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发生在一幢普通的出租公寓里,一群公寓里的都市青年,怀揣理想,踏上了通往爱情之路。
一架国际航班划过蔚蓝的天空,在跑道上缓缓降落。
展博两手各拖着一个行李箱,肩上斜挎了一个大包,嘴上还叼着一个小包,气喘吁吁地跑向路边停着的一辆机场巴士。
炫目的阳光射向展博扬起的半边脸,细密的汗水布满额头。“呼,总算还有一辆空车!”展博长舒一口气,自言自语地对回到地面的第一个交通工具表示满意。
车门口,两位乘客正刷卡上车。后面一个是个身材高挑的美女,手里拿着两个包,没有空余的手再去刷卡,索性撅起屁股,隔着屁股口袋,把交通卡靠在刷卡器上,一次没反应,就再用力撅了一下,刷卡器“滴”得一下,美女一脸轻松地走上了车子。
展博刚从美国回来,对眼前的状况顿感迷惑。其实展博从小就被视为天才少年,3岁背圆周率,8岁学微积分,初中和高中加起来一共只上了3年,就被保送进了清华,后来获得全额奖学金被送到麻省理工大学深造。美中不足的是展博从小就比较文弱,性格又内向木讷,在同父异母的姐姐——一菲的保护下长大。这次学成归国,也是因为父母担心展博没人照顾,就勒令他搬去和姐姐一菲一起住。一来有姐姐罩着弟弟可以放心,二来也希望展博能在国内找到一个合适的女孩,解决人生大事。
人生大事还没着落,眼前一个小状况就把展博难倒了。展博左看右看显示器,依然没弄明白,十分纳闷,于是干脆有样学样,撅了一下屁股,靠在刷卡器上,就径直往车里走。
“喂!你!回来,回来!”司机把展博叫回了门口。
展博看了看司机,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又撅了撅屁股,刷卡器仍旧没有反应。面对盯着自己的司机,展博感到很窘迫,情急之下转过身,改用前面的下半身去靠刷卡器,依旧没反应。
司机看到展博的行为,表情从漠视变得微怒。
展博很无奈,挺起胸,用下身胡乱地往刷卡器上靠。
司机终于忍无可忍,用方言破口大骂:“变态啊你!要么刷卡,要么投币,要么滚蛋,扭个球啊!”说着,用手指指着刷卡器旁的告示——上车请刷卡或投币。展博如梦初醒,从尴尬的脸上硬是挤出一点点笑容,赶紧在包里翻零钱。
车上的人不多,展博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他的行李像小山一样堆到了过道上。汽车平稳前进,展博定了定神,打开笔记本电脑。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个急刹车,展博的脑袋重重地敲在前排椅背上。
可是展博的脑袋却没被敲醒,他傻乎乎地向窗外张望:“这么快就到了?”
司机打开车门,一个打扮时髦的漂亮女孩慌慌张张地奔上车,飞快地投了硬币。女孩环顾车内,目光停在了展博身边堆满的行李箱上。女孩不假思索地冲到展博身前,把手提包往里面的座位上顺手一丢,然后做出了一个令车上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她两手分别按住展博的双肩,张腿跨过展博并住的膝盖,跳到紧靠车窗的箱子堆里,一把抱住展博的大腿俯下身去。
女孩的动作一气呵成,展博甚至来不及作出任何肢体反应,顿时瞪大了眼睛,心跳加速。
女孩把食指竖在唇边,冲着展博小声说:“嘘!别出声。”
汽车再次缓缓启动,忽然又一个急刹车,展博的脑袋又一次敲在前排椅背上。
展博狼狈地嘀咕:“我招谁惹谁了……”
展博摸摸脑袋,突然脸上显得极其痛苦。就在他憋住气抬起头的时候,两个黑衣墨镜的男子追上了车,一边守住车门,一边往车厢里张望。展博眼神飘移,从黑衣人的脸上躲向窗外。
两个黑衣男子正欲走进车厢里,还是那位司机不乐意了。
司机指着黑衣人,带着方言的骂声再一次响起:“喂!回来!要么刷卡,要么投币,要么滚蛋,看个球啊。”
那两个黑衣人显然是没有找到目标,又怕引起麻烦,赶紧灰溜溜地下车去了。
司机还没骂够,指着车门外,数落道:“公交车都坐不起,还冒充黑客帝国啊?哼!”
汽车再次开动,女孩偷偷抬起头,瞄向窗外,发现车已远去,才舒了一口气。只见,展博还是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女孩用胳膊撑住展博的大腿,缓缓起身舒展身子,又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展博,说:“咻!好了,没事了,谢谢你啊!”
“不……客气。”展博脸上抽筋,讲三个字还停顿了两次。
女孩发现展博痛苦的表情,悄声问道:“喂!没事吧,借你这儿躲一下不至于吧?”
展博憋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你,你踩着我的脚了。”
“呀!不好意思。”女孩赶紧收起脚。
展博终于放松下来,活动活动被踩得麻木的脚。
女孩带着歉意的微笑,声音清甜:“谢谢你哦。”
展博连忙点头回应:“没关系,没关系,刚才那两个人干吗追你?他们是谁啊?”
女孩欲言又止,灵光一闪,说:“他们是——坏人。很坏很坏的人。”不等展博想明白,女孩就向他伸出手:“叫我宛瑜吧。”
展博羞怯地握了握伸出的手:“呵呵,我叫展博。”
宛瑜扬起甜甜的笑脸:“哦,我们算认识啦!你是来出差的?”
展博吞吞吐吐,惊魂未定地回答:“我,我刚从国外留学回来。”
“噢?学什么呀?”宛瑜继续饶有兴趣地问着。
“计算机,我从小就在那里读书,好久没回来了。”说到这,展博眼睛里充满深情,“你呢?”
“我是来——寻宝的。”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给出的每一个奇怪的答案,却都有种让人想去相信的感觉。
“寻宝?”展博疑惑地重复。
宛瑜接着自说自话:“我要找一个地方,叫爱情公寓。”说完,满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爱情公寓?”展博被震撼得几乎成了复读机。
“对对,你也知道啊。”宛瑜步步紧逼。
展博却摇了摇头:“从没听说过。”
……宛瑜被噎得无话可说。
展博灵机一动:“呵呵,你说的不会是这个网站吧?”展博打开笔记本电脑上网搜索,屏幕跳出“爱情公寓”的网页。
宛瑜头摇得像波浪鼓:“这个爱情公寓是虚拟的,我要找真的爱情公寓!”
“怎么会有真的?”展博直接不相信。
“我不管。我一定能找到。”宛瑜拿出了大小姐的任性。
展博不置可否地赔笑:“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塔罗牌告诉我的!”宛瑜天真地坏笑。
“那你的藏宝图呢?”展博开始入戏了。
宛瑜疑惑地说:“什么图?”
展博坚持己见:“你都说了是寻宝了,总该有藏宝图吧!”
“我只带了这个……”宛瑜说着拿出一张地图。
展博漫不经心地接过地图:“我是说藏宝图,你拿地图干什么?这还是张……世界地图!?”展博睁大眼睛。
宛瑜撅起嘴:“我要有藏宝图的话,还用找吗?坐计程车去不就好了吗?”
……展博张大嘴哑巴了。“对了,你可以问我姐姐,她这人超热心,说不定能帮到你。”
“真的吗?好呀!好呀!”
展博继续说:“我姐姐是大学老师,本来她应该来接我,可听说她今天要做一场婚礼的总导演,我就只能自己坐车过去了。”
“哇,导演?!那她很厉害吧!”宛瑜马上展开联想。
展博也陷入了回忆:“我好久没见到她了。只记得,印象中最深刻的就是她的眼睛,总是那么明亮,睿智。还有她的手。温暖、纤细,我猜她现在一定比几年前更优雅。她的朋友称她是后现代主义新时代女性的代表。人们都亲切地用八个字来形容她——静若处子,动若——疯兔!”
正当展博沉浸在对姐姐一菲的回忆之中,在这座城市的一所普通公寓里,胡一菲摘掉墨镜正大步走进房间。她翘着小指,一手拿着笔,一手四指在桌上轮流弹着,艳丽的指甲油与露肩的紧身红裙相互衬托,让原本纤细的手指显得更加精致,长腿的曲线更加优美。
一菲依旧不改学生时代外向强势,嫉恶如仇,大大咧咧,脾气火爆的个性。大学毕业之后因为过度“愤青”选择留在学校做了思想政治老师,管理学生工作。在学校,再调皮的男生看到她都宁肯躲得远一点。一菲具有无穷的旺盛精力和轻微暴力倾向,尤其是看到不顺眼的事情,就算和自己没关系,她也要插一脚。由于曾是学校跆拳道协会的前任主席,所以打架对她来说不是问题,很多男生看到她都要让她三分,因为个性直爽,在学生中有威信,大家都称她“大姐头”,是一个女版的麻辣教师。在感情世界里,一菲有着西方人的大胆与奔放,不仅是因为她总是着装性感,更是因为她敢爱敢恨,一旦看到自己中意的男人,一菲便会主动追求,毫不避讳,不过也有过无数次吓跑对方或是搞砸收场的经历……
胡一菲甩了甩头发,缓缓拿起对讲机,突然对着另一头大吼,红唇立即裂开成为血盆大口:“对!没错,红色的地毯是80米,怎么搞的,居然少了我5米!这老板也太缺德了吧!猪肉涨价,地毯也来跟我缺斤少两?他们的地毯不是猪皮的吧?通知律师!我要起诉他!”胡一菲对着对手机,心急火燎地,跟战地指挥一样。
就在同一个房间里,有十来个工作人员在忙碌,有的在厨房区准备甜点,有的在准备鲜花,有的在化妆,有一只迎宾用的“米老鼠”在换衣服,一个奇装异服的摇滚乐队在阳台上调试设备,还有几个助手在打电话。
这时,一位助手匆忙走到一菲跟前:“菲姐,这是你订的花篮,签收一下。”
“花篮呢?”一菲刚一转身,一个巨大的花篮出现在她面前,吓得她身子几乎倾倒,那位助手赶紧抵住她的细腰。
“拜托,这是付款地址,不是送货地址。还愣在这干嘛,送到楼下草坪上去啊!gogogogogo!”一菲立刻恢复镇定,两臂一挥。
一菲又拿出对讲机,超快速地发布命令:“大家抓紧时间,道具部门、餐饮部门、安保部门、制景部门,还有那个(指着阳台)——不知道什么部门,10分钟之后到总部开会,over。”
房间和对讲机里同时传来整齐地答复:“yesmadam!”
一菲倚在厨房桌上,随手抄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突然意识到这是为客人准备的点心,于是环顾四周,看没人看见便又塞了回去。
“菲姐,新娘的电话,在一线。”
一菲不紧不慢地走向话机,不忘大声催促:“tony,帮我问问我的外卖到了没有。”
接起电话的一菲立刻转为甜得发腻的声音:“hi!亲爱的,放心,我这里一切ok,你就负责打扮得漂漂亮亮,到时候震撼全场。婚车已经在路上了,没问题的,一切尽在掌握,不多说了我先忙,就这样。”站在一旁的助手,盯着一菲矫情的脸蛋,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电话刚挂下,一菲又会恢复本来面貌,恶狠狠地喊道:“催一下音响师的进度,太慢了,我10分钟后下去试音。”
另一位助手好心提醒:“菲姐,可是你刚通知,10分钟后开会的。”
一菲一愣,继而甜笑着勾勾手指,然后突然用一记跆拳道中的犯规动作勾住了助手的脖子,凶巴巴道:“有问题么?”被锁在一菲臂弯下的助手猛摇头。
“听你这么说,你姐姐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她的公寓在什么地方?”宛瑜的话语里流露着对展博姐姐的仰慕。但是如果车上的宛瑜看到此刻公寓里的情景,一定不会再这么认为。
“在市中心。”展博回答。
“市中心。我从来没见过婚礼,你带我去玩好吗?”
“你不是要去寻宝吗?”
“答对了!市中心就是我寻宝的第一站!”宛瑜兴奋地问司机,“师傅,请问离市中心还远吗?”
司机头也不回地说:“刚才不远,现在挺远的!”
“啊!?”展博的迷惑总是随时出现。
“可是我们要去市中心看结婚的!”宛瑜不依不饶。
司机依然头也不回:“今天的婚礼吗?”
“是啊。”宛瑜回答。
“那估计是来不及了。”
“啊!?”展博突然惨叫起来,赶紧回头望向车子后面的指示牌,上写着:机场—南郊专线。“我上错了车!”展博回过头来,表情比刚被踩脚的时候还要痛苦。
汽车在四周都是农田的公路上开着,灰尘滚滚。车厢里传出展博的哀号:“no——”
在另一个时空里,曾小贤正在直播间做节目。
“好男人就是我,我就是好男人,我是曾小贤,欢迎继续收听《你的月亮,我的心》。”节目的题头尽显曾氏风格,喜欢拿自己的众多原则出来说事,不过除他自己以外没人当真。
曾小贤调节音控台,推上一段舒缓的曲子,接着说:“很多人问我,什么样的男人是好男人?我说,能够带自己心爱的女人去到梦想的终点的人就是好男人。女人最大的梦想是什么?没错,就是穿上圣洁的婚纱走上幸福的红毯。小贤就有这样一个室友,即将携手自己的爱人,修成正果。今天下午就是他们的婚礼。很多时候我们都生活在一段都市童话中却不得而知。就像这对新人,很久以前就住在同一幢公寓的两个套房中,可惜一个总是向左走,另一个总是——坐电梯,于是他们每每不能碰到。是一个网站让他们相识,推开那道墙,才发现双方早就已经——哇塞好浪漫,不是吗?今天他们就将携手他们的爱情,修成正果。不用羡慕,其实你也可以。”曾小贤陶醉在自我描绘的浪漫景象之中。
“好,来让我们接听下一位听众来电。”
“喂,您好。”
“喂,曾老师吗?”
“没错,好男人就是我,我是曾小贤。”曾小贤对以上称为很是满意。
“我听了你的故事,很感动,可是你说的那人运气也忒好了点吧?”
“千万别这么说,”曾小贤眯缝着眼,依旧投入,“爱情就是这样,当你不知不觉的时候,他就来到了你的身边。”
“可我总是时运不济怎么办?”
“这位听众,没有一个人会永远走运,也没有一个人会永远走背运。只要你坚定……”曾小贤依旧自信满满地准备以理论开导听众,但是还没等他说完,电话那头便焦急地插话了。
“你是不知道啊,我吃烧饼吃出啤酒盖,吃混沌吃出樟脑丸,打苍蝇手拍在钉子上,去青松观烧烧香,手机掉在功德箱里拿不出来了。”曾小贤听着听着,捏了捏鼻根部的睛明穴,为对方的离奇遭遇感到无从下手。
“这个,你……”曾小贤想多少找点词汇安慰一下,可是电话那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还不算啥,刚才我听了你的故事,我也想知道我隔壁住的是不是就是我的另一半。”
“很好啊,勇敢地迈出第一步,你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曾小贤还以为终于找到了切入点。
“所以我刚才在那面墙上打了个洞,你猜我后来看到了谁?”
“你的另一半?”曾小贤自己也不太相信了。
“我看到了物业和保安!”曾小贤张大嘴,目瞪口呆。
“这位听众,在你决定砸掉墙之前,请先确认一下,那是不是——一面承重墙。”
“不你说叫我砸墙了吗,他们现在要罚我的钱了怎么办?……”听众开始抱怨。
“喂?喂?您听得见吗?喂?”曾小贤预感谈话将越发不可收拾,拿出了杀手锏——在话筒前,揉了一个纸团,然后混入自己学电流声的叫声,模拟电话断线。
“兹——”
曾小贤抓住时机,赶紧把这个电话给掐了,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推响了音乐……
经过一个上午的折腾,一菲累得瘫倒在沙发上:“tony,帮我问问,我的外卖怎么还没到。”
一位助手走来报告:“菲姐,刚才有人看到餐桌附近有老鼠。”
一菲吃惊的坐了起来:“什么?确定吗?有多少,多大?”
助手支支吾吾地回答:“他们说‘嗖’地一下就过去了。”
一菲眨了眨大眼睛:“你确定是‘嗖’地一下,不是‘咻’地一下?”
“啊?”助手很诧异。
一菲猛地站起来,拿出对讲机:“安保部门,安保部门,请注意,橙色警报,发现安全隐患。”
这位助手赶紧冲着对讲机回答:“我就是安保部门——怎么办?”
一菲气势汹汹地责怪道:“什么怎么办?一级战备,全副武装,拉警戒线,封锁海陆空!”
“哦!”
一菲一挥手,指着刚才被锁喉后,在一旁老实待命的另一位助手:“给我立刻调5条警犬过来!”
“菲姐,我们没有警犬。”助手很无辜。
“那就看看公寓里什么哈巴狗、雪橇狗或者杂毛狗都给我征用过来,地毯式搜索,一根老鼠尾巴都不能放过。gogogogogo。”一菲一边说着,一边把助手推出门。
然后继续阴柔妩媚地说:“tony,我的外卖啊,效率效率!”
这时候,刚被推出门的助手忐忑不安地回来说:“菲姐,抓老鼠……应该用猫吧!”
一菲愣住,突然又甜笑着勾勾手指,助手知道大事不妙,赶紧夺门而逃。
晴朗的天空,气球、香槟、美食,还有用来装点婚礼现场每一处的鲜花。在公寓草坪上,婚礼正在忙碌地准备,一菲的努力没有白费。
迎宾的前台女孩,接过客人的礼金,礼貌地鞠躬:“谢谢,请签名,这里请。”
这时候,一个与众不同的男子在参加婚礼的人群里悄悄出现了。牛气的皮鞋,牛气的裤子,牛气的西装,配上那张帅气的脸,浑身都在散发迷人的光芒。这个男子叫做吕子乔,从来都是一个不靠谱的男人,没有特长,没有正当的兴趣爱好,也没有正经的工作,脸皮超厚,所以坑蒙拐骗他很熟练。不得不说,吕子乔身上有着一股无法忽视的痞子气息。不过反过来看,他永远无拘无束,自由自在。这份潇洒加上英俊的外表,使他无论走到哪里,也无论他有多落魄,却从来都不缺女孩子。
子乔手插在口袋里,优雅地晃到了爱情公寓门口,一看是婚礼,嘴角露出狡猾的笑容,走了进去。
“先生,请留步,请签名。”前台女孩叫住子乔,小心翼翼地暗示。
子乔大笔一挥,留下名字。其余,全当不知。
前台女孩接着朝他鞠了个躬。
子乔微笑还礼,转身往里走。
“哎哎!先生。”前台女孩再次叫住子乔,又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子乔单臂拦腰,绅士味十足地鞠躬还礼,再次准备走进去。
“您的礼金……呢?”前台女孩拉住他,急切地给与了明示,朝放礼金的盘子里努了努嘴。
子乔为缓解尴尬,故作歉意地说:“哦,我差点忘了。”子乔装模作样地在上衣口袋里掏来掏去,前台女孩看出这个人举止怪怪的,笑容有些僵硬。
子乔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药瓶。前台女孩惊讶地问道:“这是什么?”
“礼金又怎么能表达我对这两位新人的祝福,更何况人人都送礼金,太俗了。我这个礼物可是时下最最高新科技的结晶——乔氏神功丸。”子乔演讲般解释说。
“保健品?”前台女孩接过药瓶,继续发问。
子乔不知从哪拿出一张说明书,在半空中动作夸张地铺展开来,张开成了一张战略地图似的大纸,严严实实地盖在前台上,前台女孩略带敬仰的看过来。
“你错了,这并不是普通的保健品,这个产品由澳大利亚最上乘的纯天然原材料提炼而成,运用了纳米技术,克隆技术,低温冷提取技术,每一颗神功丸都富含人体所需的营养元素……”子乔一边说,一边用手点着纸上自己说到的条目,前台女孩听得一愣一愣的。
“噢……这么好,派什么用的?”
“总的来说,这是一种可以激发人们对于美好生活向往的床上用品。”子乔说着在说明书上画了一个大圈,然后神神秘秘地在大圈旁画了一个向上的箭头。
“床上用品?”前台女孩很是诧异。
子乔色色地挑了挑眉毛:“价格公道,破盘价只卖998,今天大喜日子,我只收你500,剩下的就当是我的礼金,礼物我放这了,找零我自己拿了哦。”说着,子乔的手就自觉地往盘子里拿红包。前台女孩从子乔的花言巧语中明白过来,只见她脸色铁青,突然一把榔头敲在桌子上。
“哇!哪儿来的榔头啊?”子乔惊呼。
“你这个流氓!再捣乱我就叫人了!”前台女孩发出了最后通牒。
“飞碟!”子乔一指远处。前台女孩回头,一眨眼,子乔已经不见了。
机场大巴停在了路的尽头,留下两个没有方向的青年男女。眼前是望不到边际的大海和悠闲鸣叫的海鸥,背后是大片大片的田野。
展博欲哭无泪地说:“我错了,上来之前应该先看清楚的。”
宛瑜则迎风自在地呼吸:“没事,这里挺好玩的呀。”
“可是这里没车了,我们走回去的话,后天都到不了市区。”展博正说着的时候,一个农民大叔开着拖拉机,哼着小曲过来。
“大叔!大叔!”宛瑜迎了上去。
“啥事,闺女?”农民回答。
“您的卡丁车好大只哦。”宛瑜兴高采烈地抚摸着拖拉机的车身。
“你说啥……卡车?我莫开卡车。”农民听傻了。
“这是拖拉机,你没见过拖拉机吗?”展博小声提醒。
“是吗?这明明就是卡丁车嘛!”宛瑜噘着嘴,坚持己见。
农民乐了:“哈哈,你这闺女说话挺逗的,要搭车不?大叔送你一程。”
“嗯嗯!谢谢大叔!”
“上来吧!”
展博和宛瑜如遇恩人般开心地上车了。
一路上,乐天的宛瑜一边自个儿手舞足蹈地打节奏,一边哼唱hiphop的歌曲,心情开朗。忽然农民转过头,和宛瑜讲起话来。
“闺女,这歌你学我的。”
“大叔,你也会?”
正说着,马路对面一辆面包车开来,开始按喇叭。展博鼻孔放大,手指前方。农民却只顾着跟宛瑜讲话,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
“我们家的鸡走路就是这样,脚爪和你的动作一样。你看,一提,一放,一提,一放!还有这挤奶的动作,这样这样。”说着,农民还双手脱把,摆出几个挤奶的动作,和hip-hop一样。
面包车和拖拉机擦肩而过,展博脸色苍白,大喘气。
“我也不知道啥时候起,我看到好多小年轻都学我。”农民很是得意。
“哈哈,大叔你真逗!那你是hip-hop的创始人咯!”宛瑜还真相信。
“啥撞死人,我开拖拉机慢得很。从来莫撞死人。撞死人莫赖我。”
两个人自说自话,说着彼此都听不懂的语言,却也其乐融融,车上笑声不断。
公寓房间里,胡一菲两手各持电话和对讲机,交替着继续快速不停顿地说话:“少废话,赶紧去办!”“emmy,查一下光线指数,通知摄影师试拍一组画面。”“地毯要是还不够长,让他把自己的红裤衩缝上去凑足那5米!”“乐队的乐器要finalcheck,这件事情谁负责,让他过来见我。还有lisa,帮我call一下,神父出来了没有。y,我的外卖啊,效率效率!”
说完,一菲有点晕头转向。这时,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一菲大喜:“哈,我的外卖!”打开门,门口却站着曾小贤。两人对视,一菲顿感失望,曾小贤则有点愤怒。
“oh!这不是我的外卖!”一菲没理他,把门一关,又坐回沙发上去了。
小贤夺门而入:“胡一菲同志,我有话跟你说。”
一菲爱理不理地回答:“快说,没看到我这儿正忙着吗。”
“请你在指挥的时候能不能有点团队意识?”小贤气得张牙舞爪。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的团队很好啊,有条不紊。”一菲两手一摊。
“我说的团队,也包括参与策划组织这次婚礼的其它成员。”
“比如说?”
小贤挥手亮相,声音高亢地说:“比如说——我。”
大家都盯着小贤,一菲恍然大悟状地说:“哦!”挥手让各部门继续干活,“对对,你是主持的。等我手头上的事情安排好了,会来找你开会的。”
“我想强调一下,我是主持人,不是报—幕—员。”小贤故意把“报—幕—员”拖得很长。
“……有区别吗?”一菲装作没有听懂。
小贤终于爆发了:“当然有区别,我想新郎委派我做主持人,是希望我来控制整个婚礼的‘现场’流程。”
一菲毫不示弱地站起来:“噢?我想新娘委派我来担当这次婚礼的‘总导演’,是希望我来掌控现场的所有事情——包括主持人。”最后不忘强调一下。
小贤无奈地让步:“好,好,你既然已经看过我的主持稿和计划安排,为什么到现在还……”小贤突然明白过来,发怒地说:“你还没有看对不对?”
“谁说我没看!”一菲死不承认。
“你竟然!”
一菲敷衍地说:“我只是……觉得你的那套不是很合适这场婚礼,”轻蔑的笑容浮上脸庞,“哪个奇怪大叔写的旧社会婚礼方案啊,解放都这么多年了,不能用的。”
“再怎么奇怪也比你这个变态大妈的方案要好吧,”小贤恶狠狠地拿起旁边的一个牛头面具和熊头面具,“我怎么看你都打算把婚礼办成一台动物狂欢节——mow!”学了声难听的牛叫。
“you'reout!neverin!等有空了我再听你叫唤!”一菲想要退出战场。
“站住!”两人面对面互相敌视,越靠越近。
“新郎可是我朝夕相处的室友,我希望给他一个完美的,没有遗憾的婚礼。”小贤改变战术,动之以情。
“新娘是我的大学里就在一起的闺中姐妹,我不允许她的婚礼一板一眼,毫无特色。”一菲争锋相对,吐沫星子喷了小贤一脸。
“这就是你所谓的特色。”小贤抹了一把脸,指着阳台上的乐队成员——一个黄毛公鸡头正在弹吉他。
其他两个乐队成员跟着歇斯底里地摇着头,披下的长发盖着脸,极似“贞子”,“你弄那么多假洋鬼子来干嘛?新郎新娘都是中国人,搞不清楚的还以为是要嫁到墨西哥去呢。”
“照你这么说我要是带两只企鹅来新娘就要嫁到南极去么?你的方案好!一拜天,二拜地,你这是结婚还是上坟啊!”一菲句句针对小贤。
“中国传统!天经地义!”
“不好意思,传统我已经安排西式的了。我请了圣母安福会的神父,一定会有一个圣洁的仪式的。”
“那就是说不用我主持了咯?”小贤撂下挑子。
“ohohoho,这怎么行,热场节目的时候,你可以报幕啊!”一菲一点情面也不给,小贤捂着胸口,心疼得厉害。
“作为导演,你应该考虑所有来宾的感受。”
“来宾都是我请的。”
“我也有请啊。我在节目里都广告了,我最好的朋友要结婚,会有很多粉丝来捧场的。”小贤似乎找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可是一菲轻易就掐断了。
“哼哼,人家的粉丝名字多好听啊,什么玉米、凉粉的,偏偏有个人的粉丝叫咸(贤)菜,怎么听都觉得寒酸的想掉眼泪啊。”
小贤气不过又没办法,只好嘴硬:“他们一定会支持我的。”
“那你就走着瞧吧!”
“哼!”
两人各自甩过头去,相互不屑地大步走开。
宛瑜和展博的一路欢歌随着拖拉机的罢工也安静了。
农民下来一看:“坏了!机子不走啦!”
“啊?那怎么办?”展博的忧患精神总是最先出现。
农民倒是见怪不怪:“老毛病了,不过没关系,明天我牵头牛来拉它走。”
“看,有车。”宛瑜的好奇心也总是变成观察力发挥功效。
“喂!”展博跟着大喊,挥着手把一辆扎着婚礼蝴蝶结的奔驰600拦了下来。
“请问您去哪儿?”展博客气地问。
司机像是喝多了,红着脸,说话不太利索:“我……我……要去市……区。”
宛瑜关心地问:“师傅,您是不是喝醉了?”
司机结巴得更厉害:“这孩子,小时候口吃跟喝多了,你听不出来啊。真不会说话。”
展博赶紧接话:“师傅能不能带我们一程啊?”
“不——不行,这车不……不是我的。我这是……礼宾用车,要接婚礼用的。”司机没给商量的余地。
宛瑜嚷嚷说:“就把我们送到前面那个村。大叔的卡丁车坏了。”
司机一惊:“嘛玩意儿?这有卡丁车?找乐吧?”
展博赶紧补充:“我们不会弄脏的,我们坐在拖拉机上。你拖着我们走就好了。”
司机仍旧不同意:“不……不行。我还得走呢,别耽误我的事儿。”
宛瑜扭捏着身子,声音嗲嗲地说:“求你了,师傅,谢谢你了。嗯?”说完宛瑜摆了一个超可爱的pose,眨了眨眼睛。司机顿觉凉风拂面。
“姑娘,你这是干嘛啊?这是跟我较劲啊!我还真有爆脾气,冲你这个绝活,我跟你讲,这事儿我答应你了,走吧咱就。”司机一拍车门,示意上路。
司机晃晃荡荡的把拖车绳挂在奔驰尾部的挂钩上,探出头来朝他们喊:“你们要是想停下来,就打左——边方向灯,要是继续走就打右——边方向灯,我能看得见!”
“好嘞!”宛瑜开心地大声应道。
“慢点开,师傅!”展博说话间,两辆车已经重新开动了。
此时,一菲正焦急地看表:“来人哪!帮我去问问,那个神父哪去了?”
助手回答:“他已经到了,不过可能吃坏东西,去厕所拉肚子了。”
一菲焦急地说:“都快彩排了,怎么可以这个时候掉链子。等不了了,哪个厕所?”
“大堂的那个。”
“我去找他。”一菲说着,大步走向大堂。
“喂!那是男厕所!”助手提醒道,可是一菲充耳不闻。
子乔躲在男厕所里,不住地大喘气。随着一阵抽马桶的声音,满头大汗的神父推门出来,把子乔吓了一跳。神父刚刚拉得很辛苦,脸色惨白,浑身被汗水浸湿了,靠在门上直哼哼。
“哇——”子乔摇着头,表示同情。
神父脱下黑袍,扇扇风,喘口气:“年纪大了,肠胃不好。”
“我父亲也有这样的毛病,肠胃缺乏有机的调理,导致消化功能紊乱。再加上现在地球自转越来越慢,引力越来越小,唉,不容易啊。”子乔煞有其事地说。
“小伙子,你还挺懂的嘛!”可怜的神父似乎不只是肠胃不好使。
“过奖,您是神父吧。”子乔看到神父正把坠着十字架的项链摘下来。
“是啊,都要请我主持婚礼,我这肠胃都吃坏了。”
子乔突然灵机一动:“你也真是不容易啊,要不你可以试试美国最近研制的肠胃保健药。一颗就见效,由澳大利亚最上乘的纯天然原材料提炼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