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许特别喜欢找些累活干,比如看录像,绝不惜力。他就像所有刚入行的小民警一样,不管多菜,也想发挥自己的价值。
但有些累活是危险的。比如抓人。
抓人的过程,是一种最简单明了的正义,也是小许最热爱的一项工作。只要有个目标,跨上八大件,跟着师父行动起来就完事了。
也正因为热爱抓人,挨打那天,并不值班的他才一听说有逮捕,就马上从**骨碌起来了。
刘连旭每每想到这里就难过,这个傻徒弟,原本可以避开这场劫难的。
更让人揪心的是,小许住院仍然在“抓人”。
有天晚上,昏迷的小许突然醒来,晃晃悠悠走向旁边的病床,那里躺着一个摔断腿的老人。
“我八大件呢。”小许口齿不清地对他说。
老人抬头,惊恐地看着已经接近于毁容的小许,战战兢兢地问:“你说啥”?
陪床的民警同事小心翼翼地走到小许旁边,但是不敢喊也不敢说话。
“跟我回去,你被传唤了。”小许接着说。
“什么?”
“你被传唤了。”
同事轻轻呼唤小许的名字,温柔地拉着他的手。小许犹豫了一下,转身回到**,这才沉沉睡去。
我们警队不知道这种事是如何发生的,会不会是梦游。有人说,也许是因为小许神志不清,有人说,小许真是个好警察,昏迷了还记得抓人。
但有一个更让人信服的说法是:小许的潜意识里,是要向那帮把他打成这样的混蛋报仇。
刘连旭最怕听这个,因为他现在没抓到人。队里不让,他也没人手,更没线索。
他不知道小许是不是真的想报仇。可能他永远也没机会听到小许的回答了。
但他知道,案子不破,徒弟的医药费就没人赔偿,也得不到那个名分。
“许允磐同志,虽然重伤还没痊愈,但案子破了,也算立了功,是个好警察”。
刘连旭知道,对警察事业满心热忱的小许,听到这句话一定很高兴。
他一直回避去医院,就是因为他不知道没抓到人,自己两手空空去见徒弟,有什么意义。
但现在,他越来越迈不过良心那道槛。
最终,他来到医院,走进病房,和昏睡的小许打了个照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