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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签约了新的经纪公司,悠悠的演艺生涯似乎真的出现了大的转折。这还没多久,她主演的新话剧就要正式公演啦!更重要的是,因为这部戏是由童话改编的,从头到尾不死人,悠悠也因此彻底摆脱了每剧必死的噩运。新剧名字叫《三顾毛芦》,请注意,此“毛芦”非彼“茅庐”,讲的并不是诸葛亮三顾茅庐的故事。“毛”是“三毛”的“毛”,“芦”是“芦花”的“芦”。
说起新剧,悠悠根本就停不下来:“这是个清宫戏,毛芦是我的名字。这是一个生活在紫禁城里的小丫鬟,小名芦花。她偷偷爱上了一个皇子——三阿哥。有一天,在神仙的帮助下,芦花变身为塞外公主,参加了三阿哥的游园会,并对他三顾留情。可魔法只能维持到子时,时限将至,芦花匆匆离去,却留下一只鞋,被皇子捡到了,后来……”
后来……剧情大家都能猜到了!以为改个名字,大家就能忘了灰姑娘本来名叫辛德瑞拉?好好的童话,偏偏取个这么诡异的名字,完全就是标题党搏眼球嘛!当然,演什么并不重要,大家来捧的是悠悠的人场,何况演员本来就有赠票,一群好朋友岂有不去之理?
听说不用买票,张伟大大松了一口气:“早说嘛!我要两张。”
美嘉糗他:“免费的骨灰盒你是不是也要两个啊?”
张伟腼腆地解释:“人家想请薇薇去看嘛。她上次主动来找我,就说明我们之间还是有苗头的。我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
第二天,曾小贤和美嘉最先到达剧院。明亮的玻璃幕墙大厅,墙上贴满了《三顾毛芦》的海报,显得煞有介事的样子。周围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一家媒体都没来,连个拍照的人都没有。
两个人无聊,读着海报上的媒体评语——本剧比《雷雨》纯洁,比《梁祝》圆满,比《白毛女》浪漫,比《哈姆雷特》短!如果您能保证,进场前12小时内不喝水,我们就能保证,全剧绝无尿点!哪家媒体这么缺德,这到底是在损这部戏呢,还是在损这部戏呢?
要说媒体,终于见到有一个记者打扮的男子背着一个专业相机走到他们旁边,一边还打着电话:“主编啊,这话剧真没东西可拍,没明星,没名著,没八卦,您还是让我采访点儿社会新闻吧,瓦斯爆炸、水上浮尸什么的我在行……”
美嘉白了那人一眼,仔细看着海报,结果还真让她找到了亮点:凭票根可去小卖部领取免费爆米花和百事可乐一份!看话剧可以吃东西?未免太不尊重演员了吧。可美嘉看到有爆米花在召唤,哪里还顾得上跟悠悠的姐妹情深,拉着曾小贤就跑了。
为了等薇薇,张伟来得也挺早,站在剧场门口东张西望,想起与佳人有约,喜上心头,又忍不住掏出凌仕香氛,狠狠地喷了一圈儿。
旁边有个黄牛看他手里有票,凑过来问:“旁友,票子要伐,票子要伐?”张伟回说自己有票,他却还在一边磨叽:“有多的伐。20元一张,我收掉。这戏没看头,20元一张蛮好来。”
张伟鄙夷地笑他:“你们黄牛太不专业了,懂不懂艺术啊?看清楚!票面上印着180元。”
“那180元你卖不卖?”
“不卖,我自己看。”
“那你那么多废话!”黄牛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十三点,晃悠着走开了。
不多时,薇薇来了,说是刚才去售票处买票,可惜已经没有了。张伟趁机吹牛:“这正说明这戏很热,一票难求。不过你放心,我有路子,票要多少有多少。”薇薇要掏钱给他,张伟义正词严地拒绝,还怪薇薇太把自己当外人啦。
“那就谢谢你啦。hi,这里!”薇薇谢过他,朝身后招手,三个男生跑过来,张伟顿时愣住。“介绍一下,这是我事务所的同事,阿隆、阿东、阿强,平时都喜欢看话剧,本来以为买不到票看不成了,还好有你在。”
张伟看着这一堆电灯泡,为难地说:“可我只有……两张啊。”
电灯泡们倒是挺理解的:“这样啊,那不为难你朋友了。要不明天看吧,明天还有话剧版《爱情公寓》呢。”可薇薇看他们要走,也说要改明天再看。张伟急了,赶紧拦住,不就是几张票嘛!分分钟搞定!
张伟溜到黄牛身边,小声嘀咕:“旁友,票子有伐,票子有伐。突发事件,多了几个朋友,还要三张,给你60元。”
黄牛见又是这个十三点,态度明显傲慢起来:“好啊,200元一张。”
坑爹啊?!刚才还说20元,一转眼就变200元了?黄牛显然是气他刚才骂自己不懂艺术,如今坐地起价。讨价还价,最后黄牛让了一小步,三张票588元。想着薇薇还在不远处等着,张伟一咬牙,掏钱,买票。
作为家属,关谷有探视后台的特权,特意买了一捧鲜花,来给悠悠祝贺。化妆间里所有人都在忙,悠悠也没空跟关谷多聊,接过花,谢过了,让他帮忙看看自己脸上的腮红够不够。
关谷看着打扮得光彩照人的悠悠,十分奇怪:“原著里的灰姑娘不是应该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的吗?你也太粉嫩了吧?”
悠悠笑道:“你不懂。从灰姑娘到公主,完全是两套妆发、两套造型,换一次就要半天呢,为了演出流畅,由两个演员来扮演,我演变身后。”
可两个演员长得不一样啊?悠悠悄悄指着身边一个穿着破衣服、黑到看不清长相的女演员,小声说:“没事,观众看不出。喏,小白演变身前。”
“小白?我只看到眼白?”关谷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这也算灰姑娘?明明是黑姑娘嘛。”小白因为不露脸,本来就一直不爽,现在又听到关谷嘲笑她,忍不住哼了一声,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关谷的手机响了,myheartwillgoon的铃声。接起电话,原来是一菲说她堵车,可能要晚到。悠悠解释自己是演变身后,要后几幕才出场,所以没有关系。关谷生怕她听不懂,凑过去大声说:“变身后就是穿漂亮衣服的部分,又脏又黑的那段有个黑姑娘演了,你不用看。”
黑妹听到,气得转身就走了。
一菲跟悠悠约定,到了剧院就给关谷打电话,让关谷送票出去接她。
刚挂完电话,导演就过来了,远远地骂另一个打电话的演员:“说了多少次了,舞台重地,禁止打电话!唐悠悠,你在磨蹭什么?”
悠悠一慌,连忙把手机放进服装内衬的腰间口袋里:“导演,我……我在贴暖宝宝!”
“这么厚的衣服不贴死不了!快去换戏服!”又骂了一句,导演走开。悠悠吐吐舌头,跟关谷诉苦:“后台的规矩好多,导演很凶的,要是被他抓到会被骂死的。你快去坐好吧,我去换衣服啦。”
2
宫廷戏的后台,简直就是后宫,那么多浓妆淡抹的姑娘,怎么少得了子乔这号人物?一件马甲、一副眼镜、一支笔、一个笔记本,子乔摇身一变,就成了《喜剧周刊》的娱乐记者。目标已经锁定,晴晴一副宫女打扮,还没上妆,单独一个人站在侧幕的衣架旁调整衣服。
子乔主动过去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喜剧周刊》的记者,你可以叫我——吕小布,方便做一个幕后专访吗?”
晴晴以为他找错人了,随口道:“我只是个演宫女的龙套,主演在化妆间。”
子乔侃侃而谈:“这部戏讲的就是一个宫女从默默无闻到飞黄腾达的励志故事,所以我的专访主题就是‘寻找身边的灰姑娘’。现在明白为什么访问你了吗?”晴晴摇头,子乔只好自己接腔:“……因为你很特别!”
长相还算清秀,身材也不错,智商显然不富裕,子乔心中大乐,那就是你了,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晴晴。”
“一听名字就很有潜质。现在abb的名字很容易火的,什么月月啊、美美啊、gaga呀,像你这种——内秀又不张扬,特别有潜力,我要专访的就是你这样的未来之星。”
晴晴听得心动,只是还有些不信。从来都没有人采访过她,每次演出完,连个献花的也没有,怎么可能突然幸运就降临在她头上呢?子乔故作神秘地说:“我会一直关注着你,谢幕的时候,你会梦想成真的。”
晴晴遗憾地告诉他:“可我的戏份第二幕就结束了,谢幕时我连出场机会都没有。”
那也没问题,那就第二幕结束,不见不散。
又是采访,又是鲜花,晴晴高兴得有点儿找不着北,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眼前这位慧眼识美人的英雄。主动邀请子乔去她家,可以看看她以前演出的照片,好好聊聊艺术、谈谈人生。
yes!万事俱备,只欠一束花。子乔料定了关谷要给悠悠送花,过来后台找他,拿了花就走,反正悠悠已经收过了,二次利用,神龙摆尾,皆大欢喜嘛。
前台演出已经开始,这么离奇的话剧,台下居然也坐了不少观众。
“春天是恋爱的季节!我渴望化作那潺潺的涓流,带着无尽的春意,望着相恋的情侣,呢喃着爱的私语。”黑妹刚刚开始抒情,幕后就有人喊:“发春啊!芦花!还不快洗衣做饭!别耽误了公主参加三爷的游园会!”
游园会。那是每个姑娘梦中的场景。三爷,宫中最完美的王子。比四爷高,比八爷俊,芦花何时才能见到他呢?
明显是苦情戏嘛,正对曾小贤的胃口。他这边乐呵呵地看着戏,边上美嘉居然苦巴巴着一张脸,满脸的不高兴,忍不住奇怪地问:“美嘉,这么快就入戏啦?”
美嘉朝他甩了甩手里的空爆米花桶,撇着嘴说:“才第一幕我的爆米花就吃完了。这么少!太没诚意了。这还怎么让人看戏嘛!凭什么咱们的这么少,她们的那么多!”
小贤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身边果然有两个小女孩拿着超大的爆米花桶在吃,笑着安慰美嘉:“赠品嘛,你还想吃饱啊?儿童票送大份是为了堵上他们的嘴,这样小孩子才不会在剧场里又哭又闹,你要跟她们比?”
一排座位只坐了他们两个,其他人呢?美嘉还是哭丧着脸,嘟着嘴跟他解释:“关谷、子乔在后台玩,张伟不要跟咱们坐。人家是来约会的,怕我们影响他,所以特意和我们坐开,他说私密一点儿,就可以牛郎织女、为所欲为了。”
就张伟那德行,还能为所欲为?
那边张伟果然跟薇薇坐在一起,不过中间隔着一道走廊,两个人就像是被银河隔开的牛郎和织女,还怎么为所欲为啊?还是薇薇懂事,招呼张伟:“这儿有空位子,要不坐过来吧!”
“好呀好呀!”张伟高兴地答应着。正要过去,薇薇那三个去买可乐的同事回来了,鱼贯而入,抢先坐在了靠近薇薇的位置,张伟晚了一步,只能坐到最左边,离薇薇反而远了不少。
正嘀咕着还不如原来的位子呢,那边传话来,说是薇薇问有没有零食。张伟激动地从包里掏出一包乐事,拆开,让电灯泡们帮忙递过去。阿隆接过自己抓一把,递给阿东,阿东又抓一把,递给阿强,阿强见里面余货不多,一口气倒光,把包装袋传回给张伟。
薇薇见他们嘴里嘎嘣嘎嘣地嚼得响,小声问:“你们在吃什么?”
阿强不以为然地说:“那边传过来一包空气,里面居然有几块薯片。”
薇薇无意地说:“要是有麻辣味的就好了。”
张伟耳尖听到,忙叫着:“有的!有的!”又拿了一包麻辣味的薯片递了过去。不同的薯片,相同的故事,五秒后,空袋子被传了回来,薇薇还是什么都没吃到……
3
台上剧情推进,芦花的守护神霹雳大仙出场,一口京剧腔道白:“你是不是很想去参加今晚三阿哥的游园会?老夫可以帮你……”
侧幕,悠悠身着华丽的塞外公主装准备出场,关谷紧张地在她旁边唠叨:“要上场了,要上场了!亲爱的,深呼吸。”难得离舞台那么近,都能看到观众的脸了,关谷又是紧张又是激动,好像要上场的是自己,而不是悠悠。
“别怕,只要当他们都是白菜,自然发挥就行了。”悠悠老到地安慰他,想起一菲,又叮嘱道,“你呀,一会儿别忘了给一菲送票就行啦。”
“放心,她到了会给我打电话的……哎,我的电话呢?”关谷摸摸口袋,空瘪瘪的什么都没有,才想起悠悠刚才拿了电话没还给他。糟糕,暖宝宝!悠悠也想起出场前把手机塞在内衣口袋里忘了拿出来。没有手机,一菲联系不上关谷,就看不到演出了。更重要的是,如果悠悠出现在舞台上,手机突然响起来的话……妈呀,会出人命的!
两人手忙脚乱地在悠悠身上乱摸,可服装太多,腰带又紧,手机怎么都拿不出来。
台上霹雳大仙叮嘱黑妹:“记住,法术只能维持到子时,在时辰到来之前,你一定要离开,不然就会变回原形。”
“我记住了!”黑妹念完最后一句台词,从台上的大屏风后下台。神仙开始念咒作法,悠悠的出场时间到了。
“妈咪妈咪轰,风火雷电劈!”台上一阵电闪雷鸣,按剧情,悠悠此时应该从大屏风后现身,可她还跟关谷在后台找电话呢。霹雳大仙在舞台上做了几个动作,转了几个圈,再吼一声:“妈咪妈咪再轰!”又是电闪雷鸣,悠悠还是没出来。几个来回,演霹雳大仙的演员在台上招数用尽,气得哇呀乱叫:“我妈咪妈咪轰死你!……”
“姑奶奶,你还在磨蹭什么?台上那哥们儿都快要疯掉了!”导演气得三尸暴跳,到侧幕找到悠悠,上前就拉扯着她往台上推。悠悠谎称自己话筒没夹好,导演赶快吆喝工作人员帮忙给她又加了一个,嘴里不停催着:“快点快点,来不及了!”
关谷在旁边提醒:“两个话筒靠得太近,会有干扰的。”
“那就夹低一点儿!这样就双保险了!”导演一声吩咐,工作人员把新的话筒别在悠悠的腰上,正好在她藏手机的位置。“导演,我想跟你说个事……”悠悠还想拖延时间,被导演一把推到台上的大屏风后。
霹雳大仙汗都流下来了,脸上的妆都花了一半,搓着手,跺着脚,恶狠狠地对着屏风喊:“爷爷的,我的法力用尽了,你倒是变出来啊!”
雷鸣电闪,穿着华丽的悠悠从屏风后闪了出来,一秒钟入戏,激动地转了个身,赞叹道:“天哪,这衣服好美,大仙,谢谢你!”
神仙怒视着她,没好气地回话:“是我谢谢你……全家。”
“哎呀,大仙,这衣服稍微有点儿小,不太合身,要不您让我下去换一件?”悠悠假装一惊,找借口又要开溜。神仙大怒,连粗口都爆了出来:“尼玛,还去不去游园会了?”悠悠嘴里答应着:“去!当然去!可是南瓜轿子还没有,我去后院摘个南瓜来。”转身还要下台。霹雳大仙一把拦在她前面,哇呀呀呀地作法,嘴里还是念着京剧腔道白:“站住!别折腾了。不用轿子,我这就送你去王爷府。”一个响指,闪电亮彻舞台,场景转换,宫廷房间变成了游园会!
去吧,芦花!你已经……回不了头了。
一切希望只能寄托在关谷身上了。关谷匆匆忙忙跑到后台,找到子乔,急吼吼地催他:“子乔!快把手机借我用一下,快一点儿!”
子乔掏出手机递给他,奇怪地问:“慌什么,有炸弹啊?!”
还真说对啦,炸弹就在悠悠身上!来不及跟他多解释,关谷立刻拨通一菲的电话。“一菲听得见吗?我是关谷!有件急事跟你说……”
一菲听到是关谷的声音,马上打断他:“刚好!我也有件急事跟你说。这个司机不认路,我告诉他剧院门口是单行道,他偏不信!你来跟他说。”说完,把电话递给了司机。
关谷对着话筒一顿不知所云:“别呀,你先听我说……司机师傅啊,对,那条路的确是单行道,你要在前一条马路先右转,然后左转,再左转。不对!是右左左,不是左左右。哎呀,这不重要,快把手机还给那个小姐!一菲,一菲!先别管单行道,让我把话说完。”
一菲拿回手机,跟师傅扯了两句,忽然大笑:“哈哈,关谷,司机师傅说你的崇明口音不地道,你自己告诉他你是哪里人。”
电话又递给了司机,急得关谷对着电话不停地叫:“一菲!一菲!一菲!一菲!一菲!”一菲拿回手机,手机已经只剩最后一丝电了,便不再废话,让关谷有什么事快说。
关谷越着急越说不清:“听着,情况非常紧急,这件事关系到悠悠的职业生涯!事情是这样的,演出前我和悠悠在后台,你不是打过电话过来嘛,悠悠让你到了剧场之后打给我,然后我出来给你送票,可是……”关键内容一句没提到,一菲的手机就断电了,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子乔忍不住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关谷麻溜地告诉他:“我想叫一菲别打我电话!因为我手机在悠悠的戏服里,被她带上台了!”
原来能一句话说清楚的事嘛!这下完了,就算一菲的手机没电了,说不定她也会借别人的电话打来呢?子乔提议他去剧场门口截住一菲,赶在她打电话前给她票,悠悠就安全了。
关谷大喜:“有道理,那你陪我去吧。”
子乔摇摇头:“不行,我得等着,第二幕完了我还要去送花呢。我即将本垒打的妹纸啊。演宫女的,朕指给你看。”
四个京剧扮相的宫女从后台鱼贯而出,身材着装完全一模一样,哪里还分得清哪个是晴晴啊!子乔傻眼了,喃喃地说:“啊哦,朕也分不清了……”
4
台上一声高喊:三——阿——哥——到!
音乐响起,盛装华服的三阿哥气宇轩昂地踱步而出,身后的太监宫女络绎不绝。
观众席上,张伟对身边的阿隆说:“主演是我铁哥们儿,我罩得住,回头我可以带你们去后台,要主角签名。”见阿隆不理他,又强调:“我说真的!”
阿隆面无表情:“知道啦,可我没兴趣。”
张伟求他:“说不定薇薇有兴趣呢,帮我转告她一下。拜托。”
阿隆不耐烦地转头传话给阿东:“张伟说可以带薇薇去后台要主角的签名。”阿东传话给阿强:“张伟说他很有后台,可以要到主角的签名。”阿强再传话给薇薇:“张伟说他有后台,问你要不要他的签名。”
好好的一句话,经过三个人传递,早已面目全非。薇薇听了,皱着眉回答:“要他签名干什么?莫名其妙。”
阿强收到答复,往回传给阿东:“薇薇说张伟莫名其妙,谁要他的签名啊。”阿东传给阿强:“薇薇说谁要张伟的签名谁是脑残。”阿隆“哦”了一声,转头对张伟说:“薇薇说你脑残。”
张伟真是欲哭无泪。
听了子乔的建议,关谷拿着票站在剧院门口等一菲,心里着急,不自觉地抖着腿。旁边黄牛以为他是同行,凑过来搭话:“都开场了,急也没用,卖不掉几个钱,撕掉算了。新来的吧?以前没见过你。”
关谷不懂他在说什么,茫然地问:“那你是……”
黄牛笑道:“我虹口阿三啊!连我都不认识就过来抢生意啊?你路子蛮野的嘛。哦,听出来了,你是崇明人!”
关谷哪有心思理他,一直看着前面的路口,随后回他:“不是……我在这儿等朋友。”
黄牛以为他是面皮薄不肯承认,嘿嘿一笑,自顾自地说话:“我又没说不让你卖。反正我今天‘效账(油水)’蛮好,前面碰到个港都,20元收来的,我588元出了他三张。不过呢,这种级别的‘冲头’不是天天能碰到的,下手要快,等开场了票子就不值钱了。就像现在,最多五块一张。”
听到这里,关谷不满意了:“纳尼,凭什么我女朋友刚上场,票就只值五块了?”
都是家属,黄牛觉得跟关谷又亲近了几分:“你女朋友是演员,我老婆还在里面演宫女呢!她搞赠票,我打桩,我们是话剧圈有名的神雕侠侣!”
一对情侣男女走了过来,黄牛不再跟关谷瞎扯,凑过去拉生意:“票子要伐?最后一张,100元!”
志明说话剧都开始很久了,100元太贵,黄牛爽快地给他打折,五块,最后一张,不要白不要。可人家一对情侣,一张票怎么进去看?志明看关谷手里也拿着票,以为他也是黄牛,掏出五块钱塞给他,要换他的票。
“我不卖!你们太破坏市场了。”关谷生气地抢回票,黄牛怪他新来的,拎不清规矩。关谷认真地说:“大哥,我不管什么规矩,要知道你爱人也在里面演戏,你却在这里破坏市场,你有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我女朋友为了演这部戏每天排练,通宵背词,就算再不好看,我也不能无视她的劳动啊。”
黄牛一脸无所谓:“可我老婆没排练过,她一句台词都没有。”
志明涨到10块,指定要关谷的票,关谷死活不肯卖,拉拉扯扯的,听到远处有人喊,警察来了,警察来了。黄牛听到喊声马上闪人,剩下关谷还在死脑筋地跟志明纠缠:“相信我,10块绝对看不到这样的演出……”
警察走到关谷身后,神情严肃地看着他,关谷回头,也莫名地看着警察。打桩的还这么有腔调?警察都愣住了,问他们在干什么。关谷一紧张,又开始语无伦次:“警察同志,是这样的,这两位想买我的票,但只肯出10块,我跟他们说这是破坏市场的行为。如果人人都买低价票,以后谁还买正票。票房没收入,谁还演话剧!”
这票贩子胆子也太大了吧,公然跟警察讨论行情?警察冷冷地问:“那你觉得这张票值多少?”
关谷骄傲地回答:“至少180元,外加我女朋友的明星效应,再加20元。你不懂,这背后的价值一言难尽。”
“我不是太懂,这样吧,你跟我回派出所,喝杯茶慢慢解释吧!”警察扭起关谷塞进警车,关谷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慌忙乱喊:“派出所?可我要在这里等朋友,我要把票……你干什么?误会了!雅灭蝶!真的……等不到人会闯祸的……听我说……”
警车刚刚启动,关谷看见一菲在剧院门口下车,急得拍着窗户大喊,可惜一菲没听见,警车疾驰而去。一菲见关谷没在门口等她,上前找那对情侣借了手机,拨通了关谷的号码……
5
话剧已经演到高潮部分,芦花和三阿哥相见甚欢,互诉衷肠,在台上难舍难分。
“姑娘,小王与你初见,为何总觉似曾相识呢?”
“三爷说笑了。芦花自幼塞外长大,这是第一次来京城。”
三爷爽朗一笑:“原来如此。抬起头来让我看看。”悠悠羞涩地抬起头,含情脉脉地看着三爷……
就在这个时候,一菲的电话拨通,悠悠腰间的手机响起myheartwillgoon的铃音,透过话筒响彻全场。观众哗然,导演更是大惊失色,拿起对讲机就骂:“音响师,你死了吗?”音响师说是舞台话筒的声音,跟自己无关,真是见鬼了!
台上演员更是慌了手脚,三爷故作镇定地问:“是何人在吟唱?你们何人……能给本王解释一下?”悠悠一紧张,连广东话都冒出来了:“我……唔知啊……”
所有人一起摇头,冷场,台下观众开始窃窃私语。悠悠急中生智,开始编台词:“三爷勿扰,您不觉得,这首歌……倒还蛮符合此刻的意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