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莹莹坚持着要去派出所给樊胜美壮威,关雎尔觉得曲筱绡说的有理,不让邱莹莹出门。两人在2202里面纠缠不下。关雎尔终于失去耐心,怒道:“为什么大家每次做为你好的事,你总不听,非等闯祸才肯罢休?你怎么做事不想想后果啊。我求你只听我这一回,求求你了,看往日交情份上。”
一再被否定被刺激的邱莹莹忍不住大叫:“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好嘛,果然这么想。更得拦住你了。”只是,关雎尔不知道这事儿什么时候是个头,邱莹莹什么时候恢复正常,更想不通,一个好好的人怎么会变成如此不理智。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敲门。正是受托而来的严吕明。关雎尔将邱莹莹反锁在屋里,站走廊上把了解的情况都告诉严吕明,严吕明又详细盘问清楚三个女孩子究竟在人家宿舍里做了什么。训练有素的盘问让关雎尔差点儿怀疑自己还真干过些什么,她差不多是赌咒发誓澄清自己真的没偷没抢没顺点儿什么出来。严吕明当然不作评论,因为眼下也还不过是一家之言。但问话完毕,他就转了笑脸,说这是小事情,不用担心。便很快就走了。这一来,关雎尔惊魂未定,只能回屋呆呆看着邱莹莹。心里想,若是派出所也是这么问樊胜美,那真是没事也给问出有事来了。她越发担心樊胜美,看着还在哭闹的邱莹莹,心里想,这么大的人,怎么可以不反省自己,总是无理取闹,由着性子做事呢。
曲筱绡到派出所与朋友汇合,进去便扑了个空。原来当事人都去了现场。曲筱绡便守在派出所等候。这一等,不是十几二十分钟。朋友好奇曲筱绡这个人哪来这么好的耐心。“你,也有友爱?”
“那大姑娘吧,我原先挺看不上她,一身冒牌货,她还以为挺美。一把年纪了还跟人小姑娘争风吃醋,太不自知之明。但她今天这事做得爽,够义气,姑娘们要都能像她那样,这世上猥琐男能减一半。我帮她纯粹对事不对人,我只是帮着她做完这件事。”
“别解释了,越描越黑,你什么时候看得上那种人。一定有黑幕。我猜啊,性取向变了?”
“靠,王八蛋,看老子废了你。”
曲筱绡正与朋友打成一团,一辆警车乌拉乌拉地喊着回来了。只见,樊胜美光彩夺目地,与警察谈笑风生地,全须全尾毫发无伤地,自由自在地,从车子里钻出来,公主似地向着屋子里走来。与之对比的是后面灰溜溜的垂头丧气的猥琐男。看上去,都不要大伙儿帮忙,樊胜美自个儿将事情搞定不说,还与民警培养出警民鱼水情来了。这一刻起,曲筱绡决定对樊胜美另眼相待,有种。
下一刻,等严吕明踩着风火轮赶到,樊胜美已经签字画押与民警握手道别依依不舍上演十八相送了。因此,曲筱绡都懒得安慰樊胜美,什么给压惊之类的事儿,她觉得对樊胜美而言纯粹是多余。因此等樊胜美上了她的车,曲筱绡都懒得提正事儿,“樊姐,你干嘛盯着hr那种没油水位置不放,你应该出来做业务,你忽悠本事太强了,警察都差点拿你当亲人。”
樊胜美却胜不骄败不馁,上车开路,便悠悠地滴下眼泪,并未因曲筱绡难得的赞美而开颜。“我这还是第一次因为私事进派出所呢,其实心里好害怕,好担心小关她们帮不上忙,我得坐牢吃官司。其实笑啊说话啊都是强装的,我都吓得腿肚子抽筋。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曲筱绡听而不言,一直等到红绿灯停车,她认真打量樊胜美,果然见樊胜美脸颊肌肉紧绷,紧张得意犹未尽的样子,不禁懊恼起来,“嘿,差点拿你当侠女,原来不堪一击。你担心什么啊,有我,还有安迪也请了人来捞你,再说你一脸风骚的,警察哪舍得关你过夜。”
樊胜美全然不在意曲筱绡的打击,依然悠悠地不紧不慢地滴着眼泪,抒发她的柔弱。“我当时图痛快,到了派出所才想到,幸好手机有拍三张照片,当时只为向安迪炫耀拍的,完全不是想到留底存证。拿着手机到现场一对比,才发现姓白的猥琐男真是瘟孙,竟然为了诬陷我,他自己砸了台式和手提两台电脑。”
“什么,你竟然放过电脑?你当时竟然放过电脑没砸?那你在那边砸什么,砸被子砸枕头掸灰烬?啊…我真是高看你。换我不仅砸电脑,还拔出内存条毁尸灭迹,让他痛不欲生。啊…一点不爽,一点不爽。”
樊胜美本想在曲筱绡难得的和平相处态度下,哀怨自己独自承担罪责时候的孤寂和落寞,当然也有点儿得意自己游刃有余的处理,需要详详细细地向一向趾高气扬的曲筱绡表功。想不到曲筱绡说翻脸就翻脸,一边尖叫一边数落,她郁闷了,“砸电脑要赔钱,好不好,大小姐,你赔得起,我赔不起。要真砸了电脑,刚才警察说,量变到质变,够在里面坐几天了。”
“怕什么,砸就砸,砸得越狠,甚至在他桌上插刀,姓白的只有越怕你,越不敢拿你怎么样,连警都不敢报,弄不好连夜卷铺盖逃出海市。你信不信?人都犯贱,人都欺软怕硬,你就虚张声势砸几个被子枕头,人家一回家就看出你底气虚实,当然照实了打回来。还幸好现在山寨手机都带照相头,要不然里面蹲着去,老子才懒得捞你这种犯鸡毛蒜皮小事的。刚表扬你该做业务的话收回,你还是窝人事部混着吧。”
樊胜美听得气不打一处来,可偏偏,相对于一点就爆的邱莹莹,她有理智,她也有气量,她对曲筱绡的打击只有承认,无力反击。她继续郁闷地道:“好了,此事揭过,回头再找姓白的晦气。”
“罢了,上回给姓白的被子枕头掸灰,下回给他衣服掸灰?我倒是可以做到,可我忽然没兴趣了。我只照顾手无寸铁的流浪猫,才不管成年人的鸡毛蒜皮。”
樊胜美气结,可这会儿在派出所潇洒走一回刚出来,头脑还风云激荡没法清明,没能力与曲筱绡对垒,只有闭嘴,忍气吞声。曲筱绡也不管她,到了欢乐颂小区门口,将樊胜美一扔,赶紧赴周末之约去了。
樊胜美全没了刚走出派出所时候的风采,一个人蔫蔫儿地走回家,没精打采地乘电梯。好在,她才刚走出电梯,关雎尔闪电一般地冲出来,又笑又跳地一把抱住她。紧接着,邱莹莹也冲出来,从背后拥抱她,邱莹莹还将头埋在她肩窝里,一声声地感谢樊姐。樊胜美这才找回了自信。她脸上恢复了豪爽,大方地跟一边感谢一边道歉的邱莹莹道:“不怕,天塌不下来,有樊姐呢。”
第二天下午,才刚起床的曲筱绡拎一袋猫粮出来,正好遇到关雎尔。曲筱绡仿佛浑然忘了昨天的事,邀请关雎尔一起去喂流浪猫。关雎尔也没说什么,跟上曲筱绡下楼。曲筱绡领着关雎尔先探望白粉丝,然后是曲黑胖,曲小五,曲二妞…曲家原来人丁如此兴旺。
关雎尔忍不住还是问了:“小曲,你学过法律?”
“没有啊,怎么想到问这个?”
“你昨天说到去派出所,说得头头是道,我还以为你学法律。”
“哈哈,不瞒你说,小兔子,姑奶奶从小混江湖打群架泡靓仔,派出所什么的,见多识广啦。”
关雎尔目瞪口呆地瞅着妖袅的曲筱绡,实在看不出此人身上有任何过来人的天凉好个秋的影子。
整一个周日,22楼未曾露面的是两个人:安迪和邱莹莹。吃中饭的时候,樊胜美不放心,去敲邱莹莹的门,问要不要给带一个盒饭回来。邱莹莹说她准备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首先是罚自己饿三顿,饿死带眼不识人的傻瓜。樊胜美在门外笑道:“要不,你先把囤的那些零食先充公?否则你显然是瞒着我们吃好吃的。”
邱莹莹在里面道:“樊姐,您让我严肃正经一天吧,我得反省这几天的混账。”
樊胜美听邱莹莹说这句话时候的口音有点儿正常了,才继续问一句:“你有没有想过明天怎么上班?”
邱莹莹沉默好久,才道:“这个想都不用想,我不可能辞职,要辞职也得找好下家才辞,要不然喝西北风去。”
“我又多嘴,可我想到你一直在某人面前处于被动地位。我担心你明天被动挨打。毕竟某人昨天损失惨重,依那人品性,不可能放过你。你今天要想好了,你究竟是迎战呢,还是逆来顺受。”
“樊姐,你是我亲姐,一点不计较我昨天无理取闹。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总之,以后你说的,我都听。你一定希望我迎战,我会做到。以前是我鬼迷心窍,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以后再不会了,我发誓,他算什么,我要讨还。”
“唉,感情这种事,知易行难,樊姐只是不希望看你受委屈。你安心屋里蹲着吧,权当减肥。”
但2201那扇紧闭的门,樊胜美却没去敲。她心里感觉安迪今天有异,可毕竟大家不算太熟,不好随便打搅。
窗外是透明的秋,樊胜美的小黑屋感受不到,可樊胜美的手机传来春天的故事。老同学王柏川来电,约请一起晚饭。地址请樊胜美来定。樊胜美从接到电话的一刻起,开始沐浴更衣,甚至,她还想到,要不要睡个午觉,保证晚上拥有最好的皮肤状态。
关雎尔跟曲筱绡喂猫回来,一看便知端的,“哇,樊姐今晚有重大约会。”
曲筱绡立刻八卦地倒退回来,看一眼樊胜美脸上的泥膜,一拍脑袋道:“对,我忙得都两星期没上美容院了。”樊胜美还在等待曲筱绡的下文,曲筱绡却行动迅速拍响了2201的门。樊胜美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于是,樊胜美索性走出门围观。
曲筱绡看到穿着睡袍出来应门的安迪,机关枪似的道:“我想起你的头发好几天没修,已经乱得没有样子。走,跟我去个地方,我姐们推荐的美丽田园…啊,不会你还在睡觉吧?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我在背中国的法律条文。你里面坐,我换件衣服。”
曲筱绡一如往常地进去,看到客厅桌上砖头似的法律条文汇编,以及案例集萃,那是真的专业文本。“安迪,你看这些干嘛?我看你翻到的地方是海商法,跟你全不相干的啊。”
“回国后接触了几拨律师,经不起深究的居多,问深了就跟我说中国的法律就是这样。我发现在国内什么都要懂一点儿,人最好做个百科全书,要不然连汽车加油都会中招。我倒不是指责什么,而是高价也买不到好货,比如律师的服务。”
“这个吧你就不懂了,我们圈子里说起谁是最好的律师,一般看的是那律师有多少门道多深背景。官司胜负全在法庭之外。啊,你这么出门?”曲筱绡看到安迪全身套装,仿佛准备上班。
安迪被提醒,看看自己,不禁咧咧嘴,“懒得换了。走。”
两人经过2202,樊胜美便笑着迎上去道:“安迪,谢谢你昨天请人去帮我,来,亲一个,贴个脸。”但樊胜美敏锐地察觉到安迪有点儿心不在焉,脸色也有点苍白,而且,反应迟钝地不避她脸上的泥巴,她连忙适可而止了。
“听说你在派出所长袖善舞,非常钦佩,果然是资深hr。”但安迪说完这些,呆呆地停顿一下,似乎忘词,也似乎无话可说,点点头,就去电梯面前。这下,连曲筱绡也看出异样了。曲筱绡问是不是没睡好,安迪承认一夜无眠。曲筱绡就笑嘻嘻地道:“你出门拉着我袖子,以免走丢哦。”让曲筱绡差点笑倒的是,安迪竟然真的伸手要拉她的袖子,只是手伸到半途忽然反应过来,讪讪一笑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