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这个词虽然是清朝发明的,但是采选民间女子充实后宫的做法其实很早就有。有史料记载最早是在汉朝,汉朝选的不叫“秀女”,叫“家人子”。
“家人子”就是平民美女的意思。在汉朝,每年八月,朝廷就派出官员,在洛阳的郊区搜寻“良家女”。“良家女”是有硬性要求的:年龄要在13~20岁,长了一副“合法相”(长得穷凶极恶的带回去怕吓到皇上),而且要“姿色端丽”(汉朝皇帝还是比清朝的要幸福一点,能选到一些好看的姑娘)。这只是“海选”,选完之后,把这些美女用车运回去,送到后宫,再进行一轮“决赛”。
通过“决赛”成功晋级,进入汉朝后宫的选手们,被划分为十四个等级,比清朝复杂得多,名称也多。皇后、昭仪、婕妤、娙娥、容华、充依、美人、良人、八子、七子、长使、少使等等,都是汉朝皇帝不同等级的小老婆。地位各不相同,皇后最尊贵;第二等级的“昭仪”地位相当于朝中的丞相;最末等的没啥地位,但是朝廷给发粮食,每天发一斗二升粮食,日子过得也挺滋润。
汉朝最著名的“选秀选手”是位列“四大美女”之一的王昭君,她是平民“家人子”出身,被选入汉元帝的后宫。可能皇帝当时公务繁忙,没有时间挨个儿召见,就找了宫廷画师说:朕今年没空看这些民间女子,你给画成美女图吧,方便我挑选!
宫廷画师名叫毛延寿,非常贪财,谁给他小恩小惠,他便给谁画得好看一些。宫中的女子都拼命贿赂画师,让毛延寿给画得瘦一点、俊一点,只有王昭君没给画师好处。因为她很自信,觉得反正自己好看!不怕!结果把人家毛延寿得罪了,毛延寿寻思着这个人不懂事,人家长得歪瓜裂枣的都花钱了,你这不应该啊,既然你不花钱,那我就只能给你画寒碜点了。所以王昭君的画像就被画得特别丑,汉元帝一看就不喜欢。怎么长成这样儿?这画像贴墙上都能当钟馗使了!多辟邪啊!(当然啦,那会儿还没有钟馗,我们这儿就是打个比方。)
王昭君因此没有通过“选秀”的“决赛”,虽然作为“家人子”被留在宫中,但是只能当宫女。等了好多年,皇帝从来没召见过她,宫廷生活非常寂寞,王昭君不想一辈子荒废在深宫之中,正好这时匈奴呼韩邪单于向汉朝称臣归附,并向汉元帝自请为婿,汉元帝决定挑选一个才貌双全的宫女充作公主嫁给呼韩邪,红粉和番,促进两国友好往来。王昭君听说此事,便请求出塞。
她一自愿申请出塞,皇帝好奇了:谁啊?竟然自愿出塞!我要召来见见!
王昭君入宫多年,第一次面见君王竟是出塞之时,当下便梳妆打扮,前来觐见君王。正如后来诗人写的“自矜娇艳色,不顾丹青人。那知粉绘能相负,却使容华翻误身”。汉元帝一见王昭君就傻了,这么一位沉鱼落雁的美人,哪里是画像上的丑女啊!
汉元帝后悔得要命,但是和亲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总不能反悔,只能硬着头皮让王昭君出塞。很快愤怒的皇帝就把当初私自受贿的画师毛延寿给杀了。但京剧里面没说杀,京剧里说毛延寿背着画图跑了,后来又发生了好多故事。那是另一回事,但“昭君出塞”的故事千古流传了下来。
王昭君到匈奴后,被封为“宁胡阏氏”(阏氏,音焉支,意思是王后),象征她将给匈奴带来和平、安宁和兴旺。
到了唐朝的时候,皇帝也从民间采选美女。开元年间,唐玄宗为了充实后宫,特地设立了一个官职,叫“花鸟使”。花鸟使们表面上的任务是选“良家女”嫁给皇上和皇子们,实际上,只要女子长相美艳,无论门第,不分贵贱,都有可能被强行选入宫中。
唐玄宗确实是不挑:只要长得好看的,我都要!
在这种环境下,甚至有青楼女子和有夫之妇被掳掠入宫,这在历朝历代是绝无仅有的。她们中很少有人有机会为嫔为妃,大多数只能成为婢女,终身困于深宫。
由于这位皇帝太不挑剔,开元、天宝年间,宫女人数竟达到4万之多!
这样的选秀制度,皇帝选得是挺爽,百姓们却非常痛苦。白居易就写了首诗:
醉酣直入卿士家,闺闱不得偷回避。
良人顾妾心死别,小女呼爷血垂泪。
十中有一得更衣,永配深宫作宫婢。
意思是说:喝醉酒的花鸟使非常霸道,大摇大摆闯入百姓家中,登堂入室,挑选美女。进了哪家哪户,家中的女眷都不许躲避,造成许多妻离子散、生离死别的惨剧。这些女子进入宫里,命运一样很悲惨,一辈子为人奴仆,真是不幸!可见唐朝的“选秀”实际上是很残酷的。
唐朝后宫的职位大致是这么分配的:
第一等级,皇后,1位;
第二等级,夫人,4位:分别称作贵妃、淑妃、德妃、贤妃,是正一品;
第三等级,嫔,9位,这个名字就多了,比如武则天的“昭仪”之位,就属于“嫔”的一种;
第四等级,世妇,27位,才人、美人、婕妤都属于这一等级;
第五等级,御妻,81位。
总共122位!由于后宫佳丽太多,唐朝采用了《春秋传》上制定的后宫嫔妃侍寝轮班表。孔子修订的《春秋》中说:月亮象征女性,月亮圆缺的规律象征着后宫侍寝的规律。具体来说,81位御妻、27位世妇、9位嫔,各个等级里每9人中选出一人。从月初新月开始,地位最低的御妻先来,然后世妇,再然后嫔,这个等级的妃子就占用了皇帝13个晚上,第14个晚上,选一位夫人伺候,最后月圆之夜,皇后侍寝。下半个月,地位由高到低,再来一遍。
这个规矩遭到了唐朝皇帝们的强烈抗议,他们纷纷表示:月亮和后宫侍寝的那一套完全是胡说八道!
的确,要是真这么执行,一方面皇帝可能很快就累死了,另一方面周而复始,皇上觉得还有啥乐趣可言?!
于是,为了挑选后宫中谁来侍寝,大唐皇帝们展现出了惊人的创造力,有掷骰子的,有射箭的,无所不用!用掷骰子来决定侍寝人选的皇帝是唐玄宗,他让宫嫔一起掷骰子,谁掷赢了,谁就侍寝。说起来唐玄宗算是比较会玩的,选妃的法子不止一种,有次他让妃子们头戴鲜花,站在御花园中,蝴蝶停在谁的头上,谁就当夜侍寝。不过天生丽质的杨贵妃出现了,唐玄宗“遂不复此戏也”。游戏再好玩也比不过真爱啊!
用射箭来决定侍寝人选的是唐敬宗李湛,他更会玩,发明了一个游戏叫“风流箭”,怎么玩呢?首先制作纸箭,里面包裹着龙涎香(龙涎香是抹香鲸的分泌物,是未消化的鱿鱼、章鱼的喙骨,在肠道内与分泌物混合结成固体后被吐出的产物。经阳光、空气和海水长年洗涤后会变硬、褪色并散发浓郁香气,极为难得。自古以来,龙涎香就作为高级的香料使用,它的价格昂贵,差不多与黄金等价)。李湛拿着箭,把妃子们都喊来,让她们站得远远的,给皇帝当靶子。李湛一箭射来,被射中的妃子便会异香扑鼻,跟中了彩票一样兴高采烈,因为这代表她今晚能得到皇帝的宠幸。
也许是玩得太野了,唐敬宗李湛十六岁当皇帝,十九岁就去世了。可见,酒色之于人,譬如小儿贪刀刃之蜜啊!
明朝选妃也很有意思。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有过祖训,他说:我研究了一下,历朝历代皇后都出身贵族,所以免不了外戚干政。我们大明不一样!选皇后,只许选平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