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相信奇迹是不用证明的。”关谷一脸神往,“我就说中国是个充满传奇的地方,我看一本书上说,如果善良的人诚心诚意地想一件事,奇迹就会发生。”
“什么书?”
“神笔马良。”
“神笔马良?我觉得比较像海螺姑娘,”羽墨笑着,不管悠悠是怎么猛瞪她的,“从前,海边住着一个勤劳的青年,他每天出海打鱼。有一天,他打到一只金色的海螺,青年把它带回家,放进水缸里。原来,这只海螺是蓝海仙女变的,她爱上了这个青年,趁他不在家,就变回人形,偷偷帮他煮饭、缝衣,打扫房间。后来他们终于相见了,就这样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哇,太浪漫了。”
悠悠拉住他,“这只是个传说而已。”
“怪不得我的房间也被人打扫过了。”
“这是我干的!”悠悠抓狂,亲爱的你还真把传说当事实啊。
“那这幅画呢?哦!我上星期捡回来个烟灰缸,你们说会不会……”关谷急忙开始翻箱倒柜。
一菲深信张伟已经放下往事,为了证明这点并取得赌局的胜利,在小丽来访时,她爽快地替他答应了出席婚礼。这还不算最糟的,她直接连做伴娘都替他答应了。
“为什么是伴娘?”张伟一头黑线。
“你想做伴郎吗?可是男方已经找好人了。”
伴娘伴郎我都不想!张伟在心里哀嚎,一面对着一菲苦笑,“我的性别好像是男吧。”
“没事,小丽说她一直把你当做姐妹,如果你能陪她走上红地毯,她心里就踏实多了,这也是对她最大的祝福。”
张伟蹲在地上,“谁祝福我啊?”
“什么?你不都已经放下了吗,就当送个顺水人情给人家。”一菲拉他起来,“礼服都来了,快试试看。”
她把张伟硬塞进房间换衣服,又喊大家出来围观。大家坐在沙发上翘首以盼,过了一刻钟,只见张伟扭扭捏捏地出来,穿着一件艳丽的唐装,胸口一个巨大的“伴”字。
“我的天啊。”羽墨大笑,看到一菲和她使眼色,艰难地改口,“你真是帅呆了。”
张伟扯着胸口,“一菲,你没和我说是这么一套衣服啊。”
“你确定这是伴娘装吗?我怎么觉得像是圣衣啊!哈哈哈。”子乔笑得在地上打滚。
“我知道我现在看上去一定像个白痴。”
“‘像’这个字,用的有点不准确。”子乔从沙发底下滚出来,看了一眼继续笑。
一菲看张伟身体难受,“你觉得衣服不合身吗?”
小贤接着说道:“他现在感觉到地球已经不适合他居住了,哈哈哈。”
“张伟,你要是不爽,就别去啊,反正我也不懂为什么你非要去参加你前未婚妻的婚礼。”羽墨同情地看着他。
“因为他答应人家了。”
“是你替我答应的!”张伟幽怨地看着一菲。
“差不多啦。不过你答应过我,你已经放下了,而且你会面对最后的考验的。”一菲瞟了眼小贤,“张伟马上要赢了,你就输回火星去吧。”
“就算输了,能看到这么劲爆的时装表演,也算值回票价了。”小贤和子乔击掌。
一菲继续打量张伟,“稍微大了那么一点,回头我让小丽帮你找师傅改一下。”
“能不能别贴这个字?”
“我觉得挺好啊。”
关谷进来,起先没在意张伟,忽然抬头看到他,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张伟一跺脚,掩面跑回房间。
悠悠追出来,手中拿着一幅姑娘的画像,“关谷,你这画的是谁?”
“嗯……是我心中的那个人。”关谷羞涩地低头。
“我有穿过这套戏服吗?咿?头上还顶着这一坨东西?”
“这是海螺。”
“海螺?”悠悠恍然大悟,“啊!你不会画的是海螺姑娘吧,你太过分了。”
“我怎么了?”
“搞了半天,你心里的那个人是海螺姑娘,不是我啊!”悠悠气走。
“海螺?什么海螺?”子乔和小贤低语,“我是不是安全了?”
关谷追过去,“别生气,我的海螺姑娘是以你为原型的。哎,我的画。”
悠悠又跑回来,把画扔还给他,拉起羽墨躲进房间。两人商量了一番,决定设计把这个海螺给揪出来,看看到底是何方妖孽,该不会是公寓里真有谁暗恋关谷吧,子乔他们经常进出忘记关门,也许给了海螺可乘之机。
几天后,张伟伤心地在听陈奕迅的《婚礼的祝福》,一菲过来把cd关掉。
“张伟,穿好衣服,我们准备出发了。”
“出发?你也去?”
“是啊,我给小丽打过电话,她让我也去。”
张伟抱住柱子,“我想过了,我还是不去了。”
“你很重要,你是伴娘啊。”
“你不觉得这很荒唐吗?再跟她们家人欢聚一堂,赔着笑脸,陪着喝酒,还穿着得像个锦衣卫一样!”
“你不是已经放下了吗?有时候事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我当然不会逼你,是你自己说你不在乎的。”一菲进屋,“我去换衣服,我们马上走!”
这叫不逼我?不行,打死也不能去,张伟突然看到茶几上有一盒小龙虾,他深吸一口气,闭着眼拿起一个塞进嘴巴,进急诊室也比去婚礼好,啊,好痛苦,快不行了!
酒吧里,悠悠正和羽墨击掌,“我已经安排好了,我在关谷的新浪微博还有论坛上都放了消息。说关谷的那幅漫画的颜色上错了,他现在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海螺姑娘一定会上钩的。”
另一边的桌球区,小贤在打电话,“大师兄九-九-藏-书-网!我知道你要证明比关谷强,可是现在不是时候啊,关谷根本没打算涂红色。我知道,他脑子有问题,可不是争论的时候,他的画稿毁了分分钟切腹的——我怎么知道他切谁的腹?”
子乔抢过电话,“喂!你可是收了稿费的,你得搞定啊,否则我去315投诉你。行,我们等着。”
深夜,小贤和子乔拿着再次寄来的画稿,偷偷溜进关谷的房间。羽墨潜伏到房间门口,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给悠悠打信号。悠悠抓着关谷,说是要带他看海螺姑娘,轻轻推开房门。结果可想而知——他们看到的是俩二货,正在笨手笨脚地换画,大家都吓了一跳。
外面,一菲扶着张伟从医院回来,张伟脸还有点微肿。
“为什么要给我做肠镜呢,我的屁股到现在还在痛。”张伟看上去虚弱不堪。
他正在沙发上趴下,关谷哭着跑过,“呜……我的海螺姑娘啊!我的梦又碎啦!妈妈!”
“你可不能学关谷,就算梦碎了也要勇敢地面对现实,逃避是没有用的。”一菲看着关谷消失的背影,语重心长。
张伟假装突然想起来,“嗯,哎呀,我忘了今天是小丽的婚礼,我居然忘了。糟糕,这该死的过敏,这么晚了看来是来不及了,我这辈子真的注定没法参加她的婚礼了。”
一菲看着他,“你还是故意想逃过她的婚礼,你还是没有真正放下,对不对?”
“怎……怎么会呢。”
“张伟!”
张伟一脸诚恳地说:“说实话,之前我真的挺纠结的,不过刚才舌头堵住喉咙的时候,我好像突然想通了。人生糟糕的事情多着呢,你真的要躲,是永远都躲不完的。我连死都不怕,还怕放下这段过去这么久的感情吗?”
“你确定你真的相通了?你不怕穿伴娘服了?”
“是啊,不过现在说这些都太晚了,小丽的婚礼已经结束了,我显然又错过了。”张伟叹气。
一菲诡异地笑道:“谁说的,婚礼又不是今天。”
“啊?你说什么?”张伟吓得从沙发上掉下来。
“你没看她给你的请柬吗?”
“我当时脑子一片混乱,没敢看。”张伟拿起桌子上的请柬,“不是今天?!那你下午催着我说小丽来接我,去哪儿?”
“你不是嫌伴娘的衣服不合身吗?她约了师傅给你改尺寸啊。”
张伟觉得天要塌了,“什么?改衣服?你根本没跟我说过是去改衣服啊。”
“我也没跟你说是去参加婚礼啊。”
张伟用头去撞沙发,“我居然为了件衣服,差点要了自己的命!”
“你现在在我心中的形象又高大起来了。”一菲看到沙发上有一个盒子,“哎,不用你去,新衣服小丽都帮你改好送来了。”
“这是什么?”张伟抬眼。
“你的新伴娘装啊。”
他决定认命,“只要没那个伴娘的伴字,就行了。”
一菲拿出来展示,同样的衣服上改绣了一个硕大的“娘”字,张伟看看剩下的龙虾,又看看衣服,天哪!我上辈子得罪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