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浔商巨象 解氏语花 第2页,共2页

唐漾荷冷笑道:“这郭氏兄弟虽是一母同胞,但性子却大不同,郭南山爱挥霍,吃喝嫖赌无所不为,而郭寿春却极为吝啬,死爱抓钱。郭寿春即使再有钱,也不会帮衬他哥哥。”

“那郭南山靠什么过活?”刘镛疑道。

“自从郭老爷子过世以后,郭南山把家中的铺子都败光了,如今仗着弟弟在宫里当差,到处打打秋风,就这么将就着过着。”唐漾荷不屑道。

锣声响起,戏开场了,今日演的是《玉堂春》,当小桃红扮演的苏三一个亮相,便获得得满堂彩,其中郭南山叫得最起劲。

演到精彩处,捧场的观众们纷纷向台上扔银子、戒指、玉器等值钱物,郭南山扔了一个戒指,却再也摸不出其他物件了。

小桃红向扔得最多的看客频频抛媚眼,郭南山坐不住了,他气得满脸通红,却又无可奈何。

唐漾荷对刘镛笑道:“时机到了。”

唐漾荷走到郭南山座前,把事先准备好的数枚银锭放到他跟前的小桌上。

郭南山抬头一看,惊道:“漾荷?怎么是你?”

唐漾荷用手指压着嘴唇“嘘”了一声,用手指了指台上。

郭南山会意,拿着银锭就往台上砸,连砸几枚之后,台下看客起哄,小桃红把目光投向郭南山,含情脉脉地向郭南山抛了个媚眼。

郭南山得到小桃红青睐,心里喜不自禁,对唐漾荷客气道:“漾荷,你坐!”

唐漾荷在郭南山旁边坐下,郭南山问道:“你在哪里发财?”

唐漾荷笑道:“郭大哥,有个上海来的大老板想要见您,他就在后面雅座内。”

郭南山眼睛盯着小桃红,边对她挤眉弄眼,边对唐漾荷道:“你让他稍等,等小桃红下了台,我就来找你们。”

唐漾荷回到雅座,对刘镛道:“妥了,咱们就等着他吧!”

不一会儿,郭南山就找来了。他看到刘镛穿着讲究,气度不凡,觉得是块肥肉,恨不得立马扑上去咬一口。

唐漾荷介绍道:“这位便是刘镛刘老板!这位是我的邻居郭爷!”

刘镛起身抱拳行礼,道:“郭爷吉祥!久仰郭爷大名,今日相逢,刘某三生有幸!”

郭南山故意端着架子,敷衍地还了个礼,道:“好说,好说!”

他心里清楚,刘老板特意来北京找他,还出手阔绰,肯定是为了求自家兄弟办事。

唐漾荷笑道:“戏也快结束了,不如咱们换个地方聊?”

郭南山虽然舍不得小桃红,但更惦记着刘镛口袋里的银子,便道:“请!”

唐漾荷把他们带到杏花村酒楼的包厢,上了一桌好菜好酒,请郭南山吃喝起来。

郭南山开始还端着,被唐漾荷和刘镛轮番劝酒之后,便开始说起大话来:“不是我郭南山吹牛,如今咱们寿春在宫里可了不得,北京四六城谁不知道,宫里两个红人,西太后跟前的安德海安公公算一个,另外一个便是我亲弟弟郭寿春,东太后一刻也离不了他!不瞒你们说,这些年我烦呀,真是烦透顶了!见天个有人来托我办事,一个个都挺大的官,可我没给他们脸!为什么?我不能叫我兄弟难做人是不是?东太后信任他,他说句话,东太后就当真了,他得对得起主子不是?”

唐漾荷故意奉承道:“郭大哥,您是看着我大小长大的,我跟寿春年龄相仿,从小光屁股一起长大,他从小就比我机灵。郭大哥,我也不瞒您说,自从寿春进了宫,我就没见过他,我真是怪想他的!您能不能帮帮忙,让我俩见上一面?”

郭南山道:“别人想见他,难上加难,但你们想见我兄弟,这不有我吗?”

唐漾荷和刘镛赶紧又敬酒,奉承话又说了一大堆。

酒喝得差不多了,唐漾荷问道:“郭大哥,您什么时候安排我们和寿春见面?”

郭南山手一挥,醉醺醺地说道:“回家等着!”

唐漾荷和刘镛把郭南山搀着回家,又在他床头放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次日上午,唐漾荷去郭家找郭南山,郭家老仆说他已经出门了。

唐漾荷猜他去赌场了,便又去常胜赌坊找他。郭南山果然在赌场堵得兴起,一百两银子已经输得差不多了。

郭南山见到唐漾荷,说道:“爷今日手气不佳,你再借我点银子。”

唐漾荷劝道:“既然今日手气不佳,那您改日再来。”

郭南山道:“那我输掉的钱怎么办?”

唐漾荷道:“都算我的,我补给您!”

郭南山听了这话才作罢,从赌桌上起身,随着唐漾荷离开赌场。

唐漾荷开门见山道:“郭大哥,刘老板在上海生意繁忙,咱们在京城待不了几日,您什么时候能安排我们和寿春见面?”

郭南山道:“家去等着吧!晚上给你回音。”

唐漾荷又塞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给他,道:“那就拜托郭大哥了!”

郭南山揣着银票走到紫禁城外,本想等宫里小太监出来办差的时候,让他们给郭寿春带个信,可他在宫门外站了一会儿,却又改主意了。他思忖道,那个刘老板如此有钱,何不多敲敲他的竹杠?

郭南山打定主意,如果唐漾荷着急,自己就推说宫里带不进信去,唐漾荷这么聪明,自然心领神会,立马奉上更多的银子。

郭南山心里算计得美美的,哼着小曲走向戏院,昨日小桃红已然向他抛媚眼,想必已经属意于自个儿了吧!

可他刚走到戏院门口,便看见小桃红上了一辆马车,郭南山向人打听,方知有位南方阔商人接了小桃红去唱堂会。

郭南山心里“咯噔”一下,心想难道是那个刘镛拆了自己的台?他怒气冲冲跟在马车后头,却见马车往东直门方向而去。

郭南山垂头丧气地回到家中,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小桃红虽红,但也到了出嫁的年龄,她早就放出话来说想找个终身靠山。这回被南方阔老板请了去,名为唱堂会,暗里如何,那真是天晓得了!

郭南山对小桃红是真动了心了,他做梦都想把小桃红娶回家,可家里留下来的钱早已经被自己挥霍一空,自己又没有赚钱的能力,想靠赌博赚一笔,运气却总是不佳。

郭南山回到家中,喝了几口闷酒,便躺在床上发呆。

隔壁唐宅,唐漾荷隔着门缝瞧见郭南山失魂落魄地回家,冷笑一声,回屋对刘镛道:“正如你所料,那位霜打了茄子似的,溜进家门了。”

刘镛呵呵一笑:“难为刘鋌了,还装得挺像个样子。”

唐漾荷道:“那我现在去隔壁跟他说道说道?”

“不急!”刘镛道,“让他先煎熬一番,等吃过晚饭,我们再过去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