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真探3 复仇探长 天下无贼 第四节

小贼的火一下子蹿了上来,贼王不给他钱,不教他手艺,不让他单干,只让他每天在墙上戳手指头,摆弄硬币,他受够了。

跟了师父这么久,他知道现在的贼王早不见了少年意气,也渐渐没了壮年雄心,现在的贼王有了自己的“命门”——“无儿无女”。

于是,地下室里二人斗嘴,说到激烈处,小贼故意说起那些孤苦无依的老光棍,没媳妇,没孩子。贼王渐渐不说话了,用浑浊的老眼盯着徒弟。

最后,小贼的钱都输光了。

贼王吐了口吐沫,慢条斯理地数着钱,一张接着一张地数,粉红的钞票甩得啪啪作响。

小贼扭过头去,眼睛跟着一只乱画圈的苍蝇,觉得很尴尬,因为他觉得这一切特别傻x。

“把你x日沧桑了,你懂个锤子!”贼王突然大发雷霆,把钱扔了满地,转身出去了。

没过多久,贼王又笑眯眯地回来了,手里拎着酱鸭脖、烧酒、花生米。

贼王自顾自地坐下来,讲起了自己年轻时,如何打开了储蓄所的大门,用里面的机器做出存折,第二天再大摇大摆地去取款,弄走了几十万。还讲在看守所体检,如何用裤衩里藏着的曲别针打开了手铐,踩着墙根下面的一根水龙头管子飞出墙院。

小贼背对着他听的入神,在贼王劝了几回之后,终于还是忍不住,接过了酒杯。

当然,小贼仍然没有忘记自己还有一条路可以走——单干。

他尝试过,但结局不美好。

当时他在超市徘徊了半个小时,把贼王的劝诫丢在脑后,把东西直接塞进大衣,冲进雨中,慌乱逃离。他很亢奋,好想大叫出来。

回到宾馆,他把赃物扔到老贼王面前,告诉他这是偷来的。他没再看贼王的脸。

隔了两天,一帮自称警察的18,19岁的小伙子冲进房间,把小贼拽了出来,一边走,一边用小嘴巴抽他,在耳边侮辱他的母亲。

贼王坐在大堂里,斜眼瞟着徒弟,脸冲着另一个方向,指了指嘴,又指了指耳朵。小贼明白了。

进了派出所以后,小贼扮起了聋哑人。几个人无计可施地关了他一宿。

那天是元宵节,处处张灯结彩。小贼抱着膝盖哭了。

因为数额不大,又没法沟通,他在第二天被释放了。贼王蹲在门口等,递给小贼一根烟,两人一路无话。

小贼不是傻子。出面来抓他的人年龄太小,只能是辅警。从头到尾也没有一个真正的民警露面,全程问话都在关押室和滴着水的库房,也没人找他记过笔录。

小贼知道自己被师父玩了,因为只有他知道自己住在哪。但在见到师父的一瞬间,小贼还是很高兴。

他想起在村口老树上度过的那个夜晚,漆黑的天,知了的叫声,等了一夜都没来的父亲,觉得其实师父对他还是不错的。

贼王也曾向他暴露过内心柔软的地方。面对一些的生活片段,贼王很敏感,透出一种孤家寡人的脆弱。

那一回,师父得了一票大的,高兴地带着他去喝酒。酒吧里有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得像十几岁的少女,扎着两个小辫子,在一群男人面前胡乱跳舞。

贼王得意的忘了形,嘲讽了女人一句。

她的儿子,弟弟和一大票男人把贼王围在了中间。贼王回过神来,独自难堪地笑,道歉,干了三扎啤酒,才弯腰从人缝里钻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贼王两次去抓车门把手,都没抓到。小贼一直开着车窗,免得师父想吐。两人都不说话。

后来师父开口了,声音像个走丢的孩子。“我这辈子算是白活了,没有重新做人的机会了。”

贼王开始干嚎。小贼沉默。

“兄弟。咱们只需要再干一票大的,那就能安心了,离开这个破地方,离开这个国家,重新做人!到时候你也可以单干挣大钱了!”师父醉醺醺地说道。

但这一票大的究竟得多大,离开这个国家又能去哪?

当时的贼王没法儿给徒弟一个答案。

但现在,答案很明显了——蔷薇在哪,贼王就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