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斌,汇安市武装部长。
生在军人世家,人如其名,文武双全。
他的侄儿李霆宇入伍后分配在汇安市的海关边检站。
没多久,被选送到军事院校学习。
得知站长林如海失联的消息,李霆宇连夜从学校赶回了汇安市。
与叔叔李斌在宾馆漏夜长谈。
没想到第二天,叔侄俩就被发现烧死在房间里。
有火灾,就有事故调查。
原来他们住的酒店没有通过消防验收。
酒店老板向德凯于是被以消防责任事故罪sup/sup立案调查。
因为李斌的特殊身份,这个案件受关注度很高。
市公安局亲自出手。
侦查的速度自然很快。
检察院批准逮捕的决定作出得也很快。
没想到向德凯在公安向他宣布逮捕决定sup/sup时,突然翻供。
向德凯原本是做服装生意的。
后来转行开酒店。
向老友租了一栋楼。
老友当时告诉他,消防验收早就通过了。
公安于是去核实情况。
老友刚刚过世。
老友的儿子说,好像是有消防验收的文件的。
拿出来一看,原来文件是假的。
老友对向德凯撒了谎。
向德凯是无辜的。
公安很快释放了向德凯sup/sup。
准备撤案。
只要一撤案,李斌叔侄的死就尘埃落定,再无后患了。
世上的事情就是那么神奇。
倘若李斌没有丝毫警惕,让李霆宇住在家里,那么烧死的绝对不止他们叔侄俩。
倘若李斌带着李霆宇去住酒店,没有和老婆说清楚原因,那么他们的死一定会被当成意外。
倘若李斌的老婆没有向王宛坤说起前因后果,甚至告诉了不该告诉的人,那么李斌叔侄的死就真的尘埃落定,再无后患。
幸好没有那么多倘若。
幸好王宛坤和李焱想出了妙计。
李焱和市检的岳春来检察长拜访了市公安局代局长杨震。提出社会关注度这么高的案件作撤案不妥。
不如由检察院来处理。
公检双方共同承担舆论压力。
杨震自主持工作以来,面对的都是马早日曾经的属下。工作难免常有掣肘。
他本能地觉得这个案件背后一定有问题。
正愁无处下手。
与李、岳一番推心置腹。
定下了行动方向。
很快,市局将向德凯案件下放到安城区移送审查起诉。
安城区院作出了“向德凯构成重大安全事故罪,但情节轻微,不予起诉”sup/sup的决定。
文书一经公开sup/sup,马上引起舆论热议。
烧死两个人,还是情节轻微。
烧死两个人,还可以不予起诉。
移送起诉的公安局,居然也没有异议。sup/sup
向德凯自然也成了众矢之的。
他虽然被释放,但就算去菜场买根葱,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经过几天的深思熟虑,他毅然决然地高调申诉sup/sup。
在检察院门口接受媒体采访称:“我认为我是无罪的。并不是什么情节轻微!”
紧接着,“武装部长为何被焚酒店”的帖子被翻出来。
李斌为什么不住家里住酒店?
和他一起死的是什么人?
他有没有经济问题?有没有作风问题?
成了网民热烈讨论的焦点话题。
甚至上了热搜榜。
李斌八十岁的老母亲彭琴,既是老革命又是烈属。
经不起这样的结果和这样的舆论。
终于一改往日不给组织添麻烦的家风,亲自到检察院申诉sup/sup。
当然,她既没有大吵大闹倚老卖老,也没有颐指气使倚仗权势。
她必须保持军人世家的体面和尊严。
她只要求两件事情:
一是查清火灾真相。
二是查清李斌的问题。
邢志刚答应她。
三个月内,一定完成任务。
在吃瓜群众和幕后黑手都被搞得眼花缭乱的时候,杨震带领着全省抽调的十名刑警,抽丝剥茧,查清了火灾背后的惊人真相。
刘铮清清喉咙:“既然查清了,公检两家就要尽快动手。不要给对方动作的时间和机会。”
王宛坤:“目前来看,还没有打草惊蛇。”她看着李焱道:“不过,我听纪委的同志讲,他们接到了有关你们专案组的举报。”
李焱道:“对被举报的同志,我们其实早有察觉,因此没有安排他们参与行动。”
正说着,李焱的电话响了。
李焱听了几句,怒道:“失联?失联是什么情况?”
李兆令的书房。
还是下棋。
李兆令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落错了几个子。
江霈笑道:“还是喝茶吧。再这样下去,我都觉得自己胜之不武。”
李兆令叹道:“哎,还不是那个李部长,死都不让人安生。”
江霈道:“现在的媒体舆论无孔不入,你们还是收敛些的好。”
李兆令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收敛什么?它就是个事故。别搞得跟有什么问题似的。”
江霈脸上浮现出讽刺的笑容:“呵,是,是事故。要不是这事故啊,有些人就要出事故了。”
李兆令的火气噌地冒出来了,他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别说这风凉话!你以为你可以袖手旁观吗?你真的不知道这背后是谁在搞事、目的是什么吗?别告诉我你到现在还认不清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李兆令的话音落地,房内一瞬间变得安静无比。只有窗外的风,发出刺耳的低鸣。
江霈静静地看着李兆令,看得他心里慢慢发毛。
良久。
江霈开口道:“李兆令,你一直以来的缺点,就是太张扬,太急躁。”
专案组办公室。
袁圆圆趴在桌子上,照着镜子哀叹:“哎,可怜本宫如花容颜,眼看要被办案摧残成如花了。好容易把二苏拿下,又来了个什么火灾案。我要补觉啊!我要休假!我要逛逛逛啊!我要买买买!”她放下镜子,倏地坐起来,拍着桌子道:“可恨这世界,坏人抓不尽,好人活不长啊!”然后又倏地倒下:“好人累死了……死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
庄晨压低了声音对几个小伙伴道:“哎,我听说,火灾这个案子背后,还有个大案。要是能搞定,我们专案组就可以功成身退了,我们也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张昊道:“我只知道,因为那个向德凯捕后翻供被查实了,检察院的人被领导批评了呢!sup/sup”
庄晨声音压得更低了:“这都是表面功夫,做给别人看的。其实那个向德凯,可算个双面间谍呢!”
袁圆圆拿起镜子,啪地打了庄晨肩膀一下:“别神神鬼鬼的!好好说话!说清楚了!”
庄晨龇了一下牙:“真疼!你这是刑讯逼供!”
袁圆圆一瞪眼:“你说不说?快点!”
庄晨:“火灾不是事故,是人为。向德凯什么时候做什么供述,那都是排练过的。他既要在舆论关注时做凶手的挡箭牌,又要在舆论平息时悄然抽身。”
向德凯的确是个棋子。
当然,并不是自愿的。
哪个开酒店的,好端端地会同意别人在房间纵火烧人呢?
除非受到了威逼利诱。
以及,不必面临牢狱之灾的保证。
当向德凯被释放的时候,他以为任务终于完成了。
没想到那些事情早就被人看穿。
他只不过一时贪心,一时懦弱,一时侥幸。
却要陷入正邪较量的主战场。
还不幸成了大反派的棋子。
他犹豫了几天。
决定弃暗投明。
接过检察官递来的橄榄枝,高调申诉,炒热话题。
完全背弃“息事宁人,杜绝后患”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