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市委办那些事儿 阙庆安 第2页,共2页

正想着,忽然听见耳边有人招呼:“秘书长。”

抬头一看,却是任一鸣。任一鸣见张含的模样,知道和周凝兰有关,急忙道:“周小姐今天可能进货去了,过一两天就回来。”

张含哦了一声就没再出声,任一鸣又道:“秘书长,这两天没事情,要不要待会儿一起到我的茶楼坐坐?”

张含笑道:“小许的事情弄好了吧?别过河拆桥,人一回来,你小子就没影了。”

任一鸣笑道:“哪里,哪里,我是惦着要给您和周小姐创造机会。要不,我还不天天找你到我那里喝茶?你不知道,最近,底下几个单位的领导天天都念叨着你,你不去啊,我那生意都差多了。”

任一鸣的红叶茶楼,说穿了就是一个赌楼,里面什么都有,一个茶室里面或是麻将桌,或是牌桌,总之,里头没有几个是正儿八经喝茶的,张含平时一个人,没什么地方好去,就经常上那里搓上两把,任一鸣还专门给张含留了一个包厢,甚至在县里任职那会儿,也经常回来陪张含。

张含笑笑,心里颇有些成就感,那间茶楼虽说他没有出资,但是,任一鸣在开茶楼之前就明确告诉他,只要他经常过去坐坐。在他带来的那些处级领导面前露露脸,就会给他一份分红,虽说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无处可去,晚上无聊的时候还是上那里逛逛坐坐。他也知道那些人找他的目的是什么,不过话点到为止。照他的猜想,那间茶楼太复杂,没到一定程度,还是不要带周凝兰进去,暂时还是谨慎点的好。

自从订婚以后,陈顺倒是很少看见钟佳晚上老老实实待在家里,问了一两次,说是在加班,陈顺也就没放在心上,他知道记者这个行业工作时间原本就和其他单位工作时间不一样,问到钟佳具体的工作内容的时候,钟佳也不怎么乐意回答,也就渐渐不再问了。

这天,直到半夜十二点,钟佳才喝得醉醺醺的回到家里,陈顺很是奇怪,问道:“你最近天天加班吗?怎么不叫我去接你?吃夜宵,也不必喝得那么醉,伤身体的。”

钟佳咧了咧嘴,将高跟鞋往地上一甩:“你会接我吗?让你接我,你不会开车,又不肯叫司机开车来接我,还不肯让我自己叫你的司机,有什么好叫的?”

陈顺道:“人家司机也是人,都那么迟了,又不是加班,有什么理由叫人家?人家第二天也是要上班的。”

钟佳哧了一声,道:“就你是领导,人家都不是领导?就你体谅下属,人家都不体谅下属?现在这社会,你越是不用人家,人家就越是抱怨你,要知道,司机就靠暗地里吃一些油费、加班费补贴生活,你不用,人家找什么理由什么机会捞油水去?切,都把自己弄得民怨沸腾了还以为自己是圣人呢。”

陈顺多少也知道这个理,现在这社会各行都有各行的暗门子,很多潜规则并不是自己可以改变的,但至少总得让自己活得心安理得一些。他不想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更何况这官场,稍不留神,只怕后悔晚矣。

钟佳瞥了一眼陈顺,又道:“我就知道你不过是个胆小鬼,什么都不敢做,什么也不敢想,不过,你放心,有我这个贤内助,你的升官发财路一定顺顺利利,就跟你的名字一个样——陈顺。”说完,捏了捏陈顺的脸蛋,道:“你不知道我最近有多累,白天要看房子的装修,晚上还要到领导家里联络感情,应酬他们,好为你今后铺路,啊,累死了,你要怎么补偿我?”

陈顺不屑道:“你啊,就少操点心吧。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倒是你,天天陪那些领导喝酒,伤身体不说,靠那些领导,即使你陪他喝酒喝半死只怕也解决不了问题。还有,以后早点儿回来,最近,附近发生了很多飞车抢劫的案子,都还没破,你自己小心点儿。”

钟佳也不答话,径自洗脸刷牙去了。

陈顺见她没反应,也不知道她究竟听进去了没有,叹了口气,自己先睡了。

53

周凝兰从外地进货回来,内心一直矛盾不已。她知道陈顺的事情挽回的希望已是渺茫,不仅是因为他已经订婚,而是因为他的心已经对自己没有丝毫留恋。而张含的事情也不能再拖,虽然她不爱他,可是,当爱情已经死去了的时候,和谁结婚不是一样?至少张含喜欢她,可以为她付出,但即便如此,周凝兰还是不愿意就此罢休,轻易答应张含的求婚,她抚摸着手中这块晶莹剔透的美玉,心里却在不停地叹着气,也许,得等到陈顺真正结婚,自己才可能放下心思嫁给别人吧。

很久没见钟佳再上宾馆那个特殊的房间了,李眉儿未免有些失落,自己每天像间谍一样地竖起耳朵聆听外面的脚步声,难道就为了去抓奸,然后向陈顺邀功吗?她觉得自己有些不可思议,都快奔四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幼稚,难道真的抓了奸,陈顺就能爱自己吗?以前不会,难道他现在就会?自己怎么就老也想不通呢?即便钟佳走了,不还有周凝兰吗?再或者周凝兰走了,或许还有别的什么人,这么多年了,自己连个候补也算不上,何苦来着呢?她忽然想到了林风,林风曾经守望着自己,可是自己一直没有给他机会,也许这就是每个人的命,她忽然很想自己那个曾经的家,这么久了,是不是已经换了新的女主人?还是已经被改变得面目全非?她忽然很想回去看看,可钥匙呢?李眉儿在抽屉里翻翻找找,那串钥匙应该是扔在了办公室,可是究竟在哪里呢?她拉开一个又一个抽屉,找着找着,忽然就心急起来,冷汗热汗全冒了出来,最后终于在最底下的一个抽屉里发现了那串钥匙。

找到钥匙,李眉儿松了口气,这才发现电脑上“梦游”不断闪烁的头像,那个芭比娃娃的头像,很是俏皮地摇晃着,让她有一种轻松的感觉。看样子,“梦游”终于从湖南回来了。

“我想回家看看。”李眉儿写道。

“回家?你的宿舍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梦游”回复。

“不,是以前的那个家,离婚前的,忽然很想回去看看,那个新房还是我自己布置的,只不过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是想回到那个地方,还是想看到你的前夫?”

“不知道,也许都想吧。”

“要是我的前妻也和你一样就好了。不过,也许她现在都已经有新男朋友了。”“梦游”似乎显得有点儿惆怅。

“你既然还想着她,为什么不去找她?女人在爱人面前永远是不自信的,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即使是最明白的,她也希望能从最爱的人口中明白地说出来。”李眉儿忽然感慨大发,未经思索就打出了这行字。

“真的吗?也许我真的忽略了什么。”“梦游”沉默了。

“不和你聊了,我忽然很想我的那个家,想回去看看。”李眉儿拽了拽手中的钥匙,毅然站起身离去。

又是一个繁忙的早晨,陈顺在办公室里埋头处理着各种各样的文件,按照文件内容签发给各个领导和科室,下午是市委中心组理论学习,和市委宣传部早协调好了,会场布置也已经安排下去了,只是还得多留点儿心,避免出差错,明天书记的讲话稿也得好好准备准备,正忙着,只听外面一阵喧哗,眨眼就到了自己办公室门口,似乎是要找自己的,正要起身,门推开了,却是一个陌生人。

只见那人手里拿着一沓发票,看了看陈顺道:“你就是陈顺吧?”

陈顺点点头:“什么事情?”

那人往前走了几步,把发票往陈顺面前一放,道:“这是你新房装修买的材料费,你爱人让我给送过来拿钱的。”

陈顺翻了翻几张发票,不觉皱了皱眉头,都是四位数的,看样子数目不小,加起来得有七八万,可自己的钱都给钟佳了啊,她怎么还让人家把发票往这边送?

陈顺对那人道:“发票先放这儿,然后你给我个电话号码,钱筹好了,我打电话给你。”那人一走,陈顺立刻给钟佳打了电话,钟佳承认有这么几笔款项,只是陈顺交给她的那些存款都已经用完了,现在材料已经送到,店家急着要钱,所以就推到陈顺这边来了。陈顺有些恼火,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和自己商量一下,现在到哪里筹钱去?而且,这是私事,怎么可以让他到自己单位来要,这影响多不好,还有那价钱,陈顺无奈地叹了口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材料费里头只怕水分不少,不知道让人黑了多少。

钟佳见他抱怨,就道:“我以为你市委办主任的名头有多响,说出来人家或许会便宜点,或者不收钱也未必,谁知道他们根本就不买账。”

陈顺哭笑不得,人家都是做生意的,又不求你办事,谁买你的账?正说着,忽然感觉有人进来,抬头一看,原来是李开。李开找沈从书商量旧城拓建方案的征求意见稿,见陈顺办公室门开着,就走进去想问问沈从书是否在办公室,刚好听到陈顺和钟佳的谈话。

见是李开来了,陈顺讪讪放下电话,李开道:“陈主任装修房子,也不打声招呼,我们好帮帮忙。”

陈顺苦笑:“那怎么好意思?”

李开道:“我说陈主任啊,虽说你是我的领导,但你是刘能的好兄弟,我也就不当你是外人了,有事情招呼一声就好。”

陈顺摇摇头,只当他说客套话,也不在意,带着他就进了沈从书的办公室。

李开从沈从书办公室出来以后,就直接打电话给了刘能,刘能听说陈顺装修新房,经济窘迫,很是奇怪,他可是没听陈顺说起过,难道陈顺和他那么见外?不当他是兄弟了?想到这里,心里不免有些不舒服,打了个电话给吴东东,吴东东也是一脸茫然。

李开见他二人都不知情,扔给刘能一个存折,道:“把这个存折给陈顺主任,就当是我的一番心意。”刘能道:“这不大好吧?钱我这儿有,还是从我这儿开支吧。”

李开若有所思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以后有什么事情请他帮我说说好话就是。”刘能知道,李开的年龄已经接近退休,该是退居二线的时候了,但是只要上面有人说说话,或许他就可以免除这一过程,多担任一两年的一把手。

刘能想了想,拿过存折,给陈顺打了个电话,原本想约他下午见面,见他下午没空,就又从抽屉里翻出自己的一张存折,直接上了市委办。

陈顺见刘能拿出存折,急忙推辞道:“你不是要买房子吗?把钱给我了,你怎么办?”

刘能笑道:“这一点儿钱还难不倒我。密码就夹在里面,你自己取。”

陈顺见他说得那么轻松,也不知道他究竟新开了哪条财路,赚了多少,又不好问,接过存折,看了看金额道:“那就多谢了。”

刚送走刘能,吴东东就打来电话,询问新房装修情况,陈顺告诉他刘能已经来过,吴东东这才放心,千叮咛万嘱咐有事情一定要通知他,否则就是不当他是兄弟。

放下电话,陈顺心里感觉暖和了许多,做起事情也精神多了,效率也高了。

晚上,钟佳还是没有回来吃饭,陈顺给钟佳打了电话,回答说是不回来吃饭了,话还没说完就挂了电话,陈顺只好自己泡了碗速食面将就将就。忙碌了一天,陈顺躺在床上看了会儿电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到他一觉醒来,已经是夜晚十一点四十分,身边还是没有钟佳的身影,忙起来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里头回答不在服务区内,陈顺也不知道该到哪里找她。又等了约摸十分钟,下面传来一阵刹车声,陈顺探出头,灯光下隐约是市委领导的车,车门开了,钟佳从车里走了出来。

陈顺无奈地摇了摇头,这钟佳,怎么就这么爱玩呢。

54

进货回来,又在家里休息了两天,周凝兰知道这样总躲着逃避张含不是办法,于是硬着头皮去开店铺。果然,当天晚上,张含和任一鸣就一起来到了店里,邀请周凝兰一起去咖啡店坐坐,任一鸣见周凝兰答应,很识趣地告辞离去。

咖啡店的客人不多,缥缈的音乐、暗淡的灯光,让人的心情平静了很多。坐下后,服务生给他们上了咖啡就退到了一角。坐了一会儿,周凝兰取出那块玉,推到张含面前,张含心里一沉,默默将玉拿了过来,在手里把玩着,也不说话。

周凝兰吐了一口气,往椅子上一靠,道:“实在对不起,结婚的事情,我暂时还没有办法接受,毕竟我刚离婚不久,而前一次婚姻对我来说,实在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我不想立刻又闯进另一个婚姻的牢笼。”

张含顿时释然,道:“可能是我太心急了,给你太多压力。这样吧,玉,我先收回,但是我说过的话不变,什么时候你要是改变主意,愿意和我共同经营一个家了,我的家门永远向你敞开着。”

周凝兰心里惨然道:现在还有这样痴心的人吗?像当年的陈顺,不是也很痴心吗?可到最后也不一样娶了别人?什么永远,我早就看透了。不过,她也知道,张含或许是真的很喜欢她,想娶她回家,只是,自己目前真的无法接受。

又是周五,阳光明媚,这天,许绪给陈顺打来电话。昨天他去市委办开会,顺便在市委办各办公室串门,刚好看见几个司机和秘书在一起聊天,说到什么的时候,似乎笑得暧昧,好奇就插嘴问了几句,几个司机和他都是老熟人了,见他发问,也不隐瞒,用嘴努了努陈顺办公室低声道:“你不知道我们主任的未婚妻,天天陪领导们玩,人家私下里都称她为高级‘三陪’——陪吃、陪喝、陪玩,搞不定还陪人家上床,我们主任也真是的,这么没眼光,简直是丢我们市委办的脸。”

许绪急忙道:“你们可别这么说啊,再怎么说,陈顺主任都是一个好干部、好领导,只是受不了别人黏。你们别说了让他伤心。再说,人家还没结婚呢,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玩完了。”

众人见他这么说,也都笑着连连说是。

许绪又回身去找陈顺,见陈顺办公室很多人,就悄悄走了,回去又想了一整夜,第二天这才迫不及待打来电话。

听到陈顺说话的声音,许绪就压低声音问说话是不是方便。陈顺很是奇怪,在得知方便通话的情况下,许绪又犹豫了片刻道:“你和那个钟佳的婚期定了没有?”

陈顺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这么神秘,婚期还没定,等房子装修好了再说吧。”

许绪道:“没有就好,没有就好,那个什么,哦,钟佳,你是不是再考虑一下,或者,劝劝她,别整天和那些老男人泡在一起,免得外面人家说闲话,不好听。”

陈顺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有点儿尴尬。

许绪见对面没了声音,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就讪讪挂了电话。

晚上,一回到家里,陈顺就给钟佳打电话,最近一个星期来,他几乎和钟佳说不上两句话,晚上,她总是等他睡着了才回来,白天,他起床的时候她还在睡觉,和她说话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见是陈顺的电话,电话那头,钟佳懒洋洋道:“晚上,林副市长请吃饭,我已经答应了。”

尽管陈顺再三克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还是火冒三丈,道:“你还想不想和我结婚?还要不要和我结婚?”

钟佳吓了一跳,陈顺可是从来没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过话的,急忙决定先下手为强,冷哼一声道:“你怎么了,不就是吃一顿饭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别忘了,我和你已经订婚了,我是你的未婚妻。这一段时间,我白天忙着新房装修,晚上还要为了你的事情和领导应酬,我忙着的时候你都在哪里?为了你,为了我们这个家,我付出了多少?为了能让你仕途平稳,我又为你付出了多少?你现在是想翻脸就翻脸啊?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陈顺被这一大通理由斥责得头昏脑涨,有些理亏,心虚了,语气也软了下来,但还是故作强硬道:“要和我结婚,晚上你就给我回来,天天陪着其他男人算什么?”

钟佳气道:“你以为我喜欢陪那些老男人啊?不过,你说喜欢就喜欢吧,我就是喜欢陪那些老男人,你想怎么着。”话刚说完,电话那头已经是一片嘟嘟声了。钟佳挂了电话,想了想,还没结婚呢,还是要让陈顺对自己有点儿信心才是,想到这里,给林副市长挂了个电话,说是临时有急事,无法赴约,这才不情愿地回了宿舍。

陈顺见钟佳气鼓鼓地回来,有心缓和气氛,笑道:“看来,还是老公我有魅力,来,亲一个。”说着,在钟佳脸上亲了一下。

钟佳撅起嘴,往地上跺了跺脚道:“就你坏。”一把却捧起陈顺的嘴唇亲了起来,末了,狠狠咬了一口。陈顺吃痛,大叫了一声。钟佳这才笑道:“这就是你欺负我的下场。”当下两人说说笑笑,恢复了以往的甜蜜。

李眉儿用钥匙打开家门,家里一切照旧,都是她离开时的模样,只是屋子显然很少收拾,家具上是一层薄薄的灰尘。李眉儿急忙到处找抹布,毕竟是自己的心血,是自己毕业以后最精心制作,也是最满意的一个作品,平时没见到也就罢了,见到了,还不心疼死?李眉儿边擦边骂林风,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平时都忙些什么呢?也不收拾收拾卫生。

房间里更乱,烟蒂什么的扔了一桌子,烟灰更是飘得到处都是,只是多了一台电脑,好像还是新买的。

李眉儿撇了撇嘴,林风居然也迷上了电脑。

简单收拾了一下,李眉儿又翻出自己的结婚照片,她忽然发现自己结婚那会儿,笑得还真甜,年轻真好啊!她看了看镜子里自己已经显出沧桑的面容,那时候皮肤真好,白里透红,不用抹护肤品都是那么滋润,现在不行了,无论抹什么,脸上都觉得干燥,细纹都出来了。

为了避免和林风打照面,李眉儿稍稍坐了坐,看时间不早,就起身离开了。

周凝兰依然和张含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张含终于按捺不住,这天约了周凝兰到任一鸣的茶室。周凝兰见茶室居然人来人往,热闹得很,很是奇怪,仔细看了看,进进出出的居然都是单位里面的人,很多还曾在她的店铺买过衣服,见到她,一个个都笑眯眯地打着招呼。见到张含更不必说,一见张含在大厅坐下,就忙着和他打招呼,而且,腰几乎都弯成了九十度,脸上没皱纹都笑出了满脸褶子。

周凝兰心道:这里简直都可以算得上是领导俱乐部了。任一鸣将凝兰领到了张含专用的包厢,亲自给张含上了最好的茶叶,张含也不客气,拿起茶具就泡起茶来。

周凝兰笑道:“您常来这儿喝茶吧?”

张含点点头:“这儿是闹中取静,想和基层干部交流呢,只要在大厅一坐就可以了,想一个人清静会儿,就进来坐一坐,很好的。你也可以常来,这是我的包厢,你要来了,就让任一鸣这儿的服务员给你开开。想怎么的都行。”

周凝兰心道:有特权就是不一样。不过要是陈顺,即使有特权只怕也享受不到这些。

任一鸣见服务员将张含所需要的东西差不多都准备齐全了,就识趣地退了出去。只剩下张含和周凝兰,两人说了没几句,忽然没话说了,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周凝兰想了想,道:“陈顺在你们那还好吧?”

张含点了点头:“还不错,没丢我的脸,要不,当初推荐他当主任的我在书记面前可就不好说了。”

周凝兰来了精神,道:“当初是您推荐他当主任的啊?”

张含见她语气中满含敬佩之情,顿时得意起来,但又怕自己说多了让周凝兰有炫耀的感觉,就淡淡地说道:“只是举手之劳。”

二人就陈顺的话题聊了大半天,张含不觉有些厌烦,难道除了陈顺,他们之间就没别的话题了吗?这一点可难不倒张含,他话锋一转,就转到了自己身上:“唉,一个人的日子过得真是有些厌烦了,好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家,这样也就不必天天往外面跑了。”说完,紧盯着周凝兰。

周凝兰怎会听不出他的意思,含笑低下头,也不答话,只是默默看着茶杯。

张含情不自禁伸出手去,一把握住周凝兰的手,周凝兰吓了一跳,急忙将手抽回,道:“我,我还得考虑考虑。”心里却谋划道:如果陈顺真的和钟佳结婚了,还是可以考虑张含的,毕竟,和他交往了这么久,相信他还是可以依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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