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浔商巨象 解氏语花 第2页,共2页

小桃红听到郭南山的名字,立马变了脸色,啐道:“呸,他也配!郭南山就一破落户,吃喝嫖赌样样齐全,你让我跟他,我喝西北风去?”

“那自然不能!”刘镛劝说道,“我与郭爷商量过了,只要您嫁过去,嫁妆聘礼具由我来承担,保证您嫁得风风光光。还有,我给你们置一间旺铺、郊外二十亩良田,您一过门就是当家奶奶,铺子田锲都在您的手里,他想败也败不了。桃老板,郭爷哪怕千般不好,可他对您是一片真心,俗话说得好,有钱难买有情郎。”

小桃红低头不语,默默在心中盘算着。

刘镛觉得有戏,便趁热打铁道:“这些还是明面上的,我再跟您说说暗里的!”

小桃红抬头问道:“什么暗里的?”

“您知道郭爷有个弟弟在宫里,是东太后跟前的红人吗?”刘镛问道。

小桃红不屑道:“哼,老听他吹嘘,可也没见他从弟弟那弄到一文钱!”

刘镛正色道:“您想啊,郭公公在外面置了不少产业,可他始终是个太监,不可能有后人,将来他死了,产业还不都是你们孩子的?”

小桃红也听说过郭寿春在外产业堪比财主,不由动了心。

刘镛趁热劝道:“最为关键的一点,您过门就是当家主母,上没有婆婆需要伺候,下没有小姑要你照顾,哪个女人不想过这种自由自在的日子?”

小桃红咬唇思忖一番,下定决心道:“我允了,可得和他立下字据,将来家里所有店铺和田产都由我来掌控。”

“那是自然!”刘镛笑道,“只要桃老板肯答应,哪怕天上的月亮,郭爷也能替你摘来!”

小桃红满心欢喜,当下就把生辰八字交给了刘镛,让他带给郭南山。

刘镛笑眯眯地走出客房,对唐漾荷挤了挤眼睛,示意已经万事大吉。

刘镛让刘鋌把小桃红送回戏院,自己和唐漾荷一起赶回郭宅报喜。

郭南山捧着小桃红的庚帖大喜过望,把刘镛当成再生爹娘一般感恩。

第二天一大早,他便守在宫门外,让小太监给他兄弟郭寿春带话,就说自己马上要娶亲了,想要马上见他一面。

郭寿春虽然看不上自己哥哥,但是郭南山娶亲他却不能不重视。因为自己已经成了废人,顾家传宗接代的事情就只能靠哥哥郭南山了。他上午得到消息,中午便带着一百两银票出了宫。郭寿春思忖着,能愿意嫁给郭南山这个破落户的,必定是贫家没出路的女孩子,料想一百两银子的花费也就绰绰有余了。

郭南山在家中焦急地等候,他见到郭寿春进门,立马拉着兄弟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郭寿春看着家徒四壁的屋子,冷脸道:“瞧瞧你过的这日子,也不知道是哪个瞎了眼的丫头愿意嫁给你!日后你又拿什么来养家糊口?”

郭南山赔笑道:“弟弟,你就不用操心了,已经有人替咱们安排得妥妥帖帖了!”

郭南山把刘镛助他求娶小桃红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郭寿春。郭寿春闻言怒道:“糊涂!你当他大把银子没地方使去?还是他想做你老子?他肯下血本,肯定有难事求我来办!若他的事情我办不到怎么办?”

郭南山恬着脸求告道:“弟弟,这回你一定要帮帮我呀!我好不容易要娶亲了,可千万不能黄了,否则我死了怎么去地底下见咱爹娘呀!”

郭寿春啐道:“呸,就凭你败光的那些家业,也好意思去见爹娘!”

郭寿春生气归生气,可为了郭家子嗣,还得忍着气,道:“快去把他们俩请来!我丑化说在前头,若真是我办不了事情,你这门亲就别想娶了!”

郭南山忐忑不安,唯恐煮熟的鸭子又飞了,他急忙去隔壁唐宅敲门,刘镛和唐漾荷正在屋里等着,他们见郭南山急匆匆的样子,便知道郭寿春出宫了。

刘镛和唐漾荷跟着郭南山进了郭宅,看到一位体态丰腴、白面无须的公公,样貌跟郭南山有三分相似。

唐漾荷和郭寿春是发小,且童年时交好,此番相见,两人四目相对,均不是滋味。

唐漾荷率先开口道:“寿春,多年未见了!你还认得我吗?”

郭寿春尖着嗓子道:“怎么不记得!你小子,偷偷拿走我一盒玻璃球,我还没来得及找你算账,我就被送进了宫!”

郭寿春的话让唐漾荷颇为伤感,童年的记忆又泛起心头,当年郭家已经败落,为了谋求富贵,狠心将小儿子送入宫中,后来郭寿春争气,讨得主子欢心,得了权势,才让郭家重振,但是郭老爷子去世后,郭南山又将家业败个精光。

唐漾荷不带虚假地叹道:“寿春,这些年,可叫我想念得很!”

郭寿春淡淡道:“谁说不是呢?一道宫门,就这么把我堵在紫禁城里面了,早年资历浅,哪有出宫办差的机会?唉!我娘去世的时候,我都没能送送她!”

刘镛听着他们俩叙旧,也不好打扰,便默默站在一旁不出声。

郭寿春知道刘镛才是主角,便道:“漾荷,你这位朋友可是大方得很那!”

唐漾荷赶紧把刘镛拉上前,介绍道:“这位是我朋友刘老板,我们俩在上海开了个洋行,主要做生丝生意。”

刘镛赶紧上前,对着郭寿春行了个礼,称道:“郭公公吉祥!”

郭寿春道:“刘老板好!”

刘镛上前,掏出一张二百两的银票,低眉笑道:“映染小时候欠您的玻璃球,我先替他还上。”

郭寿春瞟了一眼银票,心想道,这人的确出手不凡,不由警觉起来,开门见山道:“刘老板,你要我办什么事,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别藏着掖着了。”

刘镛见时机已到,立马把想办的事情和盘托出,唐漾荷在旁边补充细枝末节,并许诺事成之后答谢白银二千两。

郭寿春自然动心,他慢悠悠道:“这事好办,亦难办。”

刘镛问道:“郭公公,此话怎讲?”

郭寿春道:“你们的事,我得去求恭亲王,他也必定会卖我三分薄面,可是若此事跟我无关联,我为旁人的事去烦他,他会如何作想?”

刘镛和唐漾荷听了此话,各有不同的想法。唐漾荷觉得郭寿春是在趁机敲竹杠,想多得些银钱而已。但刘镛却觉得郭寿春讲的不无道理,那恭亲王何等人物,即使郭寿春在东太后跟前再受宠,却也不能为旁人的事去麻烦他。

刘镛笑道:“郭公公说得在理,咱们不能随便叨扰恭亲王,但若这事是您自个儿的事呢?”

郭寿春干笑道:“嘿嘿,你们想造船,跟我有什么关系?”

刘镛毫不犹豫道:“从我的股份里,抽两股给您,不就成您自个儿的事了吗?”

唐漾荷大吃一惊,打造江轮总共预算五十万两银子,恒顺洋行出资十万两,实际只占了二十股,他轻飘飘给了郭寿春两股,等于白白送出去一万两银子,这也太离谱了吧!他拼命朝着刘镛眨眼睛,可刘镛视若无睹。

郭寿春乐道:“这主意好!其实我也不是贪图这点股份,漾荷与我是发小好友,我就是为了帮帮你们!”

唐漾荷听得吐血,他发觉郭寿春真是人才,好话说尽,好处拿净。

刘镛躬身道:“恭亲王这边,大约要打点什么数,还望您指点。”

郭寿春故作大度道:“用我这张脸去垫底,约莫花上五千两也就够了。我看这么着吧,你们给我的二千两我也不拿了,你们就再舔三千两,我替你们打点。”

刘镛忙谢道:“多谢郭公公,劳烦郭公公了!”

唐漾荷肉痛这些银子,勉强道:“寿春费心了!”

刘镛将五千两银票递给郭寿春,郭寿春心满意足道:“我出来久了,得回宫了,一会儿东太后找不着我,该罚我了!你们在京里多逛几日,听我的信吧!”

送走郭寿春,唐漾荷埋怨道:“贯经,您手也太松了点吧?两股就是一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给他了?”

刘镛笑道:“你也不想想,咱们求人办事,最怕的就是送出去的银子打水漂,郭寿春事先不收银子,反而要事成之后的股份,这说明他有把握办到,也会尽心尽力去办,我们又何乐而不为呢?江轮打造好以后,那就是个聚宝盆啊,分他二股又如何?将来江轮经营中再有什么麻烦,他也会妥善解决了。”

唐漾荷觉得刘镛说得有理,心里也就不再纠结。

接下来的日子,唐漾荷带着刘镛在京城到处闲逛,刘镛经商十多年,未得一日清闲,正好趁此机会休闲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