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万事预则立

我和琳琳经过一番掐算和计划,决定周二开始吃米非司酮,周五早晨吃最后一次的米索前列醇,根据95%的成功几率,胎囊当天掉下来的可能性最大。这样,可以最大程度地利用周六周日两天时间休息,周一我们还得上班。

米非司酮服药前后最好能空腹两个小时,因为早晨的睡眠时间无比宝贵,琳琳决定分别在早饭和晚饭后两小时吃药。这次比较顺利,她没有因为上了手术台下不来而耽误任何一次吃药,每天两次一共六次六片米非司酮,都顺顺当当进了琳琳的肚子。

又是一个忙碌的周五,一大早琳琳在白大衣口袋里揣好了姨妈巾,还带上了若干平时积攒在床垫子底下,叠得四四方方、压得平平整整的塑料袋,为的是接住随时可能流出的东西。毕竟,拿着医院里的弯盘出入卫生间,形迹太可疑。

一上午过去了,没什么动静。

中午吃饭的时候,琳琳说开始有点阴道出血,但是肚子不怎么疼。

下午五点钟,琳琳脸色苍白,下牙狠命地咬着嘴唇,写病历的时候,她几乎趴到桌子上。钱老姐看完门诊回病房,问她怎么了,她说中午吃了凉东西,现在胃疼,旋即又捂着肚子跑进了厕所。

我在厕所门口等她出来,也不敢多说话。还没到下班时间,病房里人员密度高,唯恐隔墙有耳,我只能用关切的眼神问她怎么样了。

琳琳皱着眉毛低声说:“只是出血和肚子疼,不见有一点实质性的东西掉出来,都快疼死我了。”

“出血说明胎囊和子宫之间已经开始脱落,肚子疼说明有子宫收缩,我觉得差不多快排出来了。这是黎明前的黑暗,你要坚持!”

晚上六点钟,下班的人群走得差不多了。病房只剩值班的我,还有一趟趟跑进厕所的琳琳。

晚上六点半,琳琳弯着腰进了我的值班室说:“不行,越来越疼,我都快虚脱了,现在出血越来越多,就不见胎囊掉出来,可能要刮宫了。”

“刮宫?那不是意味着咱的药流计划彻底失败?”

“该刮就刮吧,流血流得我都开始心慌了,再这么流下去,我会死的。”

可是我们找谁刮宫呢?这是一个严肃和严峻的问题。

我第一个想到的是萧峰,我俩平时搞不定的大事小情都找他,不论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的,他都能解决。

我说:“要不,我call萧峰?”

“你疯了?他是男的!”

“男的怕什么,协和妇产科有全中国最高比例的男妇产科医生,从大主任到二当家,个个都是精英。我虽然不了解他们内心里深层次的感受,但是据说女性身体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器官,跟性无关。你怎么突然这么封建,庞龙还男的呢,还不是全院的医生护士都找他,还不是从食堂大师傅到知名教授的儿媳妇亲闺女有要开刀的问题都找他。”

“你别偷换概念好不好?本院的熟人在全身赤裸打麻醉和消毒的时候,龙哥也是刻意回避的,都要等盖上一层层的手术巾,只露出肚皮上那道缝的时候他才进手术间。同样是生殖器官,但是内外有别,内生殖器在肚子里的时候随便看,外生殖器不行啊!看了屁股以后,还见不见面了,还做不做朋友了?傻帽!”琳琳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恶狠狠地瞪我。

“要不,找钱老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