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失踪

多喜一家人 荷风吹 第1页,共2页

第二天业务部派发了一个项目,郝质华为躲避贵和的热烈攻势,亲自去海口出差。贵和失了地利,发出的短信也石沉大海,好不空虚寂寞。当晚在家顾影自恋,镜子里的青年年轻俊朗,怎么看都是吸引眼球的好货色,该如何将这一优势转化成求爱的助力呢?

珍珠上楼来送水果,他随口向她求自信。

“珍珠,你说三叔帅不帅?”

珍珠反问:“有人说您不帅吗?”

“没有。”

“那干嘛还问这种大众公认的问题。”

侄女有心讨人欢心,能做到潜移默化,滴水不漏,说出的话比人参还滋补。

他伸手搂住她,揉了揉她的后脑勺。

“你这丫头就是讨人喜欢,这个月零花钱翻倍。”

珍珠很有良心地拒绝:“不用了,我又不像小叔那么贪财,当主播挣的钱够我花很久了。”

贵和担心质问:“你没再当主播了吧?”

“账号都注销了,不过我注册了微博,留下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粉丝,偶尔发个视频什么的还能保持人气。”

“你不进娱乐圈真可惜了。”

“我还是想当越剧演员。”

“不是只能反串了吗?”

“那也行,唱小生红的几率更大。”

珍珠靠闲聊瓦解他的戒备,忽然问:“三叔,我发现您最近特别注意仪表啊,是不是在谈恋爱啊?”

他试图抵赖:“注意仪表就是谈恋爱?这是什么逻辑。”

小丫头多的是敲门砖,随便捡起一块:“动物世界不是演了吗,雄性动物每到发情期就会梳理清洗自己的皮毛,好吸引雌性关注,不就是您现在的写照?跟我说说吧,是哪位幸运的小姐啊?那个江处长?”

“没有,我已经拒绝她了。”

“不怕淑贞阿姨找您算账?”

“她要敢来我正好趁这个机会跟她结账,让她永远别再烦我。”

“那会是谁?不会是你们郝所吧?”

看她的神色分明已盖章确认,就等他招供,贵和难为情地笑斥,叫她别打听。她怎肯罢休,摇着他的胳膊使出水磨工夫,不久逼他画了押。

口子一开,风声必然传遍,先得到快讯的是楼下千金两口子。她赶集似的跑来将贵和抓到她家,按在沙发上细细拷问。

“你真跟你们郝所表白了?”

贵和懊恼地责骂珍珠:“死丫头,牙齿还没掉呢,嘴怎么这么漏风?”

珍珠振振有理:“姑姑又不是外人,她比任何人都关心您呢。”

千金自愿做挡箭牌,埋怨贵和:“就是,你干嘛瞒着我啊,拿我当外人吗?”

“这不是还没成功吗,我想等成了再告诉你们。”

他苦笑解释,不小心曝光现状,博得更高的关注度。

“她拒绝你了?”

“嗯。”

“为什么啊?”

珍珠敏捷推测:“肯定是嫌三叔年纪太小,如果有个比我小十岁的男生向我表白,就算像灿灿那么聪明有钱的小少爷我也会果断拒绝。”

千金觉得这难关不易克服,问贵和接下来做和打算,看样子很怕他就此放弃。

贵和毅然宣誓:“当然不会,我已经决定了,一定要再接再厉,越挫越勇,不成功便成仁。”

他拿出红军强渡大渡河的魄力,却遭到妹夫反对。景怡本不打算随便参与议论,听他谬误严重才放下专业书籍指点。

“贵和,你这策略大错特错啊,我跟你说,追女人就像盖房子,越想早日竣工越容易盖出豆腐渣工程,依我看你表白得太早了点,等于给人家送了颗人头,已经处于被动了,再穷追猛打很容易引起反感,让你彻底出局。”

贵和心想识图得问老马,忙请教:“景怡哥,你说我该怎么办?教教我好吗?”

景怡慷慨地建言献策:“你现在最关键的是获取你们郝所的信任,她需要安全稳定,你就得凸显出你的责任心和上进心,在工作上做她可靠的帮手,让她相信你值得依靠。另外言行上要注意收放得当,该正经的时候正经,该风趣的时候风趣,别轻易流露幼稚的一面,这样会提醒她你们之间的年龄差,加深她的顾虑。遇事一定要镇定,有担当的男人才能获得女人青睐。最后重中之重就是前期过程切记急躁,别让她时刻感觉你在紧迫盯人,平时关心是少不了的,但千万别当老妈子事事过问,也不要随便送礼物,这会显得你在向她施压,成熟女性最讨厌这一套了。总之一句话,文明理性,稳扎稳打,保留后路,长期观望。等她习惯你的存在,对你产生依赖感,你就有机会了。”

他年少时也曾穿花度柳,正是“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才能够实践出真知。平时在妻子跟前扮纯情,这些知识全烂在肚子里,这会儿只想助人,麻痹大意被人抓住马脚。

珍珠先不自禁地感叹:“姑父,您真是泡妞的天才啊,理论这么扎实。”

这便点醒了千金,她的脸像变质的馒头灰暗坚硬,眼睛里伸出爪子,阴沉沉质问:“你是不是有过很多实践才总结出这么多理论啊?”

景怡真想抽自己,呵呵假笑:“没有,我都是从书本和电视剧里提炼总结的。”

“真是这样?”

“当然是真的,我跟贵和一样晚熟,二十八岁以前只知道读书学习,从没想过怎么谈恋爱,要不是有你在,说不定到现在还单身呢。”

妻子的视线飞刀似的钉在他脸上,他不敢挣扎,怕一动又露破绽。

贵和能猜出景怡当年的风流韵事,也知道他平时是如何装处装纯哄千金的,此刻马失前蹄,恐惹无妄之灾,他这个源头人物必须帮忙掩护,赶忙伸手拍哄妹妹:

“景怡哥不会骗你的,他读书时学习那么紧张,八年就取得了别人十几年都拿不到的学位,这期间得付出多少艰辛啊,哪有空干别的。”

景怡慌忙踩住他搬来的梯子:“就是,我一天也不过二十四小时,留学那会儿只有实验室、图书馆和医院三个活动区域,我小学同学在柏林,从第一年就约我见面,到最后一年都没见成,你说我该有多忙?哪有功夫去泡妞啊。”

珍珠也积极营救,捏着千金僵硬的肩膀劝说:“姑姑您别计较了,姑父已经是您的裙下之臣了,过去的事还管他干嘛。”

千金认死理,目不瞬移地瞪视丈夫,眼珠微微泛红。

“是他自己说我是他的初恋的,要是让我发现他在撒谎,我不会原谅他。”

所有伤害里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谎言,尤其是拿誓言行骗,那将颠覆丈夫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毁掉她对婚姻的信念。

景怡了解她的心情,紧张得应对乏术。贵和收到他求助的目光,更卖力地转移妹妹的注意力。

“你别搞这么严肃,景怡哥脸都被你吓青了。”

景怡作势捂住胸口:“是啊,我现在真的很害怕,每次她一瞪眼睛,我的心就像老式发报机,嘟嘟嘟,跳得都快断气了。老婆,别吓唬我好吗?我年纪大了,万一吓出个好歹你也会心疼的不是吗?”

千金的疑心仍未消退,还挂着审判官的表情。

他们都没想到事态会这么严重,坐也坐不住了,珍珠起身强行拉扯姑姑:“您不是要给我做泡芙吗?快来吧,我还想明天带去学校当点心呢。”

在她撒娇强扭下,千金不情不愿出去了,景怡擦一把脑门的毛毛汗,忧惶地与贵和对望一眼,开始低声商讨安抚对策。

这事景怡说谎在前,可贵和认为不能怪他。男人撒谎是因为女人喜欢被哄,就像因为男人爱美,女人才发明了化妆,二者都带有欺骗性,却是爱情世界里不可或缺的通行证,具备合理性。就怕遇上较真的人,硬要看素颜,看了又嫌丑,非要听真话,听了又难受,那结果大概就是“水至清而无鱼”了。

他的妹妹恰恰是极度较真的人,妹夫不多加小心,迟早会变成淹死在水塘里的青蛙。

珍珠不爱操心家里的事,以为姑姑和姑父拌嘴是常事,一旦过去就算翻篇。她照旧没心没肺过日子,在学校也一样,喜欢的课认真听,不喜欢的认真玩,这天上自习课时戴着耳机打游戏,被班长沈丹心叫了出去。

沈丹心是典型的优等生,勤奋认真智商高,听说家里是官二代,具体多大的官不知道,看老师们对她的谄媚态度,父母至少是厅级干部,能在申州这块地皮上翻云覆雨。

同学也大多趋炎附势讨好她,身前总跟着一群拥趸,可惜公主命丫鬟身,又矮又胖相貌粗陋,脸上的青春痘烂成蜂巢,化再多钱也治不好,她只得用黑框眼镜和头发遮挡,造成了阴沉的气质,十六岁的人好像六十岁的老太婆,手持苍蝇拍,时刻准备消灭她看不顺眼的东西。

珍珠被她教训过多次,已熟知她的风格,听她板着脸挖苦:“你每天带着耳机不怕变成聋子?”,便笑着耸肩:“你每天皱着眉头不怕长皱纹?”

沈丹心已充分领教过她的毒舌,积怨已深,引戈再战。

“你是来学校干什么的?”

“学习。”

“学习的内容是什么?成天听音乐,打游戏?”

“现在不是没上课吗?”

“这是自习课,你这样会影响其他同学。”

“我一没发出声音,二没拉别人讲话,如果这样他们都能被我影响,只能说明他们本来就不专心。”

沈丹心知道珍珠歪理多多,拿出事实依据责难:“赛珍珠,我们班是全年级的尖子班级,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让校长同意你转过来,只希望你来了以后能服从班级纪律,别拖我们后腿。”

“我怎么拖后腿了?”

“自从上学期你转班过来,我们班的考试平均成绩就下滑了,本来数学考试及格率一直是百分百,被你弄成了98%,那2%就是你贡献的,你不觉得愧疚吗?”

珍珠自我主义严重,导致脑回路异于常人,反问:“会扣老师工资吗?”

这问题让沈丹心摸不着头脑,之后就被她的解释激怒了。

“如果不会影响老师们的收入,那我干嘛要愧疚,胜败乃兵家常事,做生意还会破产呢,考试不及格算得了什么?”

沈丹心所受的教育怎能接受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散漫思想,怒问她还有没有集体荣誉感。

珍珠也嫌她老古董,揶揄:“集体荣誉感也不该体现在考试上吧,教育局不是规定平时不搞分数竞争吗?你怎么还像政绩考核似的这么在乎?是不是因为爸妈都是当官的,习惯搞面子工程,所以把这种习气带到学校里来了。”

抵触立刻挑起争执,双方像两头羚羊对上了角。

“赛珍珠,你真的太嚣张了,别以为长得好看,学习就可以不认真,社会上百无一能的绣花枕头已经够多了!”

“我也想提醒你,别以为学习好,长得难看就没关系,今后闯社会,别人第一眼看到的是你的脸,不是你的成绩单。”

“你真是个垃圾,只配呆在垃圾箱里。”

“你总是揪住我不放,难道是捡垃圾的?”

女孩子们的争吵声不断升高,引来学习委员辛向荣,沈丹心带走珍珠时他的注意力就被她们牵引,见事态恶化忙赶来制止。

“沈丹心,赛珍珠,你们别在这儿吵架,会损害班级形象。”

见他来到,珍珠皱起眉头,转班前她就看出这人对她有意思,转班后果然被他多方照顾,他总是抓住一切时机故作自然地讨好她,妄图投机取巧,小聪明像缠人的蚊子,已让她生厌了。

沈丹心也很烦他,甩出一记冷眼:“我正在给她提意见。”

辛向荣手指伸到鼻前推一推眼镜夹,神态好似和平使者。

“提意见态度就得随和点,你又不是老师,不该把同学带出教室训斥。”

他对珍珠的偏袒已不是秘密,沈丹心清楚他的心思,不加掩饰地鄙视:“辛向荣,你还想护她到什么时候?上次马老师让你监督她抄书,你就放水了,这次又想护着她?看来她真是你们男生心目中的女神啊。”

辛向荣有高智商做保障,镇定远远超过同龄人,不否认不争辩,说话紧扣理字。

“大家的缘分就这么两三年,何必制造对立情绪呢?”

沈丹心借机嘲讽:“也是,将来出社会我是不可能和这种人为伍的。”

她没法跟珍珠比狠,立刻被她笑微微反咬一口。

“那现在就请你离我远一点,你体积太大,碳排放量太高,靠你太近我会缺氧。”

“你就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

“那你就是满腹经纶的猪油,用来炒菜都能闻到油墨味儿。”

和珍珠吵架的人往往都会觉得动嘴不如动手解恨,沈丹心做出斗牛冲锋的姿态,辛向荣赶忙挺身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