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陪酒女郎

酒局 陈亚辉 第1页,共2页

她跌倒到柔软的床上,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流个不停,这是她当陪酒女时就已经形成的习惯。

·1·

“老板真有钱,身边美女如云,年年进金入银……你输了,喝酒!”

唐雨晨给肥头男倒了一杯酒,要他干了。肥头男色迷迷地盯着她,说:“让我亲一下,我就干。”说着,肥头男一把将唐雨晨搂到怀里。唐雨晨还没来得及反抗,他就啵的一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右手往她的胸脯上抓去。

唐雨晨一下挣脱出来,嗔怪道:“你真坏,快喝酒!”

肥头男色迷迷地扫视了一眼她的胸脯,才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接着吼道:“继续,继续,玫瑰好漂亮啊,我真想上一上……”

这次,唐雨晨输了。肥头男换了只大酒杯,给她倒了满满一杯酒。唐雨晨神情淡定地一口气把酒干完。肥头男激动地拍掌大喊道:“好,好,再来……”

塞思酒吧是沿海城市海深市有名的酒吧之一,里面装修豪华,音响一流,陪酒女如云,而且个个貌美如花,夜夜宾客爆满。

强劲的音乐震耳欲聋,迷离的灯光闪烁个不停,吆喝声四起。唐雨晨又接连输了几次,被灌了几大杯烈酒,胃里像着了火似的疼痛。她感到快支撑不住了,赶紧起身,对肥头男说:“抱歉,我上下洗手间,待会儿再回来喝酒,不许走啊!”

肥头男凑上来,笑嘻嘻地说:“我陪你去吧!”

“去你的,真坏!”唐雨晨轻轻推了肥头男一把,然后起身走向洗手间。

走进洗手间,她把震耳欲聋的音乐关在外面,然后背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呼吸了几次,恨不得将在吧厅里吸进去的污浊空气全喷出来。对着镜子,她看见自己的脸红得像关公。

稍微歇息了一会儿,她扭开水龙头,将水哗啦啦地放出来,洗了洗脸,清醒了一下头脑。接着,她张大嘴巴,将中指伸进喉咙里,使劲地抠。

这时,洗手间的门吱的一声被打开。安雯走了进来,命令道:“玫瑰,还没到火候,不要抠酒。”

玫瑰是唐雨晨在塞思酒吧的代称。塞思酒吧的陪酒女郎都有一个鲜花的称号,安雯的称号是牡丹。她是陪酒女队伍里的大姐大,其他人都要听她的。

懂得英文的人,都知道“塞思”和英文“sex”读音很相似。sex是性的意思。这里是明明白白写着禁止性的,但来这里的男人,有几个不抱着非分之想呢?

所谓抠酒,就是将手指伸进喉咙里,使劲地抠,将肚子里的酒吐出来。这是陪酒的“绝招”之一。酒被抠出来后,陪酒女就可以陪客人喝更多的酒,这样才能拿更多的提成。但抠酒次数太多,吐得越厉害就越伤胃,因此,不到迫不得已,一般不抠酒。

“牡丹姐,我真的受不了了,不吐不行啊。”唐雨晨哇的一声,吐了一大口酒。

安雯摇摇头,担忧地说:“这个人既是个色鬼,又是个酒鬼,只怕你应付不了!”

来酒吧的男人,有的酒量不行,没灌几瓶就不行了。

有的酒量虽然可以,但适可而止,不会烂醉如泥,也不会强求陪酒女和他们搞暧昧关系。最怕的是那些既是酒鬼又是色鬼的人,他们酒量惊人,将陪酒女灌醉之后,还占便宜。唐雨晨不像其他人,她是绝对不会和别人乱来的。

安雯会看人,知道这个肥头男不简单才提醒唐雨晨,虽然唐雨晨的酒量在所有吧女中仅次于她。

“唉,那你自己要小心点儿!”安雯见唐雨晨已经吐得无法自已,只好叹息了一声,转身离去。

唐雨晨狂吐了几口后,终于感觉胃部轻松了许多,同时又有点儿隐隐作痛。

她回到座位时,肥头男早已不耐烦了,嬉笑道:“怎么这么久啊,是不是来事了?”

唐雨晨心里很厌恶这个肥头大耳的家伙,但又不敢得罪他,只好赔笑发嗲说:“讨厌,快划拳!”

伴随着劲爆的音乐和尖叫声,唐雨晨又和肥头男吼叫了起来。不一会儿,几瓶名酒又见底了。唐雨晨已经开始感觉到眼前的场景有点儿晃动,快支撑不住了。

这时,安雯端着一杯酒走了过来,面带笑容说:“老板真是豪爽,咱们三个一起玩玩怎么样?”

肥头男瞥了她一眼,挥挥手,吼道:“滚开,滚开,别坏了老子的好事!”

安雯见不能为唐雨晨解围,只好走开了。

肥头男又灌了唐雨晨几杯,唐雨晨只觉得脑袋沉甸甸的,疼痛得仿佛快爆炸了似的。肥头男见时机成熟,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双手在她胸脯上使劲地揉搓。唐雨晨奋力反抗,不小心打倒了酒杯,酒洒了肥头男一身。肥头男勃然大怒,狠狠地扇了唐雨晨几个耳光,骂道:“臭婊子,装什么清纯!”接着,他继续猥亵唐雨晨。

唐雨晨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大声喊道:“放手啊,你干什么?”

肥头男反而更疯狂了,一下撕烂了唐雨晨的上衣,雪白的胸脯裸露了出来。唐雨晨赶紧捂住胸口,放声大哭起来。

这时一名穿着西装的高个儿男子,带着两名保安赶了过来,插在肥头男和唐雨晨之间。他看看唐雨晨,又看看肥头男,问道:“你干吗打人?”

“打人又怎么样?臭婊子!”肥头男仍指着唐雨晨骂骂咧咧。

塞思酒吧的老板黑武,是在打打杀杀中混过来的,一般人不敢在他的酒吧里闹事。穿西装的男子是酒吧的经理,名叫王育,也是个厉害的角色。只见他左手夹着一根点着了的烟,猛吸了一口,吐出了个烟圈儿,然后右手搭在肥头男的肩膀上,说:“兄弟,给个面子,有话好好说,别为难这位小妹!”

肥头男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推开他的手,扯着沙哑的嗓子吼道:“干吗,想打架?”

肥头男的吼声,引起了其他客人的注意,他们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望。王育朝两名保安点了一下头,两名保安把手搭在肥头男肩膀上,装作没事的样子,将肥头男拖进一间包厢。此时恰好曲子终了,客人仍伸头往这边望。王育转头面向客人,将手往下压了压,大声说:“一点儿小误会,大家继续喝酒!”

此时,音乐又响了起来,客人随着音乐又吆喝了起来。

王育随后将唐雨晨叫到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二话不说,扬手狠狠地给了她两记响亮的耳光。唐雨晨被打得两眼直冒金星儿,加上酒力,她只觉得眼前有无数的人影儿在晃动。

王育似乎还不解气,扬手还要再打。这时,一名穿着休闲装、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拦住他说:“王经理,别跟一个陪酒女计较了。”

王育转身看了中年男子一眼,顿时转怒为喜,收了手,微笑着说:“冯总来了,怎么不跟兄弟打个招呼?”

中年男子递过来一根烟,说:“这不是怕打扰王经理嘛!”

王育接过烟,掏出打火机,先给中年男子点了烟,再点自己的,吸了一口,吐出烟雾,说:“哪里,哪里!”

随后,他回头对唐雨晨恶狠狠地说:“要不是冯总为你求情,老子一脚踹死你。来陪酒还想当淑女,客人占点儿便宜又怎么了?还不快向冯总道谢!”

唐雨晨连忙向中年男子道了谢。

中年男子看都不看唐雨晨一眼,喷了一口烟,对王育说:“刚才那人脾气也太暴了!”

王育说:“没错,已经有兄弟招呼他了。”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肥头男捂着肚子,灰溜溜地从包厢里走了出来,径直走出了酒吧。

王育看着他的狼狈样儿,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随后,他和中年男子走到吧台,要了两杯酒,对饮了起来。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一名保安慌慌张张地走进来,对王育说:“王哥,刚才那人带人来砸场了!”

王育大声说:“快叫兄弟们抄家伙!”

随后,他对中年男子说:“冯总,你到后面避一下吧。”说完,他将中年男子带进了后面的一间屋子。

王育刚从屋子里出来,就见一群人手持刀棍闯了进来,见到酒吧保安就打,见到值钱的东西就砸。这时,十几名保安也手持刀棍冲了出来,和那群人混打成一片。

酒吧里的客人被吓得抱头鼠窜,叫喊声一片。

过了一会儿,外面响起了警笛声,紧接着多名警察闯了进来。砸场子的人赶紧丢下凶器,四处逃窜。警察抓了五六个人,押上警车,呼啸而去……

·2·

第二天清早,唐雨晨还在睡梦中,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她睁开惺忪的睡眼,伸手到床头柜,抓起手机,翻了一下身子,按下接听键,不耐烦地问了一声:“谁呀?”

“唐小姐起床了没有?想请你吃早餐,有空吗?”

“你是哪位?”唐雨晨觉得对方的声音有点儿陌生,但又仿佛在哪里听过。

“唐小姐真会忘事啊,昨晚在塞思酒吧,咱们见过面的。”

唐雨晨一下子没了睡意,仔细回忆起昨晚的经历,疑惑地问道:“您,您是冯总?”

“你终于记起来了!”对方呵呵地笑了几声说,“怎么样,能赏个脸吗?”

自从当陪酒女以来,唐雨晨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类似的邀请她接到过很多,一般她都是拒绝的。但这一次不同,对方在王育面前替她求过情,算是帮过她的忙,何况王育对他恭敬有加,可见他来头不小,她不能不给对方面子。

唐雨晨答应了,说:“你说个地方,我洗漱完毕就过去。”

对方说:“你住在什么地方?半个小时后,我过去接你。”

唐雨晨告诉对方自己住在安华路和华小区,然后放下电话,看了看时间,正好是九点十分。按照往常,她会一直睡到中午,然后早餐和午饭一起解决。看来,今天计划要被打乱了。

这个冯总是什么来头呢?他请我吃早餐有什么目的?肯定不仅仅是请我吃早餐这么简单。唐雨晨边刷牙边想。

酒吧里的男人找她,无非是为了性。如果真是这样,她肯定会让他失望的。她一直固执地认为,到酒吧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男人。

唐雨晨洗漱完不久,冯总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说他已经在楼下。唐雨晨下了楼,刚走出小区大门,就见旁边停着一辆黑色小车。冯总探出头来,示意她上车。唐雨晨这才看清楚冯总的模样:平头,额头有棱角,眼睛深邃有神,三十多岁的样子。

“是不是打扰你的美梦了,唐小姐?”唐雨晨刚钻进车后座,冯总就缓缓地发动了车子,问道。

“是啊,我平时要睡到中午呢!”

“那要不要我道歉?”

“不敢,我还得谢谢你昨晚帮我求情呢!”

“嗨,那没什么!”

冯总驾车上了马路,专注地开车,不再言语。唐雨晨也不多嘴,静静地看着街道两边的景物迅速往后倒。

十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了东文街的柏泰酒店,冯总要了一个包厢。落座后,他从口袋里拿出名片夹,抽出一张名片,递给唐雨晨。唐雨晨双手接过来一看,上面印着:雄俊家具有限公司,冯雄俊。

“原来冯总是做家具生意的,改天我去你那里买家具的时候,可要给我优惠点儿哦。”

“如果你需要,我送给你!”

“不敢,不敢,无功不受禄。”唐雨晨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请问你们要点儿什么?”旁边的服务员插话道。

“女士优先,你先来!”冯雄俊将菜单递给唐雨晨。

唐雨晨点了份三明治,然后将菜单递给冯雄俊。冯雄俊看了看,要了份瘦肉粥。服务员一一记下,拿起菜单转身走出了包厢。

“对了,昨晚那伙人闹事时,你躲到哪里去了?”冯雄俊问。

“昨晚有人去闹事了吗?我不知道啊。你替我求情后,我就离开酒吧回家了。”唐雨晨吃惊地说。

“就是猥亵你的那名男子带人去闹的事。这家伙不自量力,敢砸黑武的场,看黑武怎么收拾他。”

唐雨晨在塞思酒吧工作,多少听过黑武的故事,但她对这些不感兴趣。要不是图陪酒提成高,她才不愿意到那样的场所。见唐雨晨沉默不语,冯雄俊转移了话题,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过了一会儿,餐点上来了,两人只顾埋头吃,并不多话。三明治吃了一半,唐雨晨已经觉得有点儿饱了,她放下刀叉,拿了张纸巾,抹了抹嘴巴,说:“冯总请我吃早餐,我有点儿受宠若惊。”

冯雄俊放下勺子,擦了擦手,问道:“这里的三明治不好吃?”

“好吃,只是我昨天晚上酒喝得太多了,胃有点儿胀。”

唐雨晨基本上断定冯雄俊并非好色之徒。因为,他的目光并没有在她的身体上多逗留,也没有流露出非分之想。

“陪酒确实伤胃,你要多注意身体!”

“谢谢冯总的关心!”唐雨晨心头掠过一丝感激。

“对了,你为什么选择去当陪酒女呢?”过了约一分钟的工夫,冯雄俊终于吃完了粥,用纸巾抹了抹嘴巴说,“你有大学文凭,为什么不找份好点儿的工作?”

“原来冯总已经打听到了我的个人情况。”唐雨晨心里有点儿不快。她最讨厌别人私下打听她的个人隐私。

“我不是有意打听,是王育无意中跟我提起的,你不要介意啊!”

“介意又有什么用?反正你已经知道了。”唐雨晨喝了口柠檬水说,“大学生又怎么了?谁说大学生就不能当陪酒女?对了,冯总请我来吃早餐,不会仅仅是让我来尝这里的三明治吧?”

“没错。我也不想绕弯子,直接跟你说吧,我想请你到我公司工作。”

“你觉得我当陪酒女是不正经的工作,然后想让我到你公司工作,当‘正经人’?如果是这样,冯总,你这是可怜我,给我施舍,那请别怪我无礼,我不接受。”冯雄俊的话,使唐雨晨有种被瞧不起的感觉。

“噢,小唐,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冯雄俊注视着唐雨晨,诚恳地说,“我是觉得,我公司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我希望你能帮我把公司做大。”

“冯总太抬举我了,我有那能力,岂不去全球500强公司当ceo了?”

“你来我公司,会发挥很大作用的,我相信我的眼光。”

“即便如此,你怎么坚信我一定会到你公司呢?要知道,我可不愿意每天被闹钟吵醒,然后匆匆忙忙赶去打卡。”

“我是个重感情、重诺言的人,我既然要你到我公司工作,就不会亏待你,我会给比你陪酒收入更高的工资,而且你也不用按时去上班。”

真有这么好的工作?唐雨晨摸不透冯雄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要知道,她每月的陪酒工资加提成有8000元左右呢。

“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跟你签合同,还预付你一个月的工资。”冯雄俊看出了唐雨晨的心思。

“那你具体要我去你公司做什么呢?我大学时成绩很差,没学到什么,别指望我能发挥专业知识帮你解决难题。除了喝酒,我什么也不会。你该不会是让我去陪酒吧?”

“正是,我想让你当我的秘书,主要工作就是陪酒!我不必隐瞒,也不会找虚假的理由来哄你到我公司。那样你即使去了,也不会待得太久。”

“那我岂不成了你的喝酒工具?”

“每个人都是别人的工具,为别人工作的同时,自己也会得到应得的回报。你为我工作,会得到尊重。我敢向你保证,你在我公司,绝对不会有人对你不恭。”

“我考虑下吧!”

同样是喝酒,这份工作显然要比在酒吧当陪酒女好得多,唐雨晨没有理由不心动。

“我希望你尽快给我一个答复!”

冯雄俊向唐雨晨投来期盼的目光。

·3·

下午,唐雨晨睡了个懒觉。起床后,觉得无聊,便给大学同学郝琳打了个电话。郝琳高兴地说:“我正想要给你打电话呢,今晚出来吃饭吧。”

唐雨晨已经向王育请了三天假,晚上不用去上班,便答应了。

唐雨晨从海深市一所大学毕业,读的是外语专业。郝琳是她的同班同学,也是舍友。刚上大学那会儿,大家都刚从高考的牢笼中被释放出来,觉得很自由,心思也不怎么放在学习上。人人都抱着一个想法,只要考试过关,顺利毕业就行,因此,大家玩得很疯,成绩都不太好。

大二时,唐雨晨和同寝室的姐妹到舞厅跳舞时,认识了在海深市xxx银行工作的符安永。符安永当时已经快奔四了,是一家银行的副行长。他对貌美、身材苗条的唐雨晨发起了猛烈的爱情攻势。无奈,唐雨晨已经有了心上人,男友是同班同学周进。周进家庭条件不是很好,但人长得帅气,又有才华,是许多女生暗恋的对象。能成为他的女友,唐雨晨自然感到骄傲。

其实,符安永虽然年纪大了些,但长相还过得去,而且又多金。唐雨晨的许多同学纷纷向他暗送秋波。郝琳和唐雨晨的关系最好,她利用这个有利条件,钓到了符安永。大学一毕业,她就嫁给符安永,并给他生了个儿子,起名为符伟。起初,唐雨晨讥笑她拜倒在了金钱的脚下,可没料到,周进竟然也成了金钱的奴隶。

大学毕业后,班里的同学大都到北京、上海、广州等大城市找工作,只有少数同学留在海深市。唐雨晨则跟周进一起到北京谋求发展。周进进了一家私营企业当助理,她则应聘进了一家外企,工资比周进要高。她原本打算和周进一起努力工作,攒够首付,在北京买套房。

不料,没过多久,周进就抛弃了她,娶了一个富家女。唐雨晨恨得咬牙切齿,一气之下,她辞了在北京的工作,离开周进,独自一人回到海深市发展。图陪酒收入高,她便应聘进塞思酒吧当陪酒女。其实,她的酒量并不太好,最初那段日子,她夜夜被人灌得烂醉如泥,幸好有安雯保护着她,她才没有受辱。后来,酒喝得多了,她的酒量才慢慢上来了。

饭局定在享味饭店。唐雨晨走进包厢,却只见郝琳一人。郝琳是个极度爱慕虚荣的人,一见到唐雨晨就显摆自己的尊贵,拉着唐雨晨的手,娇声地说:“雨晨,你最近忙吗?前段时间,我想让你陪我去买套沙发,却又怕打扰你,毕竟你晚上工作,白天要休息。我们家的真皮沙发刚买不久,安永就嚷着要换红木的,说是红木家具看着自然。”

唐雨晨打心里瞧不起她:要是我当初接受符安永的求爱,你还会有今天吗?你不就是嫁了个好老公,有几个钱吗?有什么了不起!

唐雨晨并没有显露出轻视的神色,而是面带笑容地说:“对了,有件事想让你帮我出出主意。有家名叫雄俊的公司,他们老总冯雄俊想聘用我,工资还不错,你在那里买过家具吗?了不了解这家公司?你说我该不该去?”

郝琳想了想说:“我们家安永的朋友很多,而且大都是有钱的生意人。但我从不插手他的事,这家公司怎么样,我也不了解。我们家安永只让我把家管好,哼,男人都这样。”

“对了,安永现在怎么样?”唐雨晨问。

“这是我今晚请你吃饭的原因,正要跟你说呢。”郝琳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说,“我们家安永升职当行长了。”

“那也恭喜你升级成行长太太了!”唐雨晨心里竟然有点儿怅然若失的感觉。

“什么呀,还不是家庭主妇一个!”郝琳收了笑容,关切地问道,“雨晨,要不我让我们家安永帮你在银行里找份工作?这样稳定些。”

唐雨晨知道,郝琳是真心想帮她。郝琳虽然爱慕虚荣,但心地很善良,是那种贤妻良母型的女人。

“不用了,我喜欢自由点儿的生活,再说,银行普通岗位的工资又不高。”

郝琳也了解唐雨晨的个性,不再说什么。

这时,郝琳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按下键看了看,说:“安永快到了。”

“安永也要来吗?”唐雨晨问。

“他原本今天有个会议要参加,但临时取消了。”郝琳说。

两人随后聊了一些同学的近况。

大约十分钟后,符安永推门进来了,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见到唐雨晨,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向她伸出手,说:“雨晨,你真是越长越漂亮了!”

唐雨晨握住他的手时,感觉到他握得有点儿用力,似乎有所暗示。她赶紧把手缩了回来,说:“你在郝琳面前夸我漂亮,不怕郝琳回家收拾你?”

郝琳哼了一声,说:“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符安永嬉笑着说:“我在家每天都夸她,她都听腻了,不信你问问她?”

“净吹牛!我在家可没听见你夸我几句啊!”郝琳不满地说。

唐雨晨可不想听他俩打情骂俏,便转移了话题,说:“恭喜你升职当行长了,以后我缺钱花,就找你贷款去!”

“没问题,你想贷多少,我就贷给你多少。”符安永一边回答,一边把服务员叫了进来。

唐雨晨想:真虚伪,现在嘴巴上说得好听,真找你贷款时,你不找各种理由搪塞才怪!

服务员把菜单递上来,郝琳递给唐雨晨说:“雨晨,你先来!”

唐雨晨推辞说:“你先来吧,我都不知道这里什么好吃!”

“要不来份炖鹅掌吧?”郝琳说,“这里的鹅掌是用木瓜加中药炖成的,美容又滋补。”

“那就来份鹅掌吧!”唐雨晨说。

郝琳便点了三份鹅掌,符安永接着又点了一些菜。

在等菜的过程中,郝琳问符安永:“你了解雄俊公司吗?雨晨说,那个公司老总想要她到他们公司工作。”

符安永说:“雄俊公司虽然成立没多久,但发展得很快。公司老总冯雄俊是个非常守诺、讲义气的人,到他公司工作,他不会亏待你的。”

“你跟他有交情吗?”唐雨晨问道。

“我跟他没有交情,但我有许多朋友认识他,他在我朋友中的口碑不错。”

符安永还想继续说下去,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他起身出去接电话,过了一会儿,返回来对唐雨晨说:“真抱歉,这会儿又有个重要的应酬,不能陪你吃饭了,改天再补偿。”

唐雨晨开玩笑地说:“去吧,有你在,我反倒放不开胃口呢。”

符安永呵呵一笑,转身离去。郝琳朝他娇声喊道:“早点儿回家,不要喝太多酒哦!”

符安永头也不回地走了。

唐雨晨和郝琳从饭店出来时,华灯初上,街道上车水马龙,异常热闹。郝琳提议去逛街,唐雨晨推辞了,说今天太累了,想回去睡个好觉。郝琳只好驾车将唐雨晨送了回去。

·4·

唐雨晨决定去冯雄俊公司工作!毕竟,塞思酒吧是个鱼龙混杂、乌烟瘴气的场所,冯雄俊又给她比在塞思酒吧收入还要高的工资,她没有理由留在那里自讨苦吃,而且符安永对他的评价也不低,说明他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她把自己的决定告诉冯雄俊时,冯雄俊高兴地说:“雄俊公司欢迎你!”

唐雨晨问他:“我什么时候开始去上班?”

他说:“你不用每天按时来上班,有事时,我会通知你的。不过,等下我先带你到公司参观了解下。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半个小时后,冯雄俊将唐雨晨带到他公司的办公地点——海西路中坛大厦329室,将公司的十几名员工一一介绍给唐雨晨。唐雨晨只记住了公司的副总林淦。一是他职位高,年龄也比冯雄俊大;二是他的左脸有个花生米般大小的红色胎痣,给人印象深刻。还有,冯雄俊介绍完所有的员工后,把唐雨晨带进自己的办公室,告诉她,林淦是他的创业伙伴,公司能有今天,他功不可没。

“咱们公司在郊区还有一家工厂,你先喝杯茶,歇息歇息,我再带你到工厂参观了解下。”冯雄俊边说边起身给唐雨晨泡茶。

唐雨晨有点儿受宠若惊,赶紧站起来,说:“冯总,让我来!”

冯雄俊用左手拦住她说:“今天,我把你当客人来招待,以表达我的诚意,你不要客气!”

唐雨晨只好由他。

冯雄俊刚泡好茶,他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他接了电话后,先是皱了一下眉头,接着面露喜色,说:“雨晨,改天再带你到工厂参观,现在有急事,快跟我走!”

说完,他放下茶具,大步往外走,唐雨晨紧紧地跟在后面。

匆匆出了写字楼,上了车,冯雄俊发动车子,飞一般地疾驰。唐雨晨不敢问他到底是什么事情,怕分他的心。

三转两转后,冯雄俊把车停在一家银行前,递给唐雨晨一张银行卡说:“小唐,你到atm机上取两万元出来,密码是xxxxxx。”

唐雨晨一下子蒙了,不明白冯雄俊到底是何意。冯雄俊见她迟疑的样子,说:“时间很紧,事后我再跟你解释,你快去取钱,我去附近买点儿礼品。”

还没等唐雨晨反应过来,冯雄俊就把银行卡塞到她手里,下了车,朝附近一家超市走去。

唐雨晨把钱取出来时,冯雄俊也提了一大袋高级营养品和一束康乃馨回来了。唐雨晨把钱和卡给他,他塞进背包里,什么也没说,发动车子,又飞一般地疾驰起来。

过了十几分钟,冯雄俊驾车来到了市人民医院。唐雨晨心里一紧,猜测是冯雄俊的家人或朋友患了重病。

冯雄俊刚把车停稳,一名瘦高的青年男子就凑上来,弯下腰,说:“冯总,在骨科816病房。”

冯雄俊钻了出来,拍拍对方的肩膀,说:“小许,干得不错!你先忙去,改天再一起吃个饭。”

小许点点头转身离去。

冯雄俊转头对唐雨晨说:“小唐,咱们快走!”

唐雨晨弯下腰,想拿出那一袋营养品和那束鲜花,却被冯雄俊制止住了:“这个先不着急拿出来,等下看我的眼色行事。”

唐雨晨心里纳闷极了,怎么看望个病人还像搞特务似的?冯雄俊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在这样人来人往的场所,唐雨晨不想随便问这些问题。

两人走进住院部大楼后,冯雄俊却不上去,而是在门口东张西望,似乎在等什么人。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住院大楼的停车场。车门被打开,一名戴着眼镜、文质彬彬、五十多岁的男子缓步下车。同时下来的,还有一名男司机、一名二十多岁的男子和一名四十多岁的妇女。

“来了!转过头去,别看着他们,咱们俩假装聊公司的事。”冯雄俊转过身子,背对着那两名男子,低声对唐雨晨说。

唐雨晨赶紧别过脸,假装和冯雄俊谈事情。当那几个人走过他俩身旁时,冯雄俊提高了声音说:“小唐,等下回去通知各个部门明天早上开会,最近员工状态不佳,尤其是业务部,业绩下滑了许多……”

中年男子听到了冯雄俊的声音,转过头看了看,冯雄俊假装不经意地抬头,和对方打了个照面,然后惊叫道:“周局长!”

唐雨晨这时才将男子看了个清楚,只见他皮肤红润,脸上有几丝皱纹,浓眉,眼睛细长,很难从他眼睛里捕捉到他的心思,给人以城府很深的感觉。

周局长见到冯雄俊也很惊讶,但只是朝他略微点了点头。冯雄俊赶紧迎上前去,和他握手,然后故作不解地问道:“周局长,您到医院是,是,是……”

周局长迟疑了一下,说:“家母前几天不小心摔断了腿,现正在医院住院治疗。”

“哟,她老人家现在好些了吗?住在哪间病房?”冯雄俊关切地问道。

现在,唐雨晨已经明白冯雄俊是有意巴结周局长了。

周局长犹豫了一下说:“816。”

冯雄俊说:“我的一位商场上的朋友生病住院了,我来看望他,不巧遇到周局长您。”

说完,冯雄俊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表示自己事前不知道周局长母亲生病,没准备什么礼物,然后说:“周局长,您先上去,等下我再上去看望伯母她老人家。”

周局长客套了一番,就和随从先上去了。

冯雄俊这才返回停车场,解开装有营养品的袋子,将两万元塞进燕窝包装盒里。可他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不妥,又将那两万元拿了出来,再把袋子绑紧,然后将袋子和花束一起递给唐雨晨,吩咐道:“待会儿你见机行事!”

唐雨晨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心里有点儿慌,但事已至此,她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绷起神经去面对了。

两人上到八楼,见周局长的司机站在楼梯口,并不进病房。显然,司机是见过世面的人,因为有人来看望局长的母亲,可能会发生一些私密的事情。他在病房里会碍事,站在楼梯口等待才是明智之举。见到冯雄俊和唐雨晨,他只是点点头,微微地笑一笑。冯雄俊也只朝他点点头。

敲门进入816病房,冯雄俊和周局长握手寒暄了一番,接着向他介绍唐雨晨说:“这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员工小唐,唐雨晨。”

唐雨晨主动伸出手说:“周局长,您好!”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时,唐雨晨觉得他的手宽大、有力。四目相对时,她感觉到周局长的眼里似乎有火花一闪而过。周局长并不说话,只是朝她点了点头。

那名青年男子和中年妇女见有人来了,起身走出了病房。周局长也并没有做介绍,冯雄俊也没有问,唐雨晨猜想应该是周局长的家人或亲戚。

这是一间约二十平方米的特级病房,带卫生间、空调、电视。床头柜的花瓶里插满了鲜花。

和周局长寒暄完后,冯雄俊走到病床旁,拉着老太太的手,问道:“伯母,您好点儿了吗?伤口还疼吗?”

老太太似乎在病房待得太久了,没人说话,很寂寞,跟冯雄俊唠叨个不停。唐雨晨将营养品放在桌子上,再将花插进花瓶里,然后走到病床前,说:“奶奶,腿疼不?我给你做按摩缓解一下吧。”

说完,唐雨晨用她柔嫩的双手,在老太太的肩膀上、大腿上揉捏起来。老太太直喊舒服,还不停地唠叨着:“闺女,你真好!”

冯雄俊不敢逗留太久,一怕影响病人休息,二怕他人来访。和周局长套完近乎,说了一些热心话后,他和唐雨晨起身告辞离去。

·5·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冯雄俊对唐雨晨今天的表现夸个不停,说:“你酒量不错,办事能力也很强,我总算没看错人。你刚才喊周局长母亲‘奶奶’,还为她按摩,她心里热乎着呢。”

唐雨晨却问道:“你真会撒谎,周局长母亲生病的事情,你是提前知道的吧?”

“那不叫撒谎,叫会用情。”冯雄俊向右打方向盘,拐过了一个弯后,继续说,“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其实是感情的关系,有憎恨、厌恶、害怕、崇敬、喜欢、信任、爱等。有的感情是用金钱换来的,有的感情是用实际行动换来的,有的则两者兼而有之。大家做同样的生意,人家为什么要把业务给你做?那是因为你会用情,会用实际行动去取得别人的喜欢、信任、尊敬。”

“别人做生意都看重现金流,我跟他们不同,我更看重感情流。只要建立好了感情网络,只要在生意场上有很铁的感情流,即使现金流断了也不怕。只要跟朋友打声招呼,朋友肯定会出手相助。因此,我宁愿断了现金流也不断感情流。只要你懂得用自己的感情去感动别人、取得别人的信任,你就会成功。你知道我的第一桶金是怎么挖到的吗?”

唐雨晨摇摇头。

“我以前只是个普通的装修工。一次,一名校长找我给他的新家装修。我知道他是个领导,和他搞好关系,以后必定有好处。因此,装修完之后,我常常找机会帮他干点儿小活儿,比如免费帮他换水龙头、粉刷墙壁等等,过年过节的时候还提点儿礼物上门。后来,他给我透露一个信息:学校将采购一批课桌椅。我知道机会来了,可我那时一穷二白,根本没钱垫付去做这笔生意。他知道我的难处,仍跟我签订了合同,并付给我三分之一的定金。我拿着定金和合同,很快就与一家具厂谈成了生意,将那批课桌椅拉到学校。那笔生意使我找到了做生意的感觉,从此一发不可收。”

“在生意场上,我尽可能把自己的感情网拉宽拉大。比如,塞思酒吧的老总黑武。他是从小混混儿混过来的,一般人都怕他,对他‘敬而远之’。我做了他一笔生意后,还跟他继续来往,慢慢地成了铁哥们儿。一次,有烂仔砸我的店,他知道后,找道上的朋友警告了对方,对方就不敢再冒犯我。多做一些感情投资,我就可以把感情网拉宽拉大些,这样可以使自己得到更多的保护,得到更多的好处。”

尽管冯雄俊说得头头是道,唐雨晨却不感兴趣。她把话题拉了回来,问道:“那个小许是你安排在医院的‘特务’吧?”

“小许是我一个远房亲戚,就在市医院工作。这么有利的条件,我能不利用吗?要知道,跟官员打交道是件很困难的事。一位当官的朋友跟我说过,他一进办公室就绷紧了神经,生怕不小心犯了错。他们思维缜密,总是很警觉,你很难知道他们喜欢什么、顾忌什么、心里想的是什么。他们为了自己的职位,总是处处小心。我绕道从他们的亲人入手去接触他们,效果会更好。哪些官员的亲属到市医院住院,小许都能帮我查到。”

“想不到冯总这么精明!”

“在生意场上打拼,不精明不行啊!对了,小唐,你觉得周局长这人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呀?我连他哪个部门的都还不知道呢。”

“哦,这点我倒忘了跟你说。他叫周功航,周围的‘周’,功劳的‘功’,航行的‘航’,是市规划局的局长,权力大着呢。”

“我觉得他的城府很深,面无表情,不苟言笑。你说,他这样活着得多累啊!”

冯雄俊呵呵地笑了起来说:“他也是身不由己啊。”

“对了,冯总,你是不是要找他办什么重要的事情?”

“现在还没有,以后难说。怎么说呢?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路,先把路修好了,以后总有机会走。”

“可是,你是做家具的,跟规划一点儿都不沾边的。”话一出口,唐雨晨就突然觉得这个问题很愚蠢,不由得吐了吐舌头。

“那又怎么样?公司只是个载体、是个平台,只要有业务、有钱赚,注册个公司岂不容易?做生意要灵活变通才行啊!”冯雄俊说。

这时,车子开到一个十字路口遇到红灯停了下来。冯雄俊拿出手机按了按键盘,翻出了一张年轻女子的照片,看了几眼,然后再将手机放回去。唐雨晨注意到,他看那张照片时,眼里充满了柔情。

“冯总,那是您的爱人吗?”唐雨晨忍不住好奇问道。

“哦,不!”冯雄俊警醒过来,转移了话题说,“谈谈你的陪酒经历吧,我倒是想听听。”

“那有什么好听的,还不如冯总您讲的生意场上的拼杀有趣。”冯雄俊的表情,使唐雨晨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问题问到了他的隐私,她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

“那不一样,我觉得陪酒是门很大的学问呢。”

“能有什么学问?来酒吧喝酒的男人形形色色,我们把他们归类为几种,每一种都有对付的办法。”

“哦,都有哪几种?”

“按来喝酒的目的来分,分为好酒的男人,好色的男人,既好酒又好色的男人,最不好对付的就是最后一种。按花钱的方式来分,分为小气的男人、大方的男人。不管怎么分,大多数男人来酒吧,都是为了女人。有的男人,白天是好丈夫、好父亲,晚上一到了酒吧就色相毕露。”

“你陪那么多男人喝过酒,肯定有不少人追求你吧?”

“你这是损我呢?”唐雨晨对这个问题很不满。

“不,不是的,我这人有时候说话很直接。我的意思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情经历,你肯定也有过。”

“你觉得这世界上有真正的爱情吗?”

“肯定有。真正爱上一个人,对方就会占据你的心窝,总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闪进脑海里。”

“看来冯总找到真爱了?”

冯雄俊反问道:“你没谈过恋爱?”

唐雨晨原本不想提起自己的过去,可感情的闸口一打开就收不住,她把大学时的恋情告诉了冯雄俊。冯雄俊叹息了一声说:“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很多恋情都经不住考验。这样的爱情谈不上真爱!自从那以后,就没有男生追求过你?”

“有是有,但来酒吧的男人会是好男人吗?”唐雨晨说这句话的时候,卢沧舟的形象跃进了她的脑海里。卢沧舟是个“富二代”,自从在塞思酒吧和唐雨晨喝了一次酒后,他就对唐雨晨发起了爱情攻势。可唐雨晨认定他是纨绔子弟,品行不端,不予理睬。

“那不一定!”冯雄俊接过唐雨晨的话题说,“比如,我有时候也到酒吧喝酒,但我可是个好男人。”

说完,冯雄俊哈哈大笑起来。

“冯总,塞思酒吧酒量大的人多的是,比如牡丹姐,你为什么偏偏要我到你公司呢?”唐雨晨问道。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她。

“因为据我观察,你各方面的条件比她们好,比如容貌、接人待物、应变能力,等等。还有,你的品行端正,不像其他人那么不检点,唯钱是图。”

“你怎么会认为我就不唯钱是图呢?谁不爱钱呢?要不是为了钱,我何必自讨苦吃去陪酒呢?”

“没错,人人都爱钱,但有的人在金钱面前没有原则,而你是讲原则的。”

冯雄俊的理由,让唐雨晨感到很满意。因为,她也认为自己与普通的陪酒女不同。

“冯总,我问个问题,您不要介意啊!”

“问吧!”

“今天去医院的路上,你给我银行卡,告诉我密码,让我去取钱,是不是在考验我?”

“那不是。我这个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告诉你密码让你去取钱纯粹是为了节省时间。再说,你不会想拿了我两万元就跑掉吧?至于吗?何况银行还有监控录像呢。”

唐雨晨觉得冯雄俊的解释很有道理,对他信服起来。

下午,冯雄俊本来说好要带唐雨晨参观门市部和工厂的,但由于临时有急事,只好让副总林淦代劳。

虽然林淦满脸堆笑、一副非常热情的样子,但唐雨晨能感觉到他的言行中,透露着些许不屑与不满。这也难怪,她只不过是个陪酒女,拿这么高的工资,别人当然不服了。唐雨晨并不计较,认为只要自己做出了成绩,他们迟早会认可的。

雄俊公司的门市部在繁华商圈的中旺路,有一千多平方米,里面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咱们公司门市部经营的全是高档家具,日销售额有二十多万元。”林淦将唐雨晨领进店后,滔滔不绝地介绍说,“左边是家具区,主要卖咱们公司生产的衣柜、床、床头柜、餐桌、椅子等,兼代理一些国外品牌家具。右边是床上用品。原先咱们是不卖床上用品的,后来考虑到顾客有这方面的需求,加上一些厂家上门推销,冯总干脆腾出一半空间卖床上用品,生意还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