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京回来后不久的某一天晚上,苏晓峰找到了正在自习中的卓箐箐,提议一起出去走走,卓箐箐默默同意了。
天冷夜寒,月色惨淡,校园里一片萧瑟,两人默默走了一圈,苏晓峰突然牵住卓箐箐一只手。
苏晓峰的手很大,大概是天冷的缘故,他的手掌并不温暖。
卓箐箐微微挣了一下,试图缩回手,苏晓峰立即更用力地握住她的手,卓箐箐挣了一下并没有挣脱,她低下头,也就不再试图挣脱了。
再惨淡的月色也是月色,清寒月光似乎给这段恋情镀上了一层朦胧的诗意,那一瞬间,卓箐箐心中是惶恐而欢喜的。
当晚,苏晓峰送卓箐箐回宿舍,在宿舍楼下遇到了吴菱和梅若寒——吴菱刚看电影回来,梅若寒和她男友是宿舍楼大厅的常驻人口,她们看到牵着手的苏晓峰和卓箐箐,都是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憋笑扭过头去。
熄灯后,大家躺在床上卧谈,316宿舍群魔乱舞,七嘴八舌地讨论卓箐箐的恋情。
苏晓峰是本系研究生兼校研究生副主席,是校园风云人物,大家尽管不认识但都知道此人,吴菱半真半假地说,“老二意志坚定,不恋爱则已,一恋爱真是一鸣惊人。”
梅若寒前男友也是同系的研究生,“我听说过他以前有个女友,听说是他们班的班花,毕业后分手了。”
殷岚最实际,“如果苏晓峰做哪门课的助教,我们宿舍是不是可以躺赢得高分?”
刘丽把好处落实到眼前,“什么时候请我们宿舍吃饭?”
大家说着说着,慢慢睡去。
黑暗中,卓箐箐睁大双眼,心中有说不出的惶恐、有几丝不置信。
很久很久,卓箐箐心中慢慢泛上了甜蜜酸涩。
大学恋爱,说甜蜜也甜蜜,说没有新意也是真没有新意,一起上自习、一起吃饭,千篇一律的故事,完全就是看当事人如何演绎了。
苏晓峰晚上大半时间会在实验室,确定恋爱关系后,卓箐箐照旧每天去教学楼自习,苏晓峰在自习室或实验室。如果他那天晚上在实验室,离开实验室后一般会来教学楼找卓箐箐,两人会在教学楼熄灯后、宿舍熄灯前在外面待一会儿。
第一次恋爱,卓箐箐期待和兴奋,尤其是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接吻,在所难免有羞涩和战栗。但是,一切都这么的心照不宣、按部就班,卓箐箐惆怅地想,适当的时间、适当的人、适当的恋情,适当而已。
一天晚上,吴纲突然出现在卓箐箐常在的教室,卓箐箐看到他时,由衷地高兴,飞快地收拾了书包,拎着书包跟在吴纲后面走出教室。
吴纲啼笑皆非,“我就是来看看你在不在,不是找你。”
卓箐箐完全不接招,“砂锅粉丝还是小火锅?”
两个粉丝煲端上来,卓箐箐和吴纲闷头苦吃,吃了大半之后,才有闲心和对方开聊。
吴纲一如既往地嬉皮笑脸,“我还以为你现在叫不出来了。”
卓箐箐往煲里再加了一勺油辣椒,“怎么会呢,和你相处比和苏晓峰相处轻松愉快多了。”
卓箐箐随口说完这句,楞住了,拿着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过了一会儿,卓箐箐如无其事接着吃粉丝。
她吃了两口,抬眼看到吴纲正注视她,脸上带着了然的笑容,突然间有了倾述的欲望,“是同一个系的,所以相处起来有压力感。”
吴纲立即倒吸一口气,演技浮夸地劝说,“不会的,你肯定是想多了。”
卓箐箐端起桌上的一杯水,捧着温热的玻璃杯捂手,“我觉得苏晓峰适合我,苏晓峰应该也这么觉得,不同的是,我看重他,他未必看得起我……”
吴纲立即打断她,“这话说重了、太重了。”
卓箐箐想了想,换了种说法,“他在我面前很有优越感,这话你就别反驳了,人的直觉一般都是很准的。”
吴纲从卓箐箐手边拿过辣椒油瓶,“那为什么是这个人?”
卓箐箐愣住了,为什么是这个人?!
饭后,吴纲照旧骑车送卓箐箐回学校。
离女生宿舍楼还有一段距离时,吴纲突然停下车,腿撑在地上站定,他扭头对卓箐箐笑了起来,指着宿舍楼门厅,示意卓箐箐看过去。
苏晓峰正站在门厅前,灯光正照在他身后。
卓箐箐愣住了,温热和酸涩同时浮上心中。
吴纲拍了拍自行车把手,“箐箐,以后除非你来找我,我就不来找你了。”
卓箐箐宿舍楼下走去,心中柔软。
苏晓峰看到她,眉头微微皱了皱,到底还是微笑了起来,“回来了?一起走走?”
卓箐箐“嗯”了一声,快速上楼放下书包,再次下楼。
月朗星稀,操场上非常静谧。
苏晓峰有意无意间表示不满,“我知道你和吴纲只是普通朋友,我愿意陪你们一起吃饭的,可你似乎很不愿意我和你的朋友们认识,到现在,我都不认识你们宿舍的人。”
卓箐箐笑了笑,“大家都知道你,有机会自然会认识的,一定有机会的。”
苏晓峰继续半真半假地抱怨,“那你为什么一直不介绍我们认识呢?”
卓箐箐突然想起吴纲那句问话,忍不住问出心中最大的疑问,“为什么是我?你为什么挑我做女朋友?”
苏晓峰笑了笑,“我一向都很有自知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