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和性别:哲学的女性化

哲学上的女性主义者分析,性别歧视论者的假定常常无意中明显地影响了中立的历史概念。特别是,女性主义者批判了普遍性、客观性和理性的启蒙观念。普遍性立场是可疑的,因为它很容易成为要求顺从的借口。那些声称客观性和普遍性的人们,常常看见的无非是自己放大了的特征。结果,西方哲学的“客观”立场成了男性白人的立场。所有从女性或少数族裔的角度来看非常独特的东西,常常由于所谓的“普遍”视角而被系统地抹去。因此,“客观性”常常被规定为“价值中立”,而从未考虑到这可能会消除或忽视什么。

若要矫正哲学中对女性和少数民族的忽视,就需要某种女性主义存在论和女性主义认识论,后者始于女性视角这种透视主义的假设,至少如其偶然发展出来的那样,可以对行将到来的认识实在的方案作出独特、重要的贡献。从同样的假设出发,某些女性主义者试图发展出女性主义科学哲学,它在决定科学应追寻何种方案以及何种经验发现具有的重要性方面,运用女性的视角来考察。社会科学和医学研究显然受到影响,某些女性主义者认为,这种影响要广泛得多。

20世纪60年代晚期兴起的女性主义运动,试图发展出堪与男人之间的“兄弟情谊”比肩的女性之间的“姐妹关系”,那种兄弟情谊正是激发了法国大革命的启蒙哲学家所提倡的。女性之间的友爱得到强调,被视为这种对女性的“颂扬”的组成部分。某些女性提倡女性分离主义,即某种完全由妇女构建和管理的社会秩序。一些理论家担心,早期的女性主义已经变成了某种对异性恋的歧视,进而把女同性恋置于女性主义的中心。近来,某些女性主义者呼吁要认识到,给予性欲以具体取向的既不是性也不是性别。她们认为,异性恋与社会对女性的要求的性别角色紧密相关,我们应该把“欲望”与“性”和“性别”区分开来。如果这样,它们就无需遵从社会的裁定了。

许多关注女性主义的女性主义者并未忽视更大社会中的政治问题,因而寻求与其他社会哲学和政治哲学流派以及其他政治运动建立理论上的联盟。某些女性主义者把女性主义与心理分析进行了理论综合(不过它对传统的尤其是弗洛伊德的心理分析进行了严厉的批判)。在美国,有时会运用儿童的心理分析来表明,早年把抚养儿童的任务交付给女性如何促进了性别歧视态度的发展。法国的女性主义者更注重从女性主义的立场去重写心理分析理论,尤其是强调女性的身体经验和母性经验(弗洛伊德对此仍然茫然不解)。

这种将心理学视为依附于哲学的做法,也影响了女性主义者研究伦理学的方法。心理学研究表明,女性在处理伦理问题时要比男性更注重情境,男性则倾向于寻求相关原则来解决道德困境。因此,某些女性主义者试图强调“女性”的道德路径的女性主义伦理学,它更多注重关系而非原理、注重关爱而非一致。比如,就此而言,康德所维护的道德是男性对非个人性的客观冷静的偏好。不过,其他女性主义者担心,认为女性具有某种“不同”的道德做法会导致双重标准,并且会倒退到认为女性没有男性“理性”的倾向。

某些女性主义者已经开始质疑这场运动对姐妹关系的强调。她们担心,这种对单一的“女性”群体的关切,只是领导这场运动的中产阶级白人女性的关切点,这会使其他大量女性遭到边缘化。这些女性包括女同性恋和非白人种族的女性,以及经济地位低下的底层女性。结果,就出现了“第三波”女性主义哲学。为了对人们抱怨女性主义是场富有、异性恋、白人女性的运动做出回应,当前的女性主义特别关注对女性多样性的认可,尤其是关注那些在社会阶级和文化上处于劣势的女性。

当前,女性主义积极从少数族裔和第三世界的女性的观点来重新思考和定义自身,因为早期女性主义的作品大多数是中产阶级的,不能代表她们。某些女性主义者质疑把“女性”或“性别”当作跨文化范畴来谈论是否恰当。或许,她们建议道,女性主义者应该更多地关注自己所发现的区域性问题,而要尽量少地对世界各地的女性的处境提供理论说明。无论如何,哲学上的女性主义力图揭示西方思想中对女性的压迫模式,借此纠正早期对许多女性的边缘化。

例见genevievelloyd,citethemanofreason/cite:“citemale/cite”citeand/cite“citefemale/cite”citeinwesternphilosophy/cite(minneapolis:universityofminnesotapress,1984).

原则上(出于公平起见,也是为了避免那些令人厌恶的个人问题和政治问题),我们这本书论述的女性哲学家不包括还在世的哲学家,当然,脚注中偶尔提及则是例外。因此,我们将不会详述当代女性主义的具体细节,这些当然可以在大量出版物中获得。关于历史上被忽视的某些女性哲学家,见m.atherton,ed.citewomenphilosophersoftheearlymodern/citeperiod(indianapolis,ind.:hackett,1994).

见sandraharding,citethesciencequestioninfeminism/cite(ithaca:cornelluniversitypress,1986)。也见helene.longino,citescienceassocialknowledge:valuesandobjectivityinscientificinquiry/cite(princeton,n.j.:princetonuniversitypress,1990).

但我们不应该认为,女性主义因此就能够发明另外一种物理学,或者说,可以拒斥过去的科学成就和科学发现。毋宁说,科学需要扩展,需要考虑更多的不同证据,这尤其体现在社会科学中,这个领域充满了各种偏见。近来持这些论点的学者有sandraharding,stevenjaygould和robertprocter。

例见judithbutler,citegendertrouble:feminismandthesubversionofidentity/cite(newyork:routledge,1990);citeidem,bodiesthatmatter:onthediscursivelimitsof/cite“citesex/cite”(newyork:routledge,1994).

例见janiceg.raymond,citeapassionforfriends:towardaphilosophyoffemaleaffection/cite(london:women’spress,1985).

见carolgilligan,citeinadifferentvoice:psychologicaltheoryandwomen’sdevelopment/cite(cambridge,mass.:harvarduniversitypress,1982).

第一波女性主义集中于妇女在法律上获得平等的权利。第二波则集中于妇女在社会中的参与性,以及妨碍这种参与的心理障碍和社会障碍,哪怕有恰当的法律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