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我出门,他就在楼道里溜达或是在大门口等着。而到了晚上,他总能找到钻进大楼的办法。最终,他决定要赢得这场较量。于是接下来,我有了另一个麻烦——bob又开始跟踪我上街了。
第一次,他一直跟着我来到了主干道上,但被我赶了回去。第二次,他尾随我走到了距离公共汽车站只有90米的地方,我每次都在这个车站乘车前往科芬公园。
我一方面佩服他的决心和毅力,另一方面又在心里咒骂他,因为我实在甩不掉他了。
日复一日,他走得越来越远,胆子也变得越来越大。有时我会想,等我走掉后他会不会继续这样走下去,找到别的地方生活。但每天晚上回到家,他都已经在那儿了——等着我。我知道,我最终必须要放弃一些东西,而我也确实这样做了。
一天,我像往常一样出门工作,背起黑色镶红边的原声吉他和帆布背包走下楼梯。
bob坐在一条小巷里,我和他打了个招呼。他开始跟着我,而我像往常一样赶他走。
“待在这里,你不能跟过来。”我说。
这次他好像听懂了我的话,于是偷偷溜走了。我一路走去,不时回头看看他有没有跟过来,但都没看见他。“或许他终于想明白了。”我对自己这样说。
为了乘车去科芬公园,我必须穿越托特纳姆高速公路,这是伦敦北部最繁忙、最危险的高速公路之一。这天早晨也和往常一样,汽车、卡车、摩托车挤在一起,在拥挤的车流中快速钻来钻去。
我站在人行道上,试图找个空当穿过去,赶上已经在百米之外的车流中隐约可见的公共汽车。这时,我感到有人——或有东西——在我腿边摩擦。我低头看了看,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脚边。吓我一跳,那正是bob,他也试图穿过高速公路。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对他说。
他不屑地瞥了我一眼,似乎我刚刚问了一个非常愚蠢的问题。接着他再次看向公路,往路边靠了靠,一副马上就要冲出去的样子。
我不能让他冒险,这几乎形同自杀。所以我抱起他,把他放在肩膀上,我知道他喜欢坐在那儿。当我在车流中努力躲避、穿过高速公路的时候,他就在我脑袋边坐着。
“好了,bob,已经够远了。”我边说边把他放在人行道上,再次赶他离开。
他转身慢慢走下了高速公路,消失在人群里。或许这是我最后一次看到他,我在心里想道。这次,他实在离家太远了。
过了一会儿,公共汽车到站停下。这是一辆老式的红色双层公共汽车,你可以从后面跳上来。我朝车尾走去,准备在最后一排坐下来。但是在把吉他箱子放在售票员旁边的行李架上时,我看见一道姜黄色的光在我身后突然闪了一下。我还没反应过来,bob就已经跳上车,“扑通”一声坐在了我旁边的椅子上。
我大吃一惊,这一次我终于意识到不可能甩掉他了。但同时我还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我朝bob拍拍膝盖,他马上跳了上来。没过一会儿,售票员来了。她是一位开朗的来自西印度群岛的女士。这位女士先冲着bob笑笑,再冲我笑笑。
“这是你的猫吗?”她边问边抚摸着bob。
“我想他肯定是我的。”我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