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在国外的苦,你们永远不懂

回不去的北京 夏天飞鸟 第2页,共2页

同样的话,后来也从yun口中听到过。结婚不久,他问我要不要去加拿大念书。

“我的工作签证还没到期,还可以回去,如果你想去念书的话。”

“你回来才两年。”我很不解,“请问你为啥要回来?”

“你听过这个说法吗?那边好山好水好寂寞,这边好脏好乱好快活。这就是留学生的心态。”

“所以我不去。”我白他一眼。

我懂那句话的意思,就是认同感,因为我有两个abc(american-bornchinese)的表妹,也就是小姨的女儿们。

过去,我们管这种出生在美国、父母都是中国人的孩子叫“香蕉人”,皮是黄的,心是白的。小时候,我很讨厌这两个“香蕉人”表妹。她们吃西瓜不会吐籽,吃鱼不会吐刺,吃黄瓜不能带皮,蹲着不能上厕所,回中国来时,基本就生活不能自理。更讨厌的是,两人都不会说中文,跟家里人没法沟通。

不会中文这件事,意见最大的人就是外婆。她责怪小姨从小不教她们,现在长大了再也学不会了。可小姨也有她的理由,九十年代,华人在美国社会可算是弱势群体,即便是成年人也很容易成为被歧视的对象,更不用说小孩子。大约是投射了自己的经历,小姨和姨夫从孩子出生起就全部说英语,他们希望自己的孩子能顺利融入美国社会,不因口音和文化差异而遭受歧视对待。

当然,小时候的我是会不懂这些的。外婆大约也不懂。有一次,家里来了别的亲戚家孩子,是和表妹们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外婆和那个女孩聊得很开心,两个表妹则一脸茫然坐在一边。末了,我听见外婆悄悄和那孩子说:

“我们是中国人,她们不是,我们说话她们听不懂。”说罢,外婆转过身,静静地抹着眼泪。

这一幕深深烙在了我的心里。

许多年后,我拒绝了姨姥姥推荐澳门大学的建议,也拒绝了yun移民的提议,眼前浮现的仍然是这一幕。

后来,在外婆的葬礼上,小姨抱着我说,第三代,幸好还有你一个代表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