说:“我送饭要这么长时间,阿姨不信的。你开到超市去,我去买个饭盒回家,明天好给姜叔叔送饭。阿姨要是问我为啥耽误这么久,我也好有个借口呀。”吴江就把她拉到超市,买了一个很漂亮的多层饭盒,可以分层套装,还可以在微波炉加热。
帘子回去后,祁洁他们已经早吃毕了,只见两妯娌在客厅说话,餐桌上杯盘狼藉。祁洁瞪大眼睛,说:“送个饭,半个小时的事,怎么去了这么久?”
帘子灿烂一笑,举起手中的饭盒:“叔叔叫我给姜叔叔送饭,家里饭盒不够。回来的路上,我就超市买了一些备用的。”
“你还想得周到嘛!”祁洁看着气喘吁吁的帘子,有些心疼了:“你快吃,菜都凉了。吃了好收拾!”
帘子就是在吃饭的时候暴露天机的。吃着吃着,她就突然想呕吐,在那一瞬间,势不可挡地发出了呕吐的声音。她连忙放下碗跑到洗手间去了,在那里蹲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吐出来。其实呕吐的欲望已经有两天时间了,早晨还要厉害一些,她都没在意。现在,坐在客厅聊天的祁洁听到了这种声音,急急地走进来,小声问:“你怎么吐了?”
帘子说:“可能是着凉了吧?”
祁洁瞪着她,怕弟媳听见,顺手把洗手间的门关上了,说:“你给我实说,你和吴江是不是偷偷摸摸在一起了?”
帘子点点头。
“你们几个月了?”
“三个月了。”
“这个月例假来了没有?”祁洁脸色很严峻了。
“已经五十多天没来了。我一向不准。”
“你们从不采取避孕措施?”
“没有。他不喜欢。”帘子脸上充满悔意。
“真是糊涂虫!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应该知道保护自己了。”祁洁咬咬牙,真想痛骂她几句,就只知道做爱,却又不知道怎样安全地做爱。想想她又忍住了,只是轻言细语地说:“我看你可能怀孕了。哪天去医院检查一下,把孩子拿掉!”
“现在可以拿掉吗?”
“赶快趁早收拾了。变成人了就不行了!”祁洁说。
帘子歪着脑袋问:“现在不是人吗?”
“现在是一条毛毛虫!”
祁洁说完就从洗手间出来了,弟媳感觉到他们家有什么事,便告辞了,祁洁把她送到门口,回头钻进了郑啸风的书房,把帘子的事对他讲了。祁洁说:“我早就说了,怕他们偷偷在一起,你不信。现在好了吧?”
郑啸风正在看书,不喜欢别人打扰的。他根本就没有听清祁洁说了些什么。目光盯着书上,说:“什么好了?”
祁洁见郑啸风爱理不理的样子,一把将他手上的书夺过来,是李春平的长篇小说《步步高》。祁洁说:“看什么看!我说话你听见没有?”
郑啸风说:“你刚才说什么了?不是说好了吗?”
祁洁说:“是好了!告诉你,帘子可能怀孕了!”
郑啸风的脸色沉了一下,漫不经心地说:“这种事儿,我一个男人,怎么好对她说?这是要靠自觉的。”
祁洁说:“我还担心他们是在我们家里亲热呢!你经常不在家,他们有的是机会。”
“那倒不会。”
“什么不会?热恋期间的人,任何在他们看来安全的地方都可以当床铺用的!”
郑啸风一手把书拿起来,另一只手作了一个领导般的手势,潇洒地往外一挥:“你去处理一下吧。你是人事处长,善于处理这种问题!”
祁洁再次把他的书夺过来,要他用心谈这个事情。祁洁说:“别把她当作我单位的职工!保姆出事,是主人没管好嘛!你大多数时间在家,是你的责任。”
郑啸风起身把书房门关紧了,说:“保姆怀孕,怎么是我的责任?我能管她的个人隐私?”
“你管教不严!”
郑啸风说:“你给吴江打电话说说,或者是你陪帘子去检查一下,然后做人流!”
“我看你是没脑子是不是?我不能给吴江打电话,只能让帘子自己去找他。”祁洁认真分析道:“我更不能陪她去医院做人流。你想想,你是市长,我是市长夫人,市长夫人在省城工作,家里只有市长和保姆在家。现在保姆怀孕了,如果市长夫人陪她去做人流,知道内情的说咱们善良,不知内情的还以为保姆肚子里的孩子是市长的!这后果就很严重了。而且是说不清的,越抹越黑。”
郑啸风呵呵一笑,说:“有道理,瓜田李下嘛!谁叫咱也算是帅哥市长呢?”
祁洁突然凑近他,轻轻耳语道:“哎,不会真是你的吧?”
郑啸风照着她的屁股打了她一下,怒而斥之:“不许开这种玩笑!”
看着郑啸风气急败坏的样子,祁洁快乐无比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