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月悄悄从门缝里探探头又缩回去了。
“你他妈像个什么玩意儿!”尤熠亮哈腰捂住崔二妮的嘴,“深更半夜的,你叫人家邻居听了像什么!”
尤熠光一跺脚,指着崔二妮说:“好,你不是说我弄虚作假吗?咱就把假的都改过来!我把熠亮和你从农村弄到这里来,学历证、转干材料都是假的,统统都抖落出来,反正我也不想干了……”说着扭头转身就往外走。
尤熠亮急忙把尤熠光拽住:“你不能和她一个老娘们家一样呀,你咋说你弟弟就咋办!”
“不办了,什么也不办!”尤熠光使劲往外挣,手已伸向门闩。
崔二妮一听懵了,见尤熠亮一边六神无主地拽尤熠光,一边回头瞧她。见丈夫没主意,她躺在地上直做用手往回使劲拉的姿势。
“大哥,大哥,”尤熠亮来了劲儿,使劲拽回尤熠光让他重坐在沙发上,“你怎么说,兄弟就怎么做。”他心里有了底儿,知道大哥把老婆给镇住了,走上前两步,佯装使劲踹了崔二妮一脚,“滚,进屋去,以后男人的事儿你一个老娘们儿家少搀言。”
崔二妮借这个台阶爬起来进了卧室,关上灯,把关上的门又轻轻敞开点儿缝,耳朵贴在门缝上屏住呼吸听着。
“熠亮,”尤熠光重新点着一枝烟,叹口气说,“你就委屈点吧,不这样就全完了!”他吸烟瞧着憨厚的尤熠亮说,“别的我都周旋好,你承认就行了。这样保住我,咱有省里、地区和计市长的关系,说不定还能保住我当这个市委常委、组织部长,你想想,你大哥要是当上了组织部大部长,就是这回撤了你,找个小机会再提拔起来还不是一句话嘛……”
“是是,我就这么想。”尤熠亮一边捡地上的茶壶和杯子一边说,“你兄弟媳妇那个人你也不是不知道,刀子嘴,豆腐心,来一阵儿,插上根尾巴就是个驴;来了好劲儿呢,拔了尾巴还是个好媳妇!她还真心疼你弟弟。你看在弟弟的面子上担量点儿,别和她老娘们儿家一样……”
崔二妮一听有了台阶,一步两高蹦出来,抹抹眼泪说:“大哥,这一听,还是你们老爷们有种。我老娘们家头发长,见识短,千万别和我一样。再说,我这也是为你兄弟好呀,为你兄弟好,不就是为大家好嘛……”说着又重新去泡茶。尤熠光斜瞧她一眼,没吱声,事到如今,就像自古华山一条路一样,没别的路可走了。他刚才要走,也不过是佯装吓吓她,既然吓住了,他就赶快见好就收,按计划进行。
“大哥——”崔二妮泡好茶倒上一杯送过去说,“咱可是有言在先,你要真当上组织部大部长,好说好商量,我可有三点小要求……”
“包括到车管办提个小副科长?”尤熠光心想,管他妈的这滚刀肉提什么要求,先稳住她,让她好好配合,安安稳稳过了这道火焰山。
崔二妮点点头,两个脸蛋子上的肉颠了颠:“就算额外一条吧,到时候,我家你兄弟得上公安局当大局长。”
“行行行。”
崔二妮一听乐了:“要是撤职了,可得保我家你兄弟工资;再就是小月的事情,也算公家的事儿,得给我们加生活费!”
“好说,”尤熠光乐了,点点头,“这都好说,也是合情合理的!”
崔二妮声音宏亮了:“你兄弟媳妇没文化,粗是粗点儿,心眼儿好啊……”
“行啦行啦,你以后别事儿婆似的。”尤熠光声严色厉地盯着崔二妮说,“小月的事儿,你只管照顾好,别一天闹的没事儿抠根问底的。要是弄出事来,教训你的可就不是我和熠亮了,说不定,到时候你小命往哪根绳上拴,连你都不知道!”
崔二妮怔着,没寻思好要说什么,尤熠光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