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解决出乎意外得容易,她在苏宁的热水器柜台询问安装事宜时,柜员先问了她厨房空余墙面的尺寸,推荐了一款小型热水器,“安装很简单的,你现在开购物票,再加100元安装费,明天就可以派人安装了。”
卓箐箐不可置信地追问,“你们可以独立安装?不需要物业的人批准或帮忙?”
柜员笑起来,“我们装了几千台了,一般从进门到安装好大约一小时。”
第二天,安装工人扛了热水器进门,他先上楼顶关闭了水箱管道,在墙面上钉入膨胀螺丝挂上了热水器,接驳上燃气管道,再上了楼顶打开水箱管道测试,半小时内结束了所有的工作。
看着涓涓流出的热水,一家三口目瞪口呆,卓母又是欢喜又是懊恼,“才一千多块钱就换了新热水器,早知道安装这么容易,就不会用几年冷水了。”
卓父也不住感慨,“真没想到现在服务这么周到,总想着要去后勤找人安装,我们又退休了,求人不方便,才拖了又拖。没想到昨天买了,大年初三都有人来安装,现在购物真是太方便了。”
看着孩子般欢喜的母亲,卓箐箐无端端想起用力开窗的外公,再看着年轻时精明强干的父母现在对外界的落伍和胆怯、对生活的将就和凑合,心中一酸。
卓箐箐回到香港后,和樊父樊母共处了两天,算是和婆家一起过年。
公寓狭小,樊父樊母的过境签证也只有七天,过完年后就不得不回去了。
年假后,悠悠一一再次上学后,卓箐箐全身心地找房子。香港房地产市场极度成熟,卓箐箐的目标又简单明确——根据孩子们的校车路线寻找地段、价位都合适的房子,两个星期后,一家人就搬进了自带家具的出租公寓。
新家慢慢布置好了,悠悠和一一适应了新学校,菲佣也请到了,一切都基本上了轨道之后,一家人在香港已经生活三个月了。
请菲佣的目的是因为卓箐箐最初是打算找工作的。但这三个月中,卓箐箐意外地发现因为不需要工作了,她对孩子们的耐心一下子好了很多,孩子们也格外亲近她,所以当樊仪提出希望她暂时不工作时,她考虑了一下就接受了。
樊仪的说法是,“香港职场没有家庭概念,工作时间过长,你我都是新工作,更需要表现。如果咱俩都是晚上八九点多才回家,孩子们都睡觉了。尤其如果在香港待了一年后还是决定回美国,悠悠回去就要上小学了,英文不能落下,你在家可以管管两个孩子的英文。”
多年夫妻,樊仪和卓箐箐从没有在经济方面产生矛盾或分歧,账户联名,任何大笔支出都会和对方商量。经济方面,卓箐箐是充分信任樊仪的。
而且,卓箐箐对这句“香港工作时间过长”深以为然,家附近的商场晚上都开到10点,茶餐厅开到11点甚至更晚。搬进新家后她买了一个鞋柜,当天下单,晚上九点多店里员工就上门送货了,按门铃时把她吓得够呛,加上菲佣的懒惰——网上盛传的菲佣勤快能干,其实完全不是这回事——她觉得短期内留在家里并不是一件不能接受的事情。
最主要的是,悠悠的教育问题迫在眉睫。悠悠的中文读写毫无基础,同班的香港小朋友们已经会几百个汉字了,悠悠连拼音和笔画顺序都不知道;香港又用繁体字,笔划繁多,悠悠只能像画画一样照葫芦画瓢地“画”字,这直接导致学前班每天半小时的作业量,悠悠至少要花两个小时甚至更多的时间才能完成。
老师曾给悠悠布置了一项额外的作业,抄写自己的名字“樊悠悠”五十遍。当晚,卓箐箐陪悠悠抄写到10点。一一在一旁得意洋洋地用小胖手攥着笔在纸上划拉她的名字,悠悠哭着对妈妈发脾气,“妈妈你为什么不给我起名‘一一’?”,卓箐箐欲哭无泪对樊仪抱怨,“你为什么不姓‘丁’,‘丁一一’多好的名字!”
卓箐箐心甘情愿地换了新工作,这次的工作叫全职妈妈。
生活上慢慢适应,心理上的调试更为艰巨——卓箐箐在美国时再宅,也是有固定同事、朋友圈的,当时不以为然,到了香港后,突然间失去了习以为常的一切后,才发现完全和外界隔绝的日子实在不好过。
卓箐箐不会粤语,幸好悠悠一一的同学家长中,有英美回港的,也有从大陆移民过来,只会说普通话的,日常往来,慢慢地也交了几个朋友。彼此间交情不深,但偶尔约着喝茶、一起带孩子出去玩,也能打发些时间。
樊仪购入了两只iphone手机,卓箐箐原本一直反对使用智能手机,觉得太损伤视力,但是她很喜欢iphone的拍照功能,可以随时随地拍下孩子们的照片,可以很方便地发给樊仪和家人。
樊仪工作时间很长,回家很晚,但是因为手机的便捷性,尤其随时能收到孩子们的照片,夫妻俩的互动因此变得频繁而温馨。同时因为时差的缘故,卓箐箐只能在每天早上樊仪上班、孩子们上学后,才能和美国的朋友们在网上聊一会儿天,上网这个家庭矛盾也在无形中消弭了。
家务有菲佣帮忙,夫妻感情好转,和孩子们亲密无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