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母笑眯眯地道,“这是箐箐的意见吧?我去厨房帮忙,她说不用,我怕人多意见多,就让箐箐张罗晚饭了。”
说完,她笑眯眯地拍了拍卓箐箐的手。
樊父也笑着解释,“公园里的人都说,我们下次再来美国,就要帮忙带孩子了,没法到处旅游了。所以趁着这次你们还没生孩子,想多轻松轻松,辛苦箐箐了,也想多玩两个地方,下次再来就不方便了。”
樊母补充,“干了一辈子家务了,这还是第一次回家就可以等着吃饭,公园的人都羡慕我和你爸爸好福气,儿媳妇能干。”
樊母闲闲地补了一句,“美国保姆那么贵,一个月两千美元。将来你们总是要人帮忙带孩子的,爸爸妈妈不怕辛苦的,你们尽管放心。”
樊母兴致高昂,“我都打听好了,美国福利好的很,只要你们成了公民,就可以帮爸妈申请绿卡,就有了免费的医疗保险,美国还有专门给老年人发的食物券、免费的老年活动中心。爸妈来帮忙带孩子,不增加你们的负担,还给你们省好大一笔保姆费用。”
带孩子的话题,樊母已多次明示暗示过,卓箐箐一如既往地不接话茬。
樊仪看着卓箐箐,“你还有什么意见?你刚才不是还抱怨了很多。”
事情的发展实在魔幻,卓箐箐不敢说,但箭在弦上,又不能不说,她绞尽脑汁,直愣愣地说,“妈妈总说我买的保健品和公园里其他父母介绍的牌子不一样,我说可以退,她又不退,但是时不时就说一次,真的可以退的,美国的退货制度很好。”
……
一场闹剧结束前,樊父突然拿出一本中文版《美国旅游》和中文报纸,“我看了报纸上的广告,纽约去大瀑布很方便,周末两天就可以了,旅行社的价格也不贵。”
回到小卧室里,卓箐箐侧身背对樊仪,哭了起来。
樊仪也慌了,努力把卓箐箐扳了过来,拿了床头的纸巾给她擦泪,“箐箐你别哭,话说清楚就好了,你看我爸妈接受地挺好啊。”
卓箐箐小声哭泣,泪痕满面,“你今晚上这么做,让我以后怎么和你爸妈相处。”
樊仪又怒又心疼,压抑着心中怒火说,“你一肚子意见又不让我说,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樊仪睡着后,卓箐箐看着天花板上的一道月光,惨白的月光似乎就像樊仪刚才的狰狞脸色,让人望之心惊胆寒,她不敢直视这道月光,闭上眼,心中却反复浮现出刚才和樊家一家三口的对峙,久久不能入睡。
这件事情之后,樊父似乎真是毫无芥蒂,樊母和卓箐箐之间弥漫着难言的尴尬,但婆媳俩人都没有说破,心照不宣维系着表面的和睦相处,卓箐箐依旧独挑大梁做晚饭,樊母不再叨唠保健品的牌子了。
一日傍晚,卓箐箐在厨房摘菜时,非常意外地,樊母出现在厨房里,主动帮忙。
俩人一边忙碌一边闲话家常,樊母突然问,“将来有了孩子,你爸妈也是要来帮忙带孩子的吧?”
卓箐箐想起前几日吃晚饭时,婆婆提到的附近一户人家,“丈人丈母娘来帮忙带孩子,结果就在这里办了绿卡,不走了。”
卓箐箐停止摘菜,抬头看着樊母。
樊母的脸上意外而难得地没有挂着笑容,她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紧张看着卓箐箐。
卓箐箐轻柔而坚定地说,“是。”
这个夏天,卓箐箐下班走出地铁时,总觉得天是灰沉沉的,云层中透出几缕昏黄暗淡的阳光。夏日天长,漫长到令人疲惫。
这是一个漫长而闷热的夏天,月光惨淡,空气中时不时弥漫着大麻的淡淡臭味,樊父樊母明示了退休后来美和儿子儿媳同住的愿望,樊仪面目狰狞。
一切的一切,闷热而触目惊心。
卓箐箐的婚姻,正式拉开了为人妻为人媳的帏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