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时光一天天流逝,海没枯石没烂,沧海也没变桑田,你也没有成为想要成为的样子。人到中年后,只有梦想瘦得可怜,生活、工作两点一线,日子看不到头。令人开心的事变成了挤上公交、地铁、电梯,变成了一个夜晚的好眠,变成了第二天能不用闹铃就睁开眼。
4.
记得一位朋友告诉我,每天早上,他都会在书桌旁把这一天要做的事情用表格列出来,每天满满的,全是一定要做的事情,然后一件接着一件完成。家里时常乱得一塌糊涂,就像是一塌糊涂的生活那样,可在外面,还是要穿着西装,打着领带,见到别人点头微笑,就像是一切刚刚好。
他痛骂着生活,就像生活一直在折磨着他,就像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我在米洛斯岛,给这位朋友打了通电话,我这边是白天,他那边已经到了夜晚。他偷偷地在公司接了电话,因为现在他还在加班。我们聊了几分钟的家长里短,我给他讲了那天我做的梦,忽然,我看到了几只海鸥,从海面飞到我的脚边,它们在啄食着什么,然后又飞回了天边。我问他:“如果再让你活一次,你会怎么做?”
他说:“我这个年纪了,就别跟我再说什么梦想未来了,我们只有现在。”
我坚定地说:“真的,如果真的能再活一次呢?”
他想了想,说:“可能会多陪陪孩子,多陪陪家人,可是,我太忙了,以后再说……”
挂了电话,我给他发了条信息,很简单,现在看起来,也很矫情:
“如果七十岁的你,也这么后悔地说:‘多陪陪孩子,多陪陪家人呢?’”
他回我一句:“你好好玩,别骚。”
5.
人一旦站在时间的长河中去思考问题,很多痛苦也就不存在了。和时间的流逝比起来,许多痛苦都不是痛苦,许多矫情也不再是矫情。
我们都曾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假设明天是世界末日,是你人生的最后一天,你会做点儿什么?你还会恨那些你一直痛恨的人吗?你还会纠结哪个邮件没有发成功吗?你还会因为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难受一天吗?
越长大越发现,好像我们这代人离鸡毛蒜皮更近,离世界末日更远。
这是长大后的悲哀,你开始理解世界的真相,也慢慢明白过去的很多梦想不过是不切实际的幻想。我们越来越容易丢掉曾经的感动,但其实,我们是能唤起那些记忆的。
那个朋友很可爱,没过几天,他带着孩子去了一个他一直想去的地方。
我以为他辞职了,没有,生活才不是极端,非要在辞职和旅行中做选择。他把年假休了,要知道,这家伙已经三年没有休过年假了。这是个工作狂。
他在旅行的时候,我还在一个岛上写作,那天我收到了他给我发的信息:“李尚龙,你侄子说谢谢你那天晚上做的梦。”接着,我看见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他还不忘跟我开玩笑:“其实那个梦是我找人给你托的,不客气。”
活在当下,多么简单的四个字,做起来却如此难。
其实,也不难,你去想想时光,去看看别人的一生,会不会让自己有所警惕,有所改变呢?
海明威说,人生最大的遗憾,是一个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
当你有了对青春的感受时,往往青春也不在了。
后来我也慢慢明白,人没有必要一个劲儿地怀念过去,因为现在对于未来而言,就是过去。而你现在正值青春,你正在书写的,是未来的历史,是自己的自传。
不用再执着于过去,我们可以随时启程,让自己重新活一次。
告诉自己:以后的每天,都是重生;以后的每天,都要珍惜,都不要留下什么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