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回 为逃命黑夜夺城门

刘公案(中) 佚名 第2页,共2页

知府想罢齐站起,靳荣藩,往下开言把话云。

大名府知府靳荣藩,站起身形,眼望手下人开言,吩附:“把这逆匪刘奉,速上刑具!尔等押定,一同本府去到金亭驿馆,见总督刘大人,回言此事,好听示下,再捉拿众匪。”“是。”

下役人等齐声答应,立刻把皂役刘奉换上刑具,一同知府靳荣藩,出衙门径奔总督刘公的公馆而来。

不多时,来至刘公大人的公馆以外。知府靳荣藩,先见那总督的巡捕官,就将拿住逆匪刘奉之事说了一遍。巡捕官闻听,不敢怠慢,说:“贵府老爷少等,待我通禀。”说罢,转身进内。

去不多时,打里面往外飞跑,说:“大人叫靳知府问话!”靳荣藩高声答应。

巡捕官,里边言词还未尽,知府答应不敢停。跑上前,跟定巡捕向里走,大厅之上见刘公。知府行罢庭参礼,控背躬身站在东。刘大人,座上开言叫“贤契,快把那,拿贼一事对我明。本部也好启奏主,为此事,圣主佛爷大动嗔。”知府闻听大人间,控背躬身把话云,就将那,刘奉之事说一遍,“还有克展、段文经,一同盗寇几十个,今晚全进大名城。他们齐心劫府库,妄想痴心占大名。”知府之言还未尽,总督刘爷吃一惊:“闻听众贼全进府,竟敢要抢大名城!趁早要不遣兵将,倒只怕,难保军民不受惊!”刘公座上一扭项,眼望家人把话云,说道是:“尔等速把提台请,派兵好拿段文经。”手下闻听答应“是”,退步翻身往外行。刘公又传一道令:“各门关闭莫消停。门下多派鸟枪手,防备贼人去闯城。”知府闻听忙答应,即刻翻身向外行。靳荣藩,关城派兵且不表,再把刘公明一明。

总督刘大人分派靳知府去后,又吩咐:“将逆匪刘奉加重刑看守!”众人答应而去。又见从外跑进一名巡捕官,来至刘大人座前,单腿行千回话,说:“回大人:古北口提督阎大人前来拜见。”总督刘大人说:“有请。”这巡捕官答应,退步翻身,出厅而去不多时,一同提督阎大人而来。刘爷迎接入厅,分宾主坐下。内丁献茶,茶罢搁盏。刘大人眼望阎大人,讲话说:“大人,方才有知府靳荣藩前来回禀,说他们拿住了一人,姓刘,名叫刘奉,此人就在熊道台的衙门应役。因受刑不过,口吐实情,说他们一伙二十余人,今晚全都进大名府,二更天聚齐,要杀官劫库!”

刘公说罢这些话,吓坏提督阎大人,说道是:“胆大囚徒真万恶,竟敢兴心抢大名!也是贼人该命尽,恶贯满盈脱不能!”提督说罢一扭项,眼望跟随把话云:“传出去:晓谕将官兵丁等,城里搜拿段文经。还有一名徐克展,他们此时全进城。有人要,拿住文经人一个,官赏三千雪花银!如要拿住徐克展,赏与他,纹银一千二十封!如若放走贼逃去,都与他,一例同罪法不容。”按下提台传军令,再整囚徒众恶人。

且说知府靳荣藩闻听,忙传令书吏写告示,贴在大街小巷,晓谕军民人等捉拿逆匪众人,暂且不表。

且说逆匪徐克展、段文经、张君德三人,与众混星往外逃走。

这回书,不言张、段人两个,单表克展贼一名。倚仗浑身有武艺,邪数之中有名人。逃出大名往东跑,径奔德州一座城。饥餐渴饮趱途路,那一日,进了德州那座城。

这正是,天网恢恢疏不漏,这个贼跑进枉死城!来到城中仔细看:茶馆一座在眼前。克展要进这茶馆,那边厢,来了冤家对头人。车上留神来看见,腹中说:“这个人,倒像是大名府杀官的逆匪贼一名!”

第一百零四回逢泼皮马快反遭捕

贼人进德州,就遇德州的二衙陈工。这陈二衙大名去给道台作过生日,徐克展又送过二衙陈工,所以他认得大名道的马快徐克展。

闲言不表。单说德州的二衙陈工,在后挡车中,由车窗之中往外观瞧,则见那茶馆子的门前,站立一人,黑面目,身高五尺,年纪不过二十七八。仔细又看,不是别人,正是大名府道台衙门的马快徐克展。陈二衙一见,吃了一惊,腹内说:“他同皂头段文经杀了大名府的熊道一家七口,半夜逃走,保定府总督刘大人将此事奏明皇爷,皇爷的龙心大怒,一道旨意与刘大人:‘会同古北口提督阎大人,务必要将匪逆段文经等拿住,朕当御审。’这如今各州府县,画影图形,捉拿他等。再者,还有保定府刘大人的告示写的明白,上写着:‘有人拿住段文经,赏银三千两;拿住徐克展、张君德、刘奉,赏银一千两;报信者,赏银五十两。’不料,他如今现在德州城内。我今派人将他拿住,岂不是一件功劳美差?”

这陈工车内心打算,要拿克展把功擎,腹内说:“此人在大名当过马快,捕盗拿贼大有名。他的本事我知道,一人能挡许多兵。德州城,虽有兵丁与衙役,却是寻常一数同。指望他们拿逆匪,依我想来未必能。这如今,轻举妄动他惊走,再要拿他枉费工。”陈二衙,思想之间来得快,自己衙门眼前存。来至滴水将车下,迈步翻身往里行。

一直径把书房进,太师椅,坐下二衙叫陈工。长随忙把茶来献,县丞用过接去盅。陈二衙,低头思想时多会,忽然一计上眉峰,说道是:“必须如此这般样,徐克展,保管中我计牢笼!”二衙想罢不怠慢,眼望长随把话明:“你快去,速传快头王文左,书房陈某有事情!”长随答应翻身去,不多时,快头前来见县丞。陈二衙,座上开言把王头叫:“俯耳来,要你留神仔细听。”王文左闻听不怠慢,走至那,县丞跟前侧耳听。陈二衙,“嘁嘁喳喳”说了几句,快头答应口内哼。他又说:“事不宜迟急速去,照言而办莫消停。”文左翻身往外走,陈工等候在衙中。按下县丞书房内,再把那,徐克展明上一明。

且不说德州陈二衙定计,再说那大名府道台衙门马快徐克展。自从在大名府,与他那大舅皂头段文经,还有两个衙役张君德、刘奉因抱不平杀了熊道台一家七口,被官兵擒拿,将他等赶散,徐克展他就跑到山东地面,德州城内茶馆子内,挑水做苦工活。他扮了负苦贫人,且先耐时。

这一天正然挑水,挑着两桶水,打南往北走。迎面来了一人,年有三十多岁,朝南而走,眨眼之间,与徐克展走了个对头。徐克展挑着两桶水,往西一躲,这个人往西一躲;徐克展往东一躲,这个人也往东一躲。事逢凑巧,不偏不歪,正正儿的碰在徐克展前头那一桶水上面,将水全都碰洒咧!徐克展还未讲话,那个人他倒不依咧,把眼一瞪,说:“我把你这个瞎眼的,也有挑着水往你爹身上走的?洒你爹一身水,这是怎么说!你今得与我吹干了,要不是我把你狗日的眼挖了!”

众明公想理,这是成心要怄气不是?谁知道徐克展并不动气,反倒讲话。

徐克展,满面带笑来说话,他把那,“大爷”连连尊又称:“并非是,在下成心把你老来碰,皆因为,躲闪不及是真情。”徐克展言词还未尽,那人闻听骂一声:“有你这瞎眼王八蛋,竟意儿,拿桶碰你的独祖宗!别说你,茶馆挑水一穷汉,就是那,州尊欺我也不能!”骂着骂着动手打,扬起巴掌往脸上扔。克展并不肯动气,皆因他身有罪名。瞧见那,巴掌临近忙躲闪,那个人,一个嘴巴竟打空!使得他,一溜歪斜好几步,“咕咚”栽了个倒栽葱!

鼻子嘴脸全抢破,爬将起来眼圈睁,顺手操起水扁担,照着克展下绝情。马快一见不怠慢,忙用胳臂把扁担迎,只听“吧”的一声响,挑水扁担起在空。震得那人两手木,忿得他大骂不绝声。二人正在打闹处,从北边,又来公人整四名。

徐克展与那一个人在打闹之间,从北边又来了四五个人。

马快徐克展举目一瞧,看光景,俱是公门的打扮。不多一时,走至他们俩的跟前站住。内中有个人就问,说:“你们二位为何打闹?”那一个人还未开口,徐克展先就讲话:“众位有所不知:方才在下挑着一担水,打南往北走,他打北往南走。我们俩刚然行至一处,他将在下的水,全都碰洒,他倒不依,张口就詈,举手就打。众位爷们想理:谁是谁非?”徐克展言还未尽,忽听那四人之中,有一个麻子脸的,就望那一个不依说:“朋友,你这不算欺负人家?你将人家水碰洒,人家不说什么,你倒不依,张口詈,举手打,欺负人家是外乡人,你仗着什么?你这字号,有多大?”那个人闻听这个差人之言,把两眼一瞪,说:“问你是怎么着?莫非你这个意思,替他拔闯,你还不依?我把你这个惯说瞎话、关东的卯孙,根半腿的亮杆秃子日的,太爷今日不依定咧!要不给祖宗一口一口地吹干了,这场官司太爷和他打定咧!”差人闻听,带怒讲话。

只听那,差人带怒来讲话:说“那人留神要你听:既然要把官司打,伙计们,拴起他来莫消停!”三人闻听齐答应,褡包掏锁手中擎。迈步近前捋一捋,“哗啦啦”,套在那人脖项中。回手就把疙疽子取,然后又拿一般,原来是,双料的捧子镔铁打,不容分说,把那双手入捧中。收拾已毕拉着走,忽听那人把话云:说“你们行事不公道,莫非欺负我眼生?为何不把他上锁,难道他是你们祖宗?”

差人闻听这句话,说“不要嚷,太爷们行事最公平!”说罢他眼望徐克展,说“大伙计留神要你听:这如今,他一心要把官衙进,你也只得走一程。不必心中担惊怕,照应有我们小弟兄。耍叫你脑袋着了地,再不应役在公庭!”

徐克展,无法只得将头点,说道是:“全仗照应感大情。”

公差闻听说“交给我,不必害怕在心中。”说着也就上了锁,捧上双手动不能。他们这才一齐走,径奔州衙往前行。

穿街越巷急似箭,不多时,县丞衙门眼下横。克展来在衙门口,不由后悔在心中:这一进内将官见,怕他看破我的形,那时反倒遭圈套,自投罗网跑不能!按下克展心中怕,再把那,二衙的公差明一明。

第一百零五回愤难平克展反公堂

话表众公差将徐克展和那一个人,全都带至县丞陈工的衙门,打进禀帖。陈工闻听,不由满心欢喜,立时升堂,闪屏门,进暖阁,归正位坐下。众役喊堂已毕,两边站立。陈工座上吩咐:“把那两个打喧闹的,带将上来!”下面答应一声,不多一时,将徐克展和那一名人,全都带至堂前,跪在下面。二人讲话。忽听陈二衙上面一声断喝,说:“大名府的逆匪徐克展!休要作梦,你今算中我之计。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徐克展下面闻听此话,吃这一惊非小。抬起头来,往上一看:上面坐的,并不是别人,乃是当初在大名府做过典史的陈工!徐克展一见,就知他的事发作咧!说:“罢了,让你请功就是了!”

陈二衙座上吩咐:“将逆匪徐克展,另上大刑,暂且收监,小心看守。明日打入囚车,解上北京,请旨定夺。”手下人答应一声,上来了两个人,刚到徐克展的跟前,还未站住,被徐克展的手肘左右开弓,将两个青衣打倒在地。徐克展就势站起来,将两只手往两下里一分,只听“喀嚓”一声,手捧子往两下里去了,退下来,照着上面陈二衙“唰”的一声,打将上去。陈工一见,把身子往公案下一存,只听“唰啦啦”,打头上过去,又听“吧”的一声响亮。

说你这书说得不贴理。既然打头上过去,没打着,为何又“吧”一声?众位明公有所不知:这个手捧子,虽然没打着陈工,却打着陈工身后屏门上咧,故此说“吧”一声。

闲言少叙。且说徐克展将手捧子打将上去,迈步就往外走去只见那逆匪忙迈步,徐克展径奔衙外行。陈二衙,桌子下钻出一声喊,说道是:“尔等动手莫消停!他乃是,杀官劫库的徐克展,备州府县画影形。有人要把他拿住,官赏一千雪花银。若要是,何处走脱贼逆匪,全与他,一例同罪灭满门!你等快些将他拿住,要叫他走了不成!”

衙役们,闻听本官前后话,这一会,谁不想富与功名?齐都动手拿逆匪,上前来,把徐克展围在正居中。铁尺短棍胡乱打,倚仗人多要逞能。徐克展一见微冷笑,说“尔等留神要你听:在下的,当初也在公门内,道台衙门把役充。

大名府中从打听,马快之中我头一名。皆因为,路见不平杀熊道,我徐某,隐姓埋名在山东。今日里,众位若肯留情义,放我徐某感大情!要是不行将我放,只管动手两相争,别说徐某心肠狠,古语云:无毒不是丈夫行!别说拿我将功立,打着我一下算你们能!要是容我还了手,再要想,身当狗腿万不能!”徐克展言词还未尽,忽听那,二衙陈工把话云:“还不动手拿逆匪?快些捉拿上绑绳!”衙役动手齐答应,徐克展,他的手中无寸铁,这逆匪,并不害怕在心中。众明公,不知他的根和底,听我愚下细表明:他在那,大名府中立过邪教,教头就是段文经。其名叫作八卦阵,犹如练武一般同。时常的,身上常拿棍棒打,还有邪术在其中。所以今朝才不害怕,他的那,把几个公差看得轻。言明就里,仍归旧传,再把那,德州的差人明上一明。

且说的是,陈工衙役一听本官之言,不敢怠慢,指望以多为胜,要拿住徐克展,好请功受赏。快头王文左一心要在本官跟前施展他的本事,手使一把铁尺,重三斤四面,则见他一个箭步,“噗”,蹿到徐克展的跟前,手举铁尺,照他的脖项就是一下。徐克展一见,往旁边一闪,快头王文左铁尺打空,使的往前一栽,几乎跌倒。马快徐克展一见,掉转身形,照着快头王文左的后胯就是一脚。王文左也算得好的,虽不能在徐克展以上,武艺也算罢了。他见一铁尺打空,刚要回手,忽见徐克展照着他的后胯一脚踢来,他不敢怠慢,就势往前一蹿,徐克展一脚踢空。快头王文左回过身来,手举铁尺打来。徐克展一见,并不躲闪他,反倒迎将上来,前去使了个举火烧天的架式,将快头王文左腕子推住,又使个金丝缠腕的破法,往下一按,王文左往旁一躲,徐克展又使个喜鹊登枝,“当!”照着王快头的脸上就是一脚,把王文左跺了个后蹶子,手也撒咧!徐克展夺过铁尺,有兵器还怕那个?

只见那,徐克展得了兵器,手擎铁尺站当中。众青衣,虽然将他来围住,不敢上前动手争。陈二衙暗自将人派,通知那,德州游击李胜龙,还有守备冯兴武,千把外委好几名。带领本城兵一百,直奔那,陈工他衙内来行。按下游击来拿逆匪,再把克展明一明。手擎铁尺一声喊:“尔等留神仔细听:拦挡徐某活不成!”正是逆匪说大话,忽听衙外有喊声,齐声嚷:“别走了,反叛徐克展了不成!拿住囚徒去请功!”原来游击人马到,不多时,来了德州绿营兵。一座衙门全围住,一个个,长枪短棍手内擎。李游击,带领守备千把总,进了那,陈工衙门看分明。众青衣,围着逆匪徐克展,并不敢,上前去拿逆贼人。李胜龙,马上传下一道令,晓谕属下手下人:“快些上前拿反叛,休叫逆匪去逃生!”冯守备,千总名叫张士喜,手使着,浑铁钢枪手中擎。把总名叫王如虎,又有个,经制外委叫陈英。四员官长一齐上,要拿逆匪人一名。徐克展,正然当中说大话,为的是,镇唬青衣好逃生,手举铁尺抡上举,忽听见,来了些,四员官长擎兵器往上迎。

第一百零六回武艺强单人战官军

徐克展要往上闯,忽又见上来了四个人,手擎兵器,全有顶戴。一个是水晶顶子,一个是涅白顶,两个金顶,走上前来,用手中的兵器一指,说:“逆匪徐克展听真:你不遵王法,擅杀朝廷命官,连夜逃走,如今各州府县,画影图形,捉拿于你,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料你至此处,身入罗网,快些受绑,还多活几日;但若迟误,叫你眼下残生难保!”徐克展闻听冯守备之言,不由冷笑。

只听那,克展闻言来讲话:“老爷留神在上听:纵然我等把贪官害,皆因出在无奈中。老爷想,大名府熊道台所做所为,倚仗官威胡乱行。纵子霸占有夫女,无法无天了不成!我徐某,路见不平才杀熊道,埋名隐姓到山东。”

克展言词还未尽,守备回言把话云:“大名熊道虽不好,现是皇家制度臣。衙役岂可杀官长?犹如那,儿子杀父一般同。不必多说来受绑,牙蹦半字丧残生!”说着扭项把手下叫:“速拿逆匪莫消停!”千把外委齐答应,一齐迈步朝上行。竟奔逆匪徐克展,要拿马快把功请。克展一见不怠慢,这一会,手拿铁尺眼通红。大叫一声“快闪路!哪个拦挡活不成!”说话之间往外闯,守备相离不放行。徐克展,手中铁尺往上迎,恶狠狠,径奔守备下绝情!冯兴武一见不怠慢,手中单刀把铁尺迎,只听“喀当”一声响,守备的,单刀掉在地流平。千总一见迎上去,浑铁枪一拈奔前胸。徐克展,并不躲闪迎上去,铁尺磕枪响一声。一个箭步跟进去,手中铁尺举在空。盖顶搂头往下打,千总观瞧吃一惊,躲闪不及一声响,铁尺打在脖项中。张士喜,一阵头昏身无主,“咕咚”倒在地流平。把总外委心害伯,不敢向前动手争。兵丁衙役两边闪,害怕各自保残生。克展一见心欢喜,迈步径扑衙外行。游击一见说“不好!走脱了逆匪了不成!”

德州游击李胜龙,瞧见徐克展一铁尺打倒守备冯兴武、千总张士喜,众兵丁衙役不敢拦挡,倒闪一条道路,让过逆匪徐克展逃走。李游击一见,慌忙跳下坐骑,将腰中刀拉将出来,擎在手内,紧跑几步,将门堵住。徐克展并不怠慢,来至门边东墙下站住,将脚一跺,“嗖”一声,打墙上蹿出去了。二衙一声大嚷,说:“李老爷,不用堵着,他打墙上跳过去了!”游击一闻陈工说徐克展打墙上出去咧,他手擎腰刀,往外就跑,按下不表。

不说游击提刀来赶,且说衙门外兵丁,正然墙外把守,忽见跳出个人来,一齐嚷,说:“出来,快拿!快拿!”德州的众兵丁,满嘴里干嚷“拿”,却不动手。这是什么缘故?

众位明公有所不知:众兵丁在墙外围着的时候,里边动手说话,都听了个真:守备千总都吃了亏;再者,里面那些兵丁衙役,还有多少官员,尚且还将他拿不住,还叫他打墙跑出来,他们自己岂不想想个人的本事?不见徐克展那个汉仗,身高五尺,黑面目,五短身粗,手擎铁尺,那一个敢上前动手?因此上干说“拿”,并不动手。

徐克展跳出墙来,并不怠慢,手擎铁尺,一直向前而跑,指望要出德州南门逃走。谁知道德州知州宋太爷闻听此言,叫人把四门都闭了!

按下这,德州知州把城关,再把克展明一明。手拿铁尺往南跑,要出德州南正门。不言逆匪要逃命,再表那,德州游击李胜龙。闻听二衙陈工话,那敢慢?手提钢刀,赶出衙门看分明:瞧见克展朝南跑,李游击,此时也顾不得手下兵,手提腰刀随后赶,怕的是,逆匪逃脱有罪名。且不言,德州游击赶克展,再把那,守备千总明一明。纵然着伤未丧命,少不得,强打精神后边行。按下了,守备兵丁随后赶,再把克展明一明。

正跑之间抬头看:德州南门面前横。逆匪不由心欢喜,暗把“弥陀”念几声。但要出了城一座,哪怕官将与官兵?徐克展,思想之间来得快,到跟前,举目观瞧心下惊:两扇城门早关闭,城门洞有几个人,鸟枪上面架火绳。逆匪不敢朝前走,掉转身躯向东行。后面的,官兵官将追得紧,看看的,赶上个大名杀官人一名。

第一百零七回陈大勇力擒劫狱人

徐克展来到德州南门,瞧了瞧城门关闭,门洞内还一溜站着几个人,端着鸟枪。逆匪看罢,不敢前进,掉转身躯,向东边那个胡同就跑。后边的游击李胜龙、守备冯兴武、千总张士喜、把总、外委,还有二衙陈工一干兵丁、衙役,全都跟进这个胡同来,按下不表。

且说徐克展进了胡同,正往前走,抬头一看,并无有道路,到了城根底咧!原来是一条死胡同!

逆匪看罢,暗说:“不好!前有城墙拦路,后兵追赶,吾命休矣!”眨眼之间,后面的官兵也到咧,一齐嚷:“拿呀!拿呀!这是个死胡同,他可无处跑了!”说着,齐往上拥。徐克展见事不好,也不敢和众人动手,瞧瞧北边房比两边房还矬一点,将脚—跺,“嗖”一声,蹿上房去。众人一见,齐声嚷叫:“上了房咧!上了房咧!”游击李胜龙一见徐克展上了房咧,他不敢怠慢,吩咐守备冯兴武带兵五十名,在一边等他,他带领千把外委兵丁衙役,要到房子北边,厢房两边都有人,看他往那里跑!

不言游击李胜龙前后把守,再说徐克展上了草房,举目一看:两边都有人马把守,不敢下去。又留神一看,不由满心欢喜。方才表过,这是个死胡同。东头就是城根,这个房子只接连到城墙根的底下。徐克展想着要从房上再上那城墙,好去逃命。

草房上,迈步如飞向东行。也是逆匪该命尽,蒜市口,万剐凌迟血染锋。众明公,外州县不能像此处,要比北京那不能。瓦房稀少草房广,不过是,暂且栖身度平生。偏偏的,这家房子年久远,秫秸糟透是实情。徐克展,并不知道这事情,一心要,纵上城墙去逃生。刚然跑到这房上,只听得,“唿隆”一声了不成!将房踩塌一大块,泥土一齐往下倾。徐克展,盖不由已往下坠,“咕咚”掉下这房中。按下逆匪掉下去,再把这家明一明。

不言徐克展将房踩塌,掉在房中。且说这一家,本是娘儿三个,寡妇母亲两个儿子。大儿子三十六岁,名叫王文左,现在本城德州陈二衙署中当马快;小儿子年方十八岁,名叫王文福。娘儿俩屋中正然吃饭,忽听“咕咚”一声,打房上掉下一个人来,正正地掉在桌子上面。“哗啦”的一声,碗盏也砸碎咧!娘俩吓得饭碗也扔咧!王文左的母亲陈氏,站起身来,用手一指说:“这个人好无道理!难道说没放着走道?你为什么打我们房上走,将我们的房子糟踏了?掉下来把碗盏也打碎,这是何道理?”且说逆匪徐克展,一心要借房上了城墙逃命,不料刚到快头王文左家的房上,只听“唿噜”一声,塌了一个窟窿,把他掉在人家房里去咧!将人家的碗盏也踩咧!慌忙爬起,还未站稳,忽听有人数詈,徐克展举目观瞧。

徐克展,他举目留神观看,面前站着两个人:却是一男并一女,口中数詈不绝声。逆匪也不敢往外走,怕是两下众官兵。虽然身上会武艺,孤掌难鸣了不成!正是贼人心中怕,忽听门外叫一声。口中只把“娘亲”叫:“快来开门莫消停!”

正是徐克展他的心中害怕,忽听外边叫门。这逆匪不敢怠慢,转身形就往外走。原来是快头王文左回来了。他母亲听见是他儿子回来,刚要往外走,只见房上掉下来的那个人,也往外走。陈氏一见,伸手要拉住他,这个贼一晃身形,蹿出来到当院之中,往外观瞧。

徐克展,来到当院仔细看,关闭两扇小街门。门外一人声喊叫:“娘亲快着开了门!”叫着叫着将门踹,一直跑到这院中。抬头瞧见徐克展,不由他的眼睛红。一直径奔徐克展,手抡铁尺下绝情,一心耍把贼拿住,上司跟前好报功。望着贼人抡铁尺,一声喊叫往上冲。逆匪一见刚要跑,门外嚷:“别走了胆大欺心作恶的人!”

徐克展手无寸铁,一见王文左手抡铁尺,径奔他来,俗语说:贼人胆虚。侧身要逃跑,只听得门外一片叫“杀”连天,只嚷“拿呀!拿呀!别走了逆匪!”恶贼魂魄皆惊。这正是一人舍命,万夫难挡,克展着急,仗武艺邪术护身,一探手,径奔王文左。快头往上一奔,贼人往下一扑,两来的劲,把王文左扑了个跟头。贼人得便,将快头的铁尺从手内夺过来,逆贼满心欢喜。既得了家伙,立时就长起威风,口内说:“太爷得了家伙,可就不怕你这些狗男女了!”说罢,铁尺高扬,将王文左性命追了。

正要逃走,那知道罗锅子刘大人察河回来,打船德州经过。

事逢凑巧,正遇见德州的官员兵丁捉拿大名杀官的逆匪。再者,刘大人回来复旨心急,并无传牌到此。刘大人爱私访,到处里要治贪官污吏土豪光棍,故此传牌压下,并无传到此处。大人的轿刚进南门,忽见许多兵丁,手拿鸟枪,连忙关上门。大人不如何故,刚然要进门,忽就瞧见众官兵捉拿逆匪。刘公一见,瞧望陈大勇、王明、朱文三人讲话。

贤臣爷,眼望朱、王、陈大勇:“好汉留神要你听:德州官役拿逆匪,耳闻贼人武艺通。既是咱们来遇见,帮助快拿这贼人!”大勇、朱、王忙答应,各拿兵器要拿人。

若不是,朱、王、大勇拿逆匪,焉得擒住这贼人!解上北京皇爷审,大勇、朱、王把官升。此是后话暗中交代,且把那,大勇、朱、王明一明。三人奋勇朝上撞,只说“贼人跑不能!”官役闻听吓一跳,不知来的是什么人?又见三人往前跑,剪直径奔恶贼人。官兵不知什么故,不知其中就里情。官役纳闷且不表,再说三位老英雄。大勇当先往上跑,朱文、王明随后跟。三人径奔徐克展,逆匪着忙细留神:三人都是捕役样,不知他的姓与名?一个是,手抡铁尺朝上撞,一个是攮子绕眼明,那一个,手抡折铁刀一口,三人迎来奔他身。克展一见微冷笑,他把三人看得轻,手抡铁尺朝上冲。贼人也是舍了命。估量难往城外奔,舍了命的贼人抡铁尺,要与三人拚一拚。抡尺径奔陈大勇,好汉一见皱眉峰。朱文、王明一声喊:“快着来!捉拿大名杀官的贼一名!既然学会浑身艺,丈夫必要显英名!”

大勇回答说“正是,贤弟们,大家努力把贼擒!若要是,走脱杀官人一个,坏了从前以往名!”说罢三人往上拥,围住贼人不放松。逆匪观瞧哈哈笑:“狗腿留神要你们听:太爷当初也是马快,晃动大名一座城。尔等也敢来拿我?

叫你们难保命残生!”说罢手内抡铁尺,要与三人把命拚。

大勇、朱、王不怠慢,各举兵器奔贼人。克展此时红了眼,恨不能,他把三人来整吞!一个箭步蹿上去,大勇连忙扭身形。贼人身形掌不住,只听“咕咯”响一声。这一来,三人拿住贼逆匪,乾隆佛爷御审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