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矮个带头下车,叹了口气,恍惚间似乎说了句:“警官,这就是你们过分了。”
如果笃定警察日后不肯放过他们,他们现在又为什么要放过警察?
一切猝不及防,那群人突然变了神情,兴奋和恐惧扭曲了他们的脸。
刘连旭被打倒在地,拼命护住头和脸,试图挡住飞来的拳头和鞋底。他瞥到小许居然还直挺挺站着,和那几个男人搏斗,姿态里有一种自信。
这孩子刚当一年警察,不相信匪徒敢袭击警察。
突然,大高个双手摁住小许的头,再用膝盖朝小许脸上狠狠一顶。街上很嘈杂,但骨头断裂的咔嚓声却能清晰听见——小许满脸鲜血倒在地上,颌骨断了。
刘连旭害怕地叫出了声,也不在乎丢不丢脸了。
他甚至只能用一种屈辱的姿势保护自己:撅着屁股趴在地上,用后背抵挡那些攻击。
但是,他看到一个该死的矮子,穿着坚硬的大皮靴,往小许的脑袋上跳着跺脚,一下又一下。
刘连旭记住了,这矮子和刚刚那高个子下手最狠,然后他被打到缺氧,昏死过去。
十五分钟后,他睁开眼睛,支援的同事正低头俯视着他。
他躺在担架上,发现自己还活着,想亲吻所有人,拥抱所有人。
他猛然想起,小许人呢?赶紧调整身形,在人群中寻找,差点摔下担架。
最后他总算从救护车后窗看到了——不远处的小许仰面朝天,脸上沾满血浆,像是戴上一层厚厚的血面具。
小许姿态怪异,右手垂了下来,左手捂着裤裆。
他正被人抬上担架,但看起来不像还活着,因为右臂一直拖在地上,滴着血。就这样,小许在地上留下一道血迹,从被揍的地方逐渐向刘连旭延伸过来。
他被抬到刘连旭身边时,左手依然捂着裤裆。他是在死死护着裤裆里那把六四手枪,护士用了好大力气,才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把枪拽下。
快被人打死了还记着师父的话,这个傻徒弟。
刘连旭开始后悔了,后悔不带子弹,后悔告诉徒弟不能开枪。他在想,如果当时不这么做,这次被人痛殴的结果会不会被改变。
后来就是住院后的事儿了。他不光两根肋骨出了问题,更严重的是脸也被人揍烂了,伤害到了神经,整体偏向了左边,越来越痛。
但他没想到,自己躺在病**的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一些事儿,会比病痛让他更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