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市委办那些事儿 阙庆安 第2页,共2页

张含的宿舍就在沈从书宿舍的右手边第三栋,自从沈从书搬进市委宿舍楼以后,只要他在滨海,每天晚饭后,张含都会约沈从书出去散步。这天,张含又去沈从书宿舍,走到门口,按了门铃,半天不见有人出来,想是沈从书不在里头,就自己一个人顺着平常散步的小径走去,走到半路,迎面走来两个人,有说有笑,仔细一看,其中一个正是沈从书,急忙迎了上去,叫道:“沈书记。”

沈从书心情很好,见到张含,含笑道:“秘书长也来散步啊。”

张含笑道:“我去约你,没想到你先走了。”

“我哪里是先走,我今天压根儿就没回家吃饭。”沈从书喜欢清淡的饭菜,所以只要不是很忙,他都自己煮。

“没回家吃饭?”张含愣了愣。

“是啊,和陈顺聊了些工作上的事情,迟了,就和陈顺一起去街边吃了一碗牛肉面,还真不错,辣得够味,煮得也地道,相信你一定没吃过。改天,让陈顺带你去尝尝。那可绝对是大酒店做不出来的。”沈从书拍了拍旁边一个人的肩膀,正是陈顺。

张含尴尬一笑:“路边摊位,怕是不卫生。”说着扭头冲陈顺道:“带书记出去吃饭,可得注意卫生。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你可担待得起?”

“也没那么严重。走,走,走,今儿个晚上没什么事情,你也别散步了,我们仨正好都是单身汉,再叫一个人一起打打牌吧。”不等陈顺回答,沈从书拉了张含的手臂就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转头对陈顺道:“哟,忘了,我们的陈顺同志还没结婚呢,晚上别是有什么约会吧?要有可别耽搁了,我们另约他人。”

陈顺尴尬笑道:“没有,没有,我晚上没约会。”

“没有?别蒙我们,要有,赶紧去。”沈从书笑着拍了拍陈顺的肩膀,“年轻人,结婚这事可迟不得,眼光也别太高了,关键是要适合自己。今年底我可就等着吃你的喜糖,这可是一项必须完成的政治任务。没完成,我可得敲你的脑袋,省得到时候人家说我不关心下属。”

陈顺笑笑,没有答话。沈从书又扭过头对张含道:“老张啊,你也要考虑一下自己。你爱人和孩子去世也有三五年了吧?你也该为自己找个伴了。”

五年前,张含的妻子和儿子在一次车祸中丧生,此后,张含虽然相过好几次亲,但一直没有成功,此刻见沈从书提起,摇摇头,笑道:“我说书记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原来是谋划着要给我们当红娘来着。难不成见现在的媒人金多了,想赚点不成?”

沈从书道:“现在媒人金究竟有多少,说来听听。”

张含道:“那可是不少,没有个一两千恐怕是不行。介绍成功了,我们还另外赠送感谢金,怎么样?够意思吧?就看你赚不赚得来。”

沈从书哈哈笑道:“成,只要你们两个有意思,改天我让吴芳试试,看看有什么合适的,给你们介绍介绍。不过,你们可得先告诉我,想在省里找,还是在滨海找。”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陈顺顺便打电话叫了周磊副主任一起到沈从书家打牌。

陈顺向来很少打牌,牌技不精,担心和沈从书同一阵线,打坏了,影响他的情绪,知道周磊是打牌老手,就安排他与沈从书同组,自己和张含一组。周磊是牌精,算牌极为厉害,打到接近结局的时候,大多都能猜出每个人手头上剩下的牌,自然打得陈顺和张含一败涂地,乐得沈从书得意万分,一晚上哈哈笑个不停。张含也和陈顺同一个意思,虽然输了,但并不放在心上,只是自我解嘲,或是假意埋怨陈顺。

周磊平时打牌都赌钱,而且赌的都比较大,特别是和那些司机在一起的时候,经常是赌资一路高涨,往往刚开始的时候只是十块二十块,后面就变成了一百二百,以增加刺激。此刻陪领导打到十一点左右,不见赌注,未免有些提不起劲,只是碍于沈从书的面子,不敢说不打。正在这时,只听沈从书对陈顺道:“明天早上省委叶副书记到我市调研的材料都准备好了没有?地方都打过招呼没有?”

陈顺急忙道:“都准备好了。”

沈从书点点头:“准备工作虽然已经做好,但还是不可大意,尤其是接待方面,一定要小心,不能出错。这样吧,现在也晚了,这局打完大家都回去,好好睡个觉,养足精神。”

一听到这话,周磊顿时如释重负,来了精神,满面笑容地和陈顺站起身来,准备回去。

沈从书见状笑道:“周磊,怎么刚一说要回去,你就这么精神啊?别是晚上有什么喜事让我们给搅了,那可就罪过了。要知道我们三个可都是单身汉。”

周磊嘿嘿笑道:“哪里哪里,自打我从政以来,陪领导打牌这还是第一遭,你说我能不高兴吗?”当下呵呵笑着和陈顺一起告辞离去。

第二天,陈顺处理完手头一些日常事务,看看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忙联系了省委副书记叶盛仁的秘书,得知前来下乡调研农业经济发展情况的叶副书记一行再过半个小时便可抵达市郊,急忙请示了沈从书,便匆匆前往宾馆迎接。走到半路才想起忘了告知秘书长张含一声,急忙给张含打了一个电话,谁知张含正在沈从书办公室讨论这件事情,接到电话,很是不高兴地嘟囔了一声,便摁了电话。

沈从书和张含在叶副书记到达的前十分钟赶到了宾馆,一番寒暄过后,叶副书记看看时间尚早,提议先调研后吃饭。于是,沈从书按事先计划,带他们到附近郊区的大棚蔬菜实验区看看。这个大棚蔬菜实验区是市里扶持的重点项目工程,也是上级调研的示范点,再加上所有准备工作都提前作了安排,沈从书自是一百个放心。

参观了大棚蔬菜基地,叶盛仁很是满意,询问了工作人员一些关于效益、收成之类的话后,打算打道回宾馆歇息,谁知一抬眼,见不远处有几户农家,不觉来了兴趣,提议到前面走走,沈从书不好拂他的意,便率了大伙一起跟上。

此时,正是踏春的好时节,田野里很多田地都还没有开耕,漫山遍野的绿草夹着红的、黄的、紫的各色野花,错落有致地铺开在微微起伏的地面上,一片生机盎然,让人不觉心旷神怡,惊叹起春的神奇魅力。

叶盛仁的兴致愈加浓厚起来,边走边聊,越聊声音越响,队伍拉开了好一段距离,在后面居然还可以听到他说话的声音。随行众人也都纷纷放松了心情,跟着活跃起来,三三两两,熟悉的,不熟悉的,逮着了就说说话,增进感情,一路上笑声朗朗,好不和谐。只有沈从书、张含、陈顺以及叶盛仁的秘书四人不敢怠慢,紧紧跟在叶盛仁后面。

大约走了十来分钟,到了那几户农家附近,陈顺正想让负责这个区的王区长到前边安排一处歇脚的地方,却见他落在后头,正和一个工作人员在商量着什么,便打消念头,赶紧走了几步,上前细瞧,却是铁将军把门。回过头来,叶副书记已经站在身后,正对着这户人家的后院指指点点。

原来,那户人家后院种植着半亩高大的蔬菜,几乎每棵都有尺把高,叶片厚实,茁壮异常。

见到这些菜,叶副书记显得极为高兴,连连道:“没想到,在这里居然可以见到这种菜,你不知道,这种菜在沸水里焯过以后,用米汤熬煮成菜汤,那味道,啧啧,简直就是人间美味。”陈顺见过这种菜,在农家也偶尔吃过,那味道确实还不错,不过据说那是上世纪60年代粮荒时候吃的菜,平日里也很少有农人种,即使种了,也都是喂牲口用的,市场上是不卖的。想来叶副书记就跟朱元璋吃那八宝翡翠汤一样,饿的时候吃什么都香,所以才会对这种菜念念不忘。

沈从书仔细看了看那些菜,长势还真是喜人,不过,他是外地人,没见过这种菜,究竟是什么,自己也不清楚。张含虽然见识过这种菜,但因为他在省委的关系主要是另一派系,和叶盛仁据说关系不是很好。因此,不好和叶盛仁走得太近,以免传到省里,影响自己的前程,也就闭了嘴,任由他在那里苦思冥想地回忆。

正在这时,落了后的王区长三步两步赶了上来,见叶副书记望着地里的菜,嘴里却在不停地念叨着:“这到底叫什么来着?怎么一时半会儿就想不起来了呢?”他仔细看了看地里的菜,心里一乐,急忙上前一步道:“这是本地一种俗称‘箜楼’的菜,学名叫啥不清楚,不过,本地人喜欢用它做猪饲料。”

“猪饲料?”叶盛仁一愣。

“是啊,这菜做饲料可好了。一闻那香,猪都嗷嗷叫呢,撒着欢地吃。据说,营养还很好,用它喂猪,那猪要养多肥就有多肥!”一番话说得原本就圆头肥肚的叶盛仁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听得周围众人憋不住想笑却不敢笑出来,却也把沈从书和陈顺给吓出了一身冷汗。

沈从书见王区长犹自夸夸其谈,忙咳了几声,道:“王区长,时间不早了,别猪呀猪的,我们今天来是研究人的问题,是研究农村经济发展的问题,别跑题了。”

王区长心里想:这养猪不就是农村经济发展的问题吗?但见是沈从书书记发话,而叶盛仁副书记却是莫名其妙忽然一脸冰霜,也就讪讪地闭了口。

午饭安排在区政府,进了区政府,叶盛仁面色阴沉,心里愤愤道:这分明就是在拆我的台嘛。不仅拆我的台,还指桑骂槐。可要真这么拂袖而去,未免让人觉得小气,还是忍忍吧。但心里还是越想越不舒服,进了包厢,连最简单的客套都免了,一屁股坐在主宾的位置上,板着脸一言不发,大家伙顿时大气不敢出,任凭沈书记和陈顺你一言我一搭,跟唱双簧似的将好话说了个遍,也不见他脸上起一丝波澜。

正在无奈之际,王区长从别人口中得知叶副书记不舒服的原因出在自己身上,顿时吓得胆战心惊,跟个童养媳似的,红着脸,低了头,摸进了包厢,站在末座上,端起一杯酒道:“叶书记,真是对不住,您知道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正准备继续往下说,一猫眼,见沈从书正横眉冷对怒视着自己,不知道自己哪儿又说错了,急忙刹住,却不知该如何转圜,顿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僵在那儿。整个宴席顿时一片寂静,连喘气声都听得见。

9

见餐桌上整个氛围僵硬,沈从书和陈顺暗暗着急。省委领导难得下乡一趟,要是就这么气呼呼地走了,传出去可不大好听,单是滨海不会待客一条就够他们丢脸的,再者以后滨海要想争取什么项目资金可就难上加难了。

“叶书记……”陈顺正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却听得外面一阵咯噔咯噔的高跟鞋声,清脆而富有节奏地由远而近,反正不知要说些什么,也就索性住了口,下意识地与大家伙一起将目光转向门口,希望出些变故,好缓解此刻的尴尬。

那一串错落有致、富有节奏感的高跟鞋声终于不负众望地停在了门口,一个身材高挑、身着套装的漂亮女人站在门口,正笑吟吟地望着大家。

陈顺见了来人,不由得一怔,这不是李眉儿又是谁?可是她怎么会在这儿呢?

李眉儿到这儿之前,刻意精心打扮了一番,脸上画了一些淡妆,显得自然而朝气,长发在头顶上盘成一个云髻,罩着一个时下流行的半截子闪闪发亮的网兜,身上恰到好处地着一套淡蓝色的小西装,说是恰到好处,是因为它把李眉儿身上该遮掩的、该亮出来的地方都裁剪得尽心尽意。虽然这身打扮显得成熟了些,而成熟正犯了李眉儿平时的大忌讳,但在今天,她知道自己要见的是谁,而这身打扮只会给她加分。

李眉儿很是自信地进了包厢,扫视了一眼众人,笑吟吟地往陈顺与王区长之间一站,而后微笑着拿过王区长手上的葡萄酒瓶,正对着叶盛仁副书记,却冲着王区长道:“区长,不给介绍一下吗?这么个气氛,冷清清的,别让省城的领导笑话咱们,以为我们不会待客。”说着,给自己满斟了一杯。王区长急忙道:这位是我们区中学的李眉儿老师,这是省委叶书记。介绍完后偷偷擦了一把刚冒出的冷汗。这边,李眉儿对着叶盛仁道:“叶副书记,小女子刚从学校借调过来,没经验,也没资历,更没资格陪叶书记调研,得知书记在此用餐,不胜荣幸,趁此机会,冒昧前来敬领导一杯,希望叶书记看在我们这小地方人的面子上喝一杯。”

按规矩,陪同省级领导用餐的人员都是经过严格筛选、刻意安排的,李眉儿这一来,显然不合规矩,但眼下情况特殊,加上此刻气氛沉闷,大家都期待着有人打破,出面解围,她这么一鼓捣,身份又特殊,大家也就不再计较,眼睛全望着叶盛仁,希望事情可以有所转机。

叶盛仁见李眉儿端着酒,不好和一个漂亮女人过意不去,就端起杯抿了一下唇,放下了。

沈从书见此情形,笑着率先打破僵局道:“王区长啊,你区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美女,连我都不知道?”

王区长急忙道:“哪里,哪里,李眉儿老师能力强,素质高,我们最近才将她从中学借调过来,正打算重用呢。”说完,将后背的衣服拉了拉,里面的背心都已经被冷汗湿透了,粘在身上,怪难受的,所幸穿了两件,尽管浑身不自在,外表上也还掩饰得过去。

叶盛仁原本也不想在大家面前显得自己小家子气,更何况明天还有一个项目,晚上得在这儿过夜,再这么僵下去显然不是办法,只是先前的一幕真的让他感觉下不来台,此时,见李眉儿进来,也算是给自己一个台阶,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很养眼而又有素质的一个女人,自然借坡下驴,见李眉儿一仰脖子,一大杯酒瞬间一滴不剩,于是有意缓和气氛,道:“李老师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还好酒量!”

“酒量倒不是很好,就是性子爽直了些,叶书记不要见怪才是。”李眉儿低眉浅笑道。

“李老师,叶书记是我们这儿的贵客,你可要好好陪陪他。”沈从书有意让李眉儿活跃气氛。

“行啊,只要二位书记不嫌我啰唆就成。”李眉儿大大方方地拉开王区长和陈顺之间的一个位子,正要坐下来,沈从书却指着叶盛仁身边的位子道:“坐这儿吧,李老师,晚上,你可要好好尽尽地主之谊,给叶书记当好参谋,让叶书记吃好、喝好。”

李眉儿也不客气,走了过去,正好服务员端了一盘小笋进来,便忙着介绍开了。

“这是香笋,只有我们这儿的东山一带才有,而且都是野生,味道甜中带着股清香,别说在省里,只怕在中央也吃不到,叶书记尝尝。”

叶副书记夹起一小片放入口中,果然感觉与往常吃过的小笋大不相同,爽口至极,心情略微好转。

“这是木耳菜,这是观音菜、苋菜干……”李眉儿故意用土话介绍那些菜名,只因为现下的那些高官,吃腻了山珍海味,而时下的饮食大多趋向于野味,那些野味加上现代的烹调方式和调料,味道自然别致,因而在饮食界很快就掀起一场变革。现如今,市场上的这些野菜倒比那些荤类卖得还要贵,更何况叶盛仁对自己年轻插队时吃过的饭菜总是有一种特别的感情,所以王区长知道自己犯的错误之后,特意交代厨房,专选这些野菜,李眉儿是他特别安排的敬酒人,自然对这点早就了然于心。

“不是猪吃的菜吧?”叶盛仁从鼻孔里哼了一句。

“猪吃的菜?叶书记,您可别开玩笑,现在猪吃的都是些什么啊?我料您也想不到,它们现在可餐餐吃的都是大鱼大肉。人呢,倒过来了,讲究科学吃法,倒是吃素的偏多。你不知道,现在街上的素菜馆,生意可好了,没预定,连座都没有,而且,越是原先少人吃、没人吃的东西,现在卖得越好,像野苦菜、蕨菜,刚出来的时候,那价钱至少五块钱一斤……对了,这是野山麂、杜郎……”

“杜郎?我知道,竹鼠吧,我当年插队的时候见过。肥肥的,头老是往土里钻,拎起来,毛茸茸的,跟个肉球似的,对吧?”提到“杜郎”,叶副书记顿时来了兴趣,“当年只是见人家拎过,没细看,也没吃过,没想到今天在这倒是碰上了……嗯,味道不错,香!肥肉也不多,也真是怪了,那毛绒绒,软绵绵的,居然没见多少肥肉,真是怪了。”叶盛仁咬了一块杜郎肉,说起了他知道的一个关于杜郎的故事,说是很久以前有一个人叫杜郎,犯了罪被抓进牢房准备第二天问斩,他的义兄来看他,他就让义兄和自己换衣服,说是出去了却最后的心愿,并在第二天问斩前回来替换义兄,结果一去不返,使自己的义兄无辜被斩,义兄含冤死后变成了一只鸟,追着他,天天叫着:杜郎无情,害死义兄。他无处可藏,又觉得羞愧难当,就钻进土里,不敢出来,就变成了现在这种叫杜郎的东西。

故事说完,大家纷纷鼓掌,称赞起叶盛仁的博学,李眉儿趁机附和,又讲了一个“蛇咬人,龟替罪”的故事。两人就这些民间故事越聊越起劲,酒席上的气氛随即活跃起来,陈顺和沈从书顿时大松了口气。

为了表示对李眉儿的赞赏,也为了表示礼貌,陈顺站起身,对李眉儿道:“眉儿,来,我敬你一杯。”

谁知,李眉儿装做没听见,端起酒杯,转身对沈从书道:“沈书记,我敬您一杯。”沈书记见此情形,也只好端起酒杯,道:“美女敬酒,焉有不喝之理?我干了。”一饮而尽。

陈顺知道自己上次得罪了李眉儿,所以她故意给自己难堪,便自嘲地笑了笑,放下酒杯,坐在另一旁的王区长过意不去,忙对李眉儿道:“眉儿,这位是我们市委办的陈主任,青年才俊,年轻有为,你们认识一下啊?”

李眉儿微微侧转身子,道:“哦,那我还真是小瞧了这位,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是不是该多敬几杯啊?不过,我想,既然是年轻有为,酒量想必不小,我们比比如何?”

陈顺正要婉拒,旁边众人见李眉儿主动叫阵,纷纷叫好。陈顺只好道:“让各位领导见笑。我和李老师是老同学,有点儿小误会,今天她逮着机会,就找我开涮来了。”转而对眉儿道:“眉儿,今天叶书记好不容易来这儿一趟,你就饶我这一回,下回我给你补上,你爱怎么喝就怎么喝,怎么样?”

李眉儿冷哼一声,道:“我就知道,在领导面前,你也不过如此。”

陈顺有些着恼,又不好再说什么,看看时间将近下午一点钟,便不动声色地暗示王区长结束酒宴。

王区长正要开口,旁边李眉儿眼快,一眼瞧见,抢先一步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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