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敌之策
浑邪王杀休屠王投降汉朝后,匈奴人遭遇巨大的打击,从此西线不再是令汉武帝头疼的事了。而这样的结果却使伊稚斜单于恼羞成怒,向左贤王发布了一道“东部进攻”的命令。
元狩三年(公元前120年),还是一个春暖花开的季节,春天的故事还在延续。匈奴骑兵侵犯汉朝的右北平和定襄(今内蒙古和林格尔西北),战利品是:杀一千多汉人,夺无数金银财宝。结果是:扬长而去。
为此,主张将“武力革命”进行到底的汉武帝决定再次动武,目标是直捣黄龙,消灭匈奴的主力部队,从而从根本上解决匈奴的“骚扰”问题。
这一次,汉武帝雄心勃勃地准备着与匈奴的大决战,除了依然重用年度新人王霍去病外,还把雪藏的卫青派上了战场,但“廉颇老矣”的李广却被“雪藏”起来。李广接连几次出征都是九死一生,不是被擒就是被围,如不是福大命大,恐怕早就血溅沙场了。因此,这次汉武帝让这位元老级的人物“下岗”在家以享天年,也是明智之举。
虽然,汉武帝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不想再使李广去风餐露宿地受革命之苦,但李广却不买账。他站出来说话了,而且不说则已,一说就语出惊人:“陛下如不让臣出征,臣就死在陛下面前。”
眼看再坚持下去,就要闹出人命来了,汉武帝最后没辙了,只好答应了。
汉武帝依然采取的是兵分两路的破敌之策。汉武帝把常常能“出奇制胜”的霍去病安排攻击中部匈奴的伊稚斜单于。考虑到这伊稚斜因听信了赵信之言,采取远遁沙漠、坚壁清野的政策,派日行千里夜走八百的霍去病去对付这一路,应该说汉武帝还是很因人制宜的。
卫青自然就只有对付东部的左贤王这一路匈奴了。考虑到卫青这一路打的是持久战,汉武帝给他安排的四员部将分别是:前将军李广、左将军公孙贺,右将军赵食其、后将军曹襄。
部署完毕后,霍去病从代郡出发,卫青率四大将军从定襄出发,目标很明确,霍去病直指伊稚斜单于,而卫青却想和左贤王有个“约会”。
然而,这个世上的事就是这样,往往你苦苦去追寻得来的却是一场空,而你无意中说不定会捡到一个大元宝。正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霍去病和伊稚斜单于以及卫青和左贤王的两对约会,最后竟然各换了对手,霍去病对了左贤王,而卫青找到了伊稚斜。
首先我们来看卫青这一路的对敌情况。两军对上眼后,伊稚斜首先听从赵信的意见,来了个“不羞遁走”,把辎重和部队都往北撤移到漠北,喻义很明显,想把汉军活活拖垮,然后来个请君入瓮,最后反攻倒算,应该说伊稚斜的主意打得很不错,似乎布成了一个必杀之局。
面对伊稚斜的出招,卫青没有退缩,相反,他决定陪伊稚斜玩这个猫捉老鼠的游戏,进行破局表演。他兵分两路,对伊稚斜逃往的漠北进行两面夹击,这样便可稳立于不败之地。一路是从正面追击匈奴,直捣匈奴人的王廷,而另一路却是绕道东面,行千层山涉万道水抵达漠北。这一路有点类似于当年中国红军的二万五千里长征,其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卫青决定把“长征”的任务交给老将军李广来做。他把李广和赵食其的军队合并,共同参加这个“二万五千里长征”。而他自己带领公孙贺和曹襄行走阳光大道直接追击匈奴。
当然,卫青之所以这样不体恤老将李广,让他参加“二万五千里长征”,那是因为他有“私心”作怪。什么私心呢?在战场上自然是战功了。卫青和霍去病被封侯一半是因为战功卓越;另一半就是汉武帝的“指示精神”作怪,因为他们两个和汉武帝是亲戚,是自己家人。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不让李广担任先锋,而是改去长征,明显带有“功利色彩”。
而李广自知自己以后再上战场的机会不多了,而且又急于表现自己,对卫青的安排站出来表示了最强烈的抗议。
“出征前皇上亲钦我为大前锋,现在大将军调任我去长征,明显是想把我从前锋的位置调下来改打后卫啊。我的职责是担任先锋,一马当先,直取伊稚斜单于的头颅,请大将军收回成命。”
李广的反驳很强悍有力,但“直取伊稚斜单于的头颅”这句豪言却是致命的伤,卫青本来就是不希望李广把功劳都抢了去,因此,面对李广的抗议,卫青只是在后面轻描淡写地批了两个字:无效。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此时作为大将军的卫青的话就等于是“圣旨”,因此,李广不心甘也罢,不情愿也好,总之,他只能乖乖地和赵食其踏上了漫漫“长征”之路,从此过草地、踏雪山艰苦的生活有得他受了。
尔后,卫青带领主力部队以快马加鞭之势长驱直入,直抵漠北,两军对垒,一场旷世大决战即将上演。
殊死之斗
考虑到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作战,伊稚斜单于早就带领主力部队在这里“恭候”汉军多时了,卫青是个识时务的人,他看到匈奴士兵“严阵以待”,便决定采取“诱敌出洞”、“分而歼之”的战略。
具体布置如下:首先用顶上有帷布的“战车”组成超级大阵营,“躲”在超级大阵营的人马是五千精锐骑兵。这样安排的好处是,五千骑兵进可攻退可守,来去自如。而其他主力却在超级大阵营的掩盖和迷惑下,分左、右两翼迂回直抵匈奴的大王营。
伊稚斜单于苦苦等了这么长时间,终于等来了汉军,自然按战前的战略安排,决定打汉军一个立足不稳。一声令下,匈奴士兵便呼啦啦地向汉军发动了大决战。汉军虽然只有五千骑兵,但因为这是精锐骑兵,战斗力是超强的。因此,面对匈奴进攻,五千骑兵来了个“顽强抵抗”。于是乎战场上昏天又暗地,这一战从早上战到黄昏依然没有分出个胜负来。这时突然起了沙尘暴,这帮了五千汉军的忙,到处都是尘土飞扬,这样昏天又暗地的战场上,连双方的人都看不清,更别说打仗了,于是双方都像是“盲人摸象”一样,凭着感觉乱砍乱杀,自相残杀的情况自然是不一而足。
事实证明,老天帮的忙为卫青的两翼绕到敌后突袭赢得了时间。当两路汉军从天而降出现在匈奴的大本营里时,匈奴人惊呆之余只能举起双手,先保住性命要紧。结果可想而知,占了匈奴的老窝后,汉军从后面对正在大决战的伊稚斜单于的主力部队发动猛攻。
前后夹击,匈奴士兵根本就搞不清楚战况,而伊稚斜单于先知先觉,他已经知道自己在这次大决战中“中计矣”,他没有再选择顽强抵抗,而是带领数百名心腹敢死队进行了“突围”,很快就来了个“落荒而逃”。
伊稚斜单于是逃,但纸究竟是包不住火的,后知后觉的匈奴士兵在失去主心骨的情况下,没有再傻到愚忠的地步,他们也都选择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结果踩踏事件发生了,“砍瓜”比赛发生了,最终的结果是,汉军共斩杀和擒获匈奴士兵近二万余人。什么叫“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什么叫“血染的风采”,这里可见一斑。
结果毫无悬念,这场旷世大决战以卫青的“出奇制胜”而告终。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就在卫青大获全胜的时候,霍去病也没有闲着,他依然发挥“兵贵神速”的一贯优良传统作风,带领五万大军,从代郡出发,日行千里夜走八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和左贤王接上了火。
左贤王正在进行加城固墙,哪里料到霍去病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慌忙组织抵抗,结果却根本和来势汹汹的霍去病不是一个等级的对手,两军一交锋,胜负立分,左贤王顿时兵败如山倒。
“追尾”是霍去病的拿手好戏,结果霍去病一路狂追,斩杀匈奴士兵无数,战利品也是显然易见的,俘虏了屯头王、韩王等三位匈奴亲王,其他大大小小的将军、相国等官员呼啦啦的达到百余人之多,真可谓收获颇丰。
这一追直追到狼居胥山和姑衍山才结束,霍去病在这里举行了祭祀活动。这有点类似于我们现代人征服北极或是登上了珠穆朗玛峰后立一个旗杆,代表自己来过这里,同时也是向全世界宣告自己的成功和骄傲。
霍去病在狼居胥山和姑衍山立下了大汉的大旗,然后才雄赳赳气昂昂地班师回朝。带回的战利品是空前的,斩杀和擒获的匈奴士兵超过了七万,左贤王的主力在霍去病这次追击战中几乎遭到了致命的打击。
东、西两路大军双双告捷,可以说汉武帝发动的“武力革命”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鉴于卫青已是“大将军”(相当于现在的国家军委主席了),官职已到顶,没有再嘉奖。为了嘉奖霍去病,汉武帝另设了一个最高武官的职务——大司马,由卫青和霍去病共同担当。非但如此,其他功臣也得到了不菲的奖赏。路博德被封为邳离侯,卫山被封为义阳侯,复陆支被封为关内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