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准备
“马邑之谋”失败后,汉武帝并没有放弃对匈奴的“武力革命”,相反,此时的国事和家事都差不多搞定了。陈阿娇被永远地打入了“冷宫”,他和卫子夫迎来了相亲相爱的幸福时刻。朝中唯一令他头疼的丞相田蚡也突然暴病身亡,免除了一大“心腹之患”。新上任的丞相薛泽“安分”多了,对汉武帝百依百顺。而御史大夫韩安国也是个识时务的人,他见主战已是“大势所趋”,也由“主和派”向“主战派”过渡。太中大夫张汤是在当年主审陈阿娇在后宫“厌胜之法”的法官,这一审就出了名,后宫上上下下数百人遭殃,牵连的人更是不计其数。从此,汉武帝对“公正廉洁”的张汤更另眼相看。在马邑之谋后不得已之下处死了王恢后,张汤被直接升到了太中大夫一职。至此,朝中“主和派”几乎已销声匿迹了。
没有了“后顾之忧”,汉武帝为了“武力革命”的需要,还进行了积极的备战,具体表现如下:
1.体系的建立。在边境上增派大量劳工进行军事防御体系的建设。垒石为墙,栽树为栅。都说磨刀不误砍柴工,这样进可攻退可守。这些防御体系的建立为日后打击匈奴做好了准备。
2.军费的妙招。没有军费,怎么打仗呢?为了筹集军费,除了正常的“税收”外,汉武帝还突出奇招,对商人增加了一道“苛捐杂税”——交通税。交通税顾名思义就是“交通工具的运输费”,比如说你骑马要交“马税”,坐轿得交“轿税”,总之,骑马、坐轿是商人或者达官显贵干的事,增加这么一条税,无非是从富人那里剥一些“油头税”来。再加上汉朝经过“文景之治”的积累,国家已是富裕至极,国库里堆积了大量的钱财和粮食。在汉武帝的努力下,军费已不再是一个问题了。
3.粮草运输的问题。要行军打仗,还得吃饭穿衣。为了解决这个最根本的问题,汉武帝又征调大量人力、物力,开凿长安到黄河长达三百余里的漕渠。漕渠的开通,一来可以供运输粮食之用;二来可以作灌溉农田之用,可谓种粮、运粮两不误。
4.强化军事的训练。针对匈奴作战的需要,进行了一系列的强化军事训练和演习,同时从各地招募和提拔了一大批年轻有为的将士作为军队的将领。卫子夫的弟弟卫青成为这批年轻俊杰中的“佼佼者”,如果说李广是汉武帝最为敬重的“前辈”的话,那么卫青便是汉武帝最为看好的“后起之秀”。
光阴荏苒,“马邑之谋”很快就过去了五年,这五年汉武帝磨刀霍霍、“时刻准备着”,他主张的“思想革命”在这五年里早已全面实现了,一时间天下“儒风”盛行,好一个谦谦逊道的国风,现在该是他完成“武力革命”的时候了。
元光六年(公元前129年)冬天,匈奴人沉寂了五年后,发动了一次规模空前的对汉“侵略战争”。匈奴人一路烧杀抢掠,很快就攻到上谷(今山西省北部)。
汉武帝这次没有丝毫犹豫,这正是检验他这几年“劳动成果”的时候,是机遇更是挑战,他马上派出了四路军马出来应战。
第一路,领军将领:卫青。封号:车骑将军。出发地:上谷(今河北怀来东南)。
第二路,领军将领:公孙贺。封号:轻车将军。出发地:云中(今山西西北长城南、河套东北)。
第三路,领军将领:公孙敖。封号:骠骑将军。出发地:代郡(今河北蔚县东北)。
第四路,领军将领:李广。封号:骁骑将军。出发地:雁门(今山西右玉南)。
按理说这四个将领中属李广资格最老,理应是他做“领军大元帅”才对,然而,汉武帝却作出这样的决策:后三路人马皆为卫青做策应。当然,这是委婉的说法,说白了就是后三路人马皆归卫青来管辖。汉武帝第一次正面同匈奴作战,便派出“后起之秀”卫青为主将,可见他用人的不拘一格。
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李广披挂上任后,便向一把尖刀一样直接插向了敌人的腹部,匈奴士兵闻风丧胆。真是名将一出马,效果就是不一样啊。这里我们还是先来看一下李广的生平事迹吧。
神射手李广
一编青史,记林中射虎,沙场追敌。半世都从马鞍上,胡虏望风逃匿。避祸无门,封侯无骨,大漠烟犹直。饮刀自笑,此因非是人力。
——调寄燕垒生《念奴娇》
李广,陇西成纪(今甘肃静宁西南)人,是秦代名将李信的后代,世代都是行武出身,射箭更是祖传之绝技,到了李广时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已达炉火纯青之境界。
据说有一次,李广出去打猎,风吹草莽中一块巨石若隐若现,李广以为是只老虎,当下拔箭拉弓,只听见“嗖”的一声,那枝快如流星般的箭直中目标,待李广走到近处一看,才发现他刚才那一箭竟射进了巨石里。为此,唐朝诗人卢纶的《塞下曲》流下了千古绝篇: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平明寻白羽,没在石棱中。
可惜他的箭法虽高、抱负虽大,但在汉文帝时只是得了一个小小的郎官,这并不是汉文帝不器重他,而是李广“生不逢时”,用汉文帝的话来说就是:“如果你生在高祖打天下的时候,是封王做侯的料啊。”言外之意不言而喻,谁叫你生在这个太平盛世呢?
到了汉景帝时,李广终于有了“初露光芒”的时候,七国叛乱,他随周亚夫参加了平乱的战争,因表现勇猛,汉景帝封他到边境上的太谷做太守,抗击匈奴的入侵。后来就和“太守”结了缘,先后做过太谷太守、上郡太守、雁门太守、代郡太守、云中太守……
因为他一直在边境和匈奴人进行“游击战”,又因骁勇善战和箭法高超而“名声大振”,匈奴人也给这位重量级对手送上了一顶极高的帽子——汉之飞将军。并且对这位“飞将军”唯恐避之不及,有“飞将军”在的地方他们都不敢去打搅。为此,唐朝的王昌龄在《出塞》中发出这样的感慨来:“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这里不妨举个小小的例子来一睹“飞将军”的风采。一次,匈奴进攻上郡,景帝派了一名亲随到李广军中,这名亲随带了几十骑卫士出游,路上遭遇三名匈奴骑士。结果,卫士们全被射杀,亲随本人也中箭逃回。李广闻讯,即率百名骑兵追击,亲自射杀其中两人,生擒一人。刚把俘虏缚上马,匈奴数千骑兵赶来,见到李广等人,以为是汉军诱敌之兵,连忙抢占了一座高地。李广所带的百骑兵士慌忙上马欲逃。李广大喝:“我们远离大军数十里,逃必死!不逃,匈奴以为是诱敌之计,必不敢攻击我们。”遂带领兵士向匈奴骑兵迎去,离匈奴阵前二里之遥,他令士兵下马解鞍,匈奴搞不清他们的意图,果然不敢攻击,只派一名将官出阵试探,李广飞马抢到阵前,将他射落马下,然后从容归队。到夜半时,匈奴人认为一定有汉军埋伏夜袭,遂引兵而去。
然而,李广虽然在边境上声名远播,但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他的一生,有四个字足矣:大器晚成。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生在主张对边境“怀柔和安抚”的“文景之治”的年代,这位飞将军空有一身武艺和一腔热血,却报国无门。说白了,汉文帝和汉景帝在对待匈奴问题上都是采用消极的“防守反击”战略,从不主张主动对匈奴采用“武力”,因此,李广的才能并没有得到最大的发挥。
光阴就如驹过隙,时光如流水般流逝,李广已不再年轻,他已过了“知天命”之年,他认为他将这样在边疆上和匈奴“打打闹闹”的游戏一生时,上天降给他的大任终于等来了。
汉武帝上任后,“主战”的言论就像一阵春风吹进了这位虽老犹坚的“飞将军”心田。使得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焕发出人生的第二次“青春”。因此,此时面对汉武帝第一次军事行动,李广格外珍惜,也分外卖力,这是他体现人生价值的时候啊。
希望与失望
也正是因为这样,李广接到军令后,马上从雁门关出发了,飞将军岂是浪得虚名,战无不克,攻无不胜,他很快就大刀阔斧般向北推进。也许是这么多年憋得太久了,也许是他太想表现自我了,也许是局部的胜利让他冲昏了头脑,总之,当匈奴士兵突然从四面八方出现,将李广围得水泄不通时,他才清醒过来,明白犯了“孤军深入”这个兵法大忌是要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