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或许也在那段时间一遍又一遍问自己,那些充满了不确定性的问题。
面对哪吒能够全身而退吗?
不会像前两次那样,在最关键的时刻犹豫吗?
那天下班时,在单位的停车场里,他碰上了当年的老队长李成林。
李成林比他话更少,是个只知道埋头干活,也占了所有功劳的黑胖子。
他和李成林之间一向有些尴尬。自从2001年那件事以后,他背地里总是说李成林官迷。没有不透风的墙,从那以后,两个人每次在走廊里偶遇,李成林都抢先打招呼,然后低头就走。
但在内心最深处,刘连旭知道自己并非妒忌李成林官运亨通,而是在妒忌他在关键时刻的勇气。
李成林率先打了招呼,他告诫刘连旭小心脸上的伤口,“多睡觉,这样能少碰它,有助于快速恢复。”
刘连旭“嗯”了一声,但不同于往日,他破天荒地叫住了李成林,想多跟他聊几句。
李成林感到惊讶,但还是递给他一根烟,两个人在停车场抽了起来。
“你这是把警校学的都忘了,远刀近枪嘛。”李成林打趣地说。
这句话的意思是碰上持刀的嫌疑人,要先远离对方,再想办法。碰上亮枪的嫌疑人,要赶紧扑上去,拉开距离就被打死了。
当然,李成林也没有做到这句话。
当年面对嫌疑人的刀时,他也冲了上去。第一刀扎在了他裤腰带上,这条救了他命的腰带现在还挂在他家里,供着。第二刀被他攥在手里,割断了中指,现在他的中指只能弯曲到30度。
所以刘连旭听到这句话就笑了。
“你后悔过吗?”刘连旭又问。
“不后悔,我没得选。”李成林说。
“为什么没选择?你当时不害怕吗?”刘连旭惊讶地问。
“咱仨里面我打头,我必须得冲。你到那个时候你也能懂。”李成林淡然地回答。
那天聊天过后回到家,刘连旭几个月以来第一次一口气睡了12个小时。
他已经准备好了,这次全警队他打头,必须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