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但总经理只有一个,总会有一个人更适合。”郑瑜举起杯,眼中的光芒一闪一闪,“黎总,这儿只有我们两人,有什么说什么,你倾向于哪位?”
黎仕国一仰脖子,将酒干了,沉吟了足足有三四分钟,才慢慢吐出一个名字。
沿海的南山路上,一幢幢高楼比肩而立,外墙的七彩霓虹绚烂夺目,巨大的lcd电视上播放着精美的广告。汽车拥挤在马路上,闪烁的车灯凝聚成一条看不到边的长龙,蜿蜒前行。装潢大气的lv、gucci等顶级品牌店比比皆是,灯火辉煌,街头行人涌动,奔驰、宝马、凯迪拉克等名车随处可见,好一派繁华的都市气息。
这里也是高档酒店的聚集地,不大的区域内,就有六间五星级酒店面海而建。名气最大的迪克大酒店后面,有一间川菜馆,名气极大,叫小太阳。老板是重庆人,十几年前刚来南泽时,这儿还破旧得很,他开的第一间铺子非常简陋,才十几平方米,店内只有四张桌子,客人一多,只能将桌子摆满门前的过道,正宗的麻辣串味在街道上弥漫,行人路过时,被呛得眼泪、鼻涕直流,但看着周围顾客大快朵颐的模样,又不禁食欲大动,成为南泽一景。凭着自己的手艺,重庆老板很快就做出名堂,鸟枪换炮,两年后就在河山路上租下两层铺面,七年后小太阳在南泽已有四家分店,更扩张到省内其他城市。老板早就开奔驰,住别墅,身上再也闻不到油烟味,是著名的白手起家、勤劳致富典范,没少上过电视。
二号包厢内,萧昊正和章俊凯吃火锅。他很年轻,才36岁,身材高大,人长得帅气,浓眉大眼,鼻梁坚挺,肤色黝黑,自然而然散发出一股逼人的活力。加上一流的口才,无论到哪儿,他都能轻易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章俊凯则长得斯文秀气,皮肤白皙,用俗话说,就是有点娘娘腔。两人是高中同学,毕业后多年未见,没想到现在却在职场上成为同事,一个成为兴华日化副总,另一个则是集团副总郑瑜的秘书。
将一盘田鸡倒入红油滚滚的锅内,吃得满头大汗的萧昊解开衬衫扣子,喝了口冰镇可乐,啧啧说道:“老同学,可惜你晚上还有任务,不然这儿的鲜啤有名得很,来上一扎配麻辣火锅,那才叫爽!”
“呵呵,郑总一再交代,对我们提前一天抵达南泽,一定要保密,不要和任何人联系。我一点儿酒下去就上脸,要是让他发现晚餐喝酒就不好了。”章俊凯微笑着说。
“放心,郑总肯定是去赴老黎的约,两位大领导要谈的事多了,没那么早回来,而且这里离酒店近,走过去五分钟就到。”萧昊拿出一个印有sk―ii的包装袋,递给章俊凯,“上个月去香港出差,给嫂子带了套化妆品。”
章俊凯接过来,简单地说声“谢了”,喝一口可乐,缓缓地说道:“黎总的去向定了,到集团担任工会主席,享受副总级待遇。”
对即将退休的老同志,先提升级别,再安排个闲职,既顾及体面,又名正言顺地收回其权力,是官场通用的手法。萧昊毫不意外:“工会主席,至少在员工福利方面还有些事情可以做,比原先流传的当顾问小组副组长好得多。谁来接班,定了没?”
“没定,最大的热门,就是你和徐伯春。”章俊凯接过服务员新换的毛巾,擦拭着脸上的汗水,说,“上次集团人事小组的评定,说好说坏都有,你们的综合得分差不多,郑总来南泽,名义上是到公司调研,重点还是考察你们两人。黎总的任期只剩三个月,上不上得来,这次很关键。”
萧昊的视线落在火锅内,双眸映射得有点发红:“老黎是我的伯乐,虽然徐伯春跟他很多年,但他们之间并不咬弦,虽然没明说,但我觉得他推我的可能性比较大。不过徐在集团的资源比我好得多,这点才头疼。”
“他老丈人赵海光是集团的监察部书记、外贸部经理,干了几十年,从兴华集团成立到退休,和不少领导交情匪浅,就连郑总都曾是他的副手,这份人脉,你怎么比?”章俊凯说,“还好一把手江总是空降来的,而且作风强势,和赵海光那边的关系并不深,而你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并不是没机会。”
“所以我一定要把握住机会。”萧昊目光炯炯,靠近章俊凯,低声说,“老同学,有个忙你得帮我。郑总的行程不是你在安排嘛,能不能向他提个建议,后天到厂区视察时,在吃午饭的时候,到工人的食堂去看看?”
“去工人食堂?”章俊凯皱着眉头,显得不解。
“没错,集团不是一再要求高层领导深入基层、倾听一线员工的心声嘛,我想郑总不会反对的。”萧昊信心满满。
“可以,晚上我和他说说。老同学,你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章俊凯笑着问。
“让徐伯春吃点亏、出点丑的药。”萧昊神秘地说,“到时你就知道了,保证看场好戏。”
“你小子,就是鬼点子多。”多年的秘书工作,章俊凯已养成不多问的职业习惯。举起可乐,半真半假地说,“那就祝你这未来的总经理,马到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