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徐伯春眉毛一挑,意外得很,“他们为什么不肯降价?”
“他们一致哭穷,拿出一沓沓单据,说是物价升得这么高,人工费用还不断涨,再降下来就没法做了。”一想起自己上午费尽口舌,依旧被那群经营商七嘴八舌驳倒,廖顺风就垂头丧气,心头窝火。
“胡说八道!”徐伯春冷冷地从鼻孔里哼一声,显然对廖顺风极为不满,“合同上不是规定行政部对定价有监督权吗?你就由着他们漫天要价?”
廖顺风递上一叠厚厚的单据和报表,说:“他们也不是完全无理取闹,以前公司四块五的餐费标准,是净菜金,厨房的人工、煤气、柴米油盐酱醋茶等杂项费用,全部由公司承担,没计算在里面,但这加重了公司的负担,为节省成本,才会走外包这条路。但他们哪肯去扛这块,一把这些费用分摊进菜金,价格肯定要涨。说穿了,工人感觉价格高了,其实就是这部分原本公司承担的费用转嫁到他们身上了。”
徐伯春坐下来,拿着单据随意翻了翻,指着上面的数字,冷笑着说:“虽然我很少去市场,但也别想糊弄我,他们报上来的价格是零售价,但进货不可能拿这个价格,每天一万多名员工的伙食,这么大的数量,肯定是大批量采购的批发价!他们是在和我们玩数字游戏,同一个品种,拿公司以前的进货价来和他们对比,就一目了然,差额绝对不少。”
“这点我也说了,不过他们仗着有关系,硬是不肯让,真撕破脸皮,我想也不太好。”廖顺风一脸苦涩,唉声叹气。
徐伯春忍不住就要发作,他清楚得很,自从食堂承包出去,行政部油水可没少拿,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真有事了,哪还能把腰板挺直?不过这帮人确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真得罪他们,到时只怕也不好收拾。
左手托着下巴沉吟一会儿,徐伯春压着怒气,面无表情地说:“行了,这事我来处理,你先回去,我让他们不降也得降。”
晚上吃完宴席,再到南泽最高档的白金汉宫夜总会唱歌,回到酒店时已经是深夜一点。章俊凯喝了不少洋酒,正准备洗个澡休息,就听到手机响了:“章秘吗?你好,我是徐伯春。”
章俊凯根本没想到会是徐伯春来电,不由得怔了怔,才反应过来:“徐总,你好。”
“还没休息吧?嗯,晚上酒一多,把我都喝糊涂了,有一份文件,是郑总下午让我交给你的,明早有急用,你看我都给忘了,要是方便的话,我现在给你送上去?”
“这样,那还是我下去大堂拿吧,您到了吗?”
“到了,我刚上楼,就在你房间门口,2506,没错吧?”
章俊凯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赶紧走过去把门打开,徐伯春喝得脸红耳赤:“不好意思,章秘,打扰了。”
“没事,麻烦领导亲自拿过来,我才不好意思。”章俊凯连声说,发觉把人堵在门口很不礼貌,忙让到一边,“进来坐吗?”
“不了,明天你们就要回去,还是早点休息。”徐伯春的话语和脸色亲切万分,将手上的一个袋子塞到章俊凯怀里,“郑总需要的文件在里面。在人力资源工作上,没少麻烦过章秘,一点心意,希望我们能交个朋友。”
这一幕发生得很意外,章俊凯被酒精侵袭过的脑袋,转得没以往那么快,一时间不知道对方在卖啥药,随口说:“徐总,您太客气了。”
“虽然我这人话不多,但其实我最喜欢交朋友,而且,不知怎的,我就觉得我们投缘。”徐伯春打着哈哈,“你休息吧,我也回了,明天一早还要上班呢,再见。”
章凯俊关上房门,打开袋子一看,里面有一份文件,是兴华日化的人员花名册,根本没啥特别,吸引住章俊凯眼光的,是一个灰黄色的皮包,上面画满了颜色各异的lv字母。
徐伯春说的话,腾地一下跳上章俊凯的心头:其实我最喜欢交朋友,我觉得我们投缘。
要交朋友,这手信够重,看来我的价值还真不小。章俊凯的手掌在袋子上感受着皮质的温暖柔顺,眼神往放着sk―ii化妆品的行李箱一扫,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