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在网上读到一段话:人到了三十岁,如果还没上到管理层,或者在某个领域没有取得成就,那一辈子基本也就这样了。
我大概能理解这句话的逻辑:因为人到了三十岁,其实已经在职场奋斗了八年(假设二十二岁大学毕业就开始工作),一个人在一个领域干了八年,还没有很好的起色和成就,的确说不过去。何况,三十岁,又是一个令人焦虑和害怕的年纪:你要买房买车,你要结婚生子,怎么可能在工作上还无所建树?你对得起谁?所以这句话火起来,完全可以理解。
这个时代所有火的文字,都具备两个特点:要么引起了焦虑,要么引发了共鸣。
但仔细想想,无论这句话多火,想想背后的逻辑,也是有漏洞的。虽然我承认,它是那么博眼球。
我在三十岁生日前后,时常被人问起,古人说,三十而立,那么,你立了吗?
我说,我没有。
因为我很不喜欢拿古人的价值观来指导现在的生活。孔子的时代有了这种说法后,从此不知多少代三十岁的人因此迷茫。“三十而立”流传到了今天,所有人都认为三十了,就应该立起来。但可怕的是,每个人对“立”的标准又是那么不一样,有些人认为“立”是要百万年薪,有些人认为“立”是结婚生子,有些人认为“立”是前两者的总和。
所以每次有人问我,你立了吗?
我都会说,我没有。我还早着呢,我才刚刚开始。
因为我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我们生活的这个时代和以往任何时代都不一样,首先信息爆炸,然后是科技为王,我们的时代变到让整个年龄段都在往后移。
古人寿命短,五六十岁就已经算是高寿了,所以他们三十必须立,立不住,也要成家立业。
而我们这个时代的人已经不一样了,随着科技和医疗的进步,我们或许可以平均活到一百岁,那么三十不立很正常,因为立的标准也发生了变化。
所以,时代变化太快,我们不必着急。
我读过一本书,伦敦商学院的经济学教授写的《百岁人生》。书里说,五十岁你可能是当干之年,更别说三十岁你在做什么。现在越来越少的人在过什么六十大寿,因为六十岁人还在奋斗,原来二十多岁的姑娘可能都是几个孩子的母亲了,但现在,二十多岁的人,还没谈过恋爱,你让人三十怎么立?
加利福尼亚大学等研究机构的最新权威数据显示,从1840年开始,人类的寿命就在以平均每年大约三个月的速度递增。换句话说,也就是每过十年人类就可以多活三岁左右。在进入21世纪以后,这个趋势还在更快地加速,从2001年到2015年,短短十五年间,人类的寿命增加超过了五岁。
这也给了我们另外一个启发:谁说一个人三十岁就一定要事业成功?一定要结婚生子?一定要家财万贯?一定要万人敬仰?人拥有这么长的岁月,应该怎么支配?还要说自己三十而立吗?
另外,谁说一个人三十岁不成功,就一无是处了?
根据一本书里的描述,据计算,一个2007年出生的“00后”,活到一百岁的概率将是多少呢?答案是50%。也就是说,你身边的“00后”小孩,每两个人里面就可能有一个是百岁寿星。以后像“10后”“20后”的这些孩子,搞不好每个人都是百岁老人。他们的时代,我们可能不会参与,但我们一定会见到他们的三十岁。他们的三十岁会是什么样子的,我现在还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些孩子的三十岁,一定和我们不一样。而在那个时候,立的标准一定又改变了。
回到现在,如果我们把一个人的一生看成一条曲线,如果一个人三十岁之前一直在平均值之下,谁说后几十年的高度就一定要维持原判?
所以,对于那些愿意进步且一直在进步的人来说,三十岁才刚刚开始。
一切都会有,大不了大器晚成;大不了,岁月在几年后把一切都给你。
2.
我不是很想举例说明,人到了三十岁能爆发多么强大的动力。
但如果你上网搜索一下“三十岁逆袭”这个关键词,能看到无数的励志故事发生在这片土地上。年龄是一个生理概念,它只告诉我们一件事:我们这身皮囊,在这个世界存活了多久。除此之外,它根本不能决定我们的大脑、认知、灵魂和未来。
三十岁是个伪概念,就像其他年岁一样,没有什么特定的意义,只是人们习惯把这个年纪的焦虑放大,但并不代表这一年对我们会有多么不同。我不信一个人三十岁跟二十九岁在身体上有很多不一样。
三十岁无非是一个年龄而已,每一天都跟过去一样,跟未来相同,你怎么过这一年的每一天,往往就意味着你怎么过这一年。
我曾经读过一本书,丹尼尔·平克的《时机管理》,书里说了个很有意思的事情:人们一旦到了带“九”的年纪,比如十九岁、二十九岁、三十九岁、四十九岁时,往往会去跑马拉松,去蹦极,去看极光……这是因为每到了一段年纪的结尾,人们总会意识到时间的流逝,从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但我们仔细想,其实无论是十九岁还是二十九岁,都是人为地给时间的刻度。时间在没有钟表和日历的前提下,本身是没有刻度的。换句话说,每个年纪,都可以是十九岁,都可以是二十九岁,只是看你怎么想。每个年纪,都可以让自己爆发出惊人的潜力,前提是,我们能否在内心深处选择归零,选择在这一年真正做到有所不同。
我想起了一位挚友,是一位很厉害的英语老师,我很喜欢听他的课,不是因为他的那套考试技巧多么迷人,而是我总能在他的课里听到一些改变。比如他又在哪里忽然用了个我都没听过的网络红词,他又在哪里讲了个只有年轻人听得懂的故事。每次他们学校开他的选修课,总是人山人海、座无虚席,我认识他许多年,最感叹的就是他这套不停迭代的课程体系,受每代人欢迎。于是我提出邀请,请他来公司上一次网课。他同意了,但他的要求很简单:不露脸,不用真名。
出乎意料的是,在那次课结束后,许多学生都叫他哥哥,各种夸奖之词不绝于耳,我十分惊讶。我之所以惊讶,是因为他并不是什么哥哥,而是一位四十五岁的教授。他的声音很年轻,只要不露脸,学生根本猜不出来他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