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鼹鼠。”黑娃儿回答。
“什么?”那海涛皱眉。
“哦,我们都这么叫他。他大名叫,秘大伟。”
“也是干你们这行儿的?”那海涛问。
“不是,这个龟儿子很鬼,从不碰那些东西。他以前在道上混过,现在改行了,在影视圈混呢。”黑娃儿说。
“你怎么知道他能找到阿袁?”那海涛问。
“阿袁来海城的消息,就是他告诉我的。我给了他‘六位数’,让他帮我找阿袁。”
“好,说一下这个鼹鼠,哦,秘大伟的具体情况。”那海涛对黑娃儿说。
在审讯后,那海涛立即将此情况向郭局进行了汇报。郭局组织召开专案会,针对审讯研究下一步工作。如果黑娃儿供述属实,那批“春雪”确实在独狼手里的话,尽快找到阿袁就成了重中之重。但找阿袁先要找到鼹鼠。经过对该人进行调查,发现他确实活跃在影视圈。他早年曾参与过吸毒贩毒,也因此被判处十年徒刑。但在出狱之后,他金盆洗手,做起了生意,从小倒小卖逐渐做大,现在不但成立了影视公司,还搞起了p2p和民间借贷。章鹏立即行动,将秘大伟带到市局询问。
在询问室里,秘大伟谦恭地坐在那海涛对面。他三十八岁,身材瘦小,脖子上戴着金链子,身穿花衬衣,脚踩椰子鞋,打扮得油头粉面,一脸生意人的油滑。
“哎,能抽烟吗?”他笑着拿出一包中华。
“抽吧。”那海涛让书记员拿来烟灰缸。
“您也来一支?”秘大伟冲那海涛示好,被他拒绝。
“那什么……我可以让我的律师来吗?”秘大伟问。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这不是对你采取强制措施,是做询问。你现在的身份,是证人。”那海涛解释。
“哦,哦。证人啊。”秘大伟赶忙点头,“嗯……我明白了。”秘大伟笑。
“明白什么了?”那海涛问。
“又是找我问那些明星的事儿吧?嗐……”秘大伟摆了摆手,“我实话实说啊,他们干什么事儿,我是真不知道。您肯定知道,现在演艺圈管得特严。要拍戏,先签协议,别说沾黄赌毒的了,就是吹牛逼也不行啊。要是真出了问题影响剧组了,拿多少定金都得退回来。我们这叫自律。所以您说,现在干影视风险多大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叫逆风而行,我们这么努力,还不是为了丰富广大人民群众的精神文化生活吗?”他挺能侃。
“我们找你,不是为这事儿。”那海涛说。
“那是……哦,那就是p2p的事儿?哼,现在都崩盘了,我也不做了。没什么可说的。”他摇头。
“你有多少事儿啊?”那海涛看着秘大伟。
“呵,呵呵……”他笑了,“我什么事儿都没有,合法公民一个,做买卖照章纳税,做人本本分分。”秘大伟笑。
“听说你有个外号,叫鼹鼠?”那海涛问。
“哼……都是那帮孙子羡慕嫉妒恨。”秘大伟撇嘴。
“怎么被起了这个名儿?”
“他们说我躲着啊,不露面儿呗。”秘大伟抽了一口烟。
“干吗躲着?”
“唉……”秘大伟叹气,“我知道,你们找我,肯定有事儿。我也不遮着瞒着,我承认,以前是被处理过。那时年轻啊,混社会,觉得那东西好玩儿,就沾上了。但出来以后,我没再碰过。我不能像那帮孙子一样把一辈子都毁了。警官,你知道吗?根据戒毒所的追踪,百分之六十九的人出去都得复吸。为什么啊?就是因为有那个生活圈子。所以我啊,远离了,遁了,谁也不见,他们就叫我‘鼹鼠’。这几年,我生意做起来了,有了点儿钱,以前那帮人啊,就看我眼红。他们没少在背后捅我刀子,说我钱来得不明不白,干的是非法生意。工商税务也没少查我。但最后证明呢,我是清白的啊,干净的。”他挺能说。
那海涛看着他,知道他是个老油条。他虽然说的大多属实,但九真一假,把关键的问题藏着。那海涛直来直去:“我跟你直说,今天找你,是希望你给我们提供线索。”
“哼,我就说吧,还是那些事……”秘大伟摇头,“我说了,真不知道,除了拍戏,我跟他们没关系。”
“黑娃儿你认识吗?”那海涛问。
秘大伟一愣,手抖了一下,烟灰掉在桌子上。他赶忙胡噜:“谁啊?没听说过啊。”他避开眼神。
“黑娃儿被我们抓了,说认识你。”那海涛说。
“他……是胡说。”秘大伟抬起头,直视那海涛的眼神。
“那你认识他吗?”那海涛与他对视。
“我……认识,认识。”秘大伟笑了,“刚才猛一说,没想起来。”他眼珠乱转。
“跟他什么关系?”那海涛问。
“没关系,就是认识。”秘大伟答。
“你最近还跟他接触过。”那海涛说。
“哦,是。通过几次电话。”秘大伟说。
“说了什么?”那海涛问。
“哎,警官,我能提个问题吗?你们今天,到底是询问我,拿我当证人,还是审查我,要抓我?”秘大伟问。
“我说过了,你现在的身份还是证人。”那海涛回答。
“还是证人?什么意思?我犯事儿了?”秘大伟语气强硬起来。
那海涛看着他,笑了一下:“暂时没有。”
“嗯,那好。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配合,也可以不配合?”秘大伟说。
“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你有做证的义务。”那海涛说。
“但根据法律规定,也有拒绝做证的权利。对吗?”秘大伟反问。
那海涛知道他是个老炮儿,也不能否认。
“而且,我已经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公民了,我移民了。我现在拿的是巴布亚新几内亚的护照。”秘大伟笑。
“秘大伟,我们调查的事情与你无关。只要你能配合,我们会保守秘密。”那海涛解释。
“警官,我知道黑娃儿折了。这孙子找过我,想从我那探听消息。但说实话,我什么都没告诉他,而且还一直躲着他。我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他玩得太悬了,早晚会走到这一步,被你们拿下。我说过,我已经远离江湖了,这帮孙子的事儿我不会再管了。”
“他说你认识一个人,近期从南方来到了海城。”那海涛点他。
“哼,第一,我不认识;第二,就算我认识,我也不会告诉他。我可不想蹚那些浑水,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两个字儿,安全。我告诉您,这是黑娃儿在往我身上泼脏水,想拉我下马。哼,姥姥的,凭什么啊?看我过得不错,羡慕嫉妒恨啊。”秘大伟说着站起来,“警官,我什么都不知道,一会儿还有事儿,能先走一步吗?”
那海涛停顿了一下,知道继续问会适得其反,于是点点头,“好,既然你有事,那可以先行离开。但我要提醒你,今天我们找你问的情况,你要严格保密。要是乱说,影响了我们办案,你要承担法律责任。”那海涛提醒。
“当然,我当然会守口如瓶。同时,我也希望你们对此保密。要是让我的合作者知道我进过局子,那我可是有口说不清了。”秘大伟也提醒。
那海涛送他出了市局,看他开着路虎离开。秘大伟确实人如其名,像个鼹鼠一样地遇事就躲。那海涛不是没本事拿下他,而是怕在现阶段说得多了,会暴露警方的底牌。他向郭局进行了汇报,郭局指示,一方面要继续做秘大伟的工作,争取到他的配合;另一方面,则要开辟其他的渠道,尽快获取阿袁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