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认为这是在保持平衡,”他说,“你必须不断制造新的传统,否则就会厌恶旧传统。”

佩姬举起了酒杯。“我觉得我们应该碰个杯,庆祝新传统的诞生。”

安德鲁呆呆地盯了她一分钟后,迅速抓起酒杯,笨拙地碰了一下她的酒杯,发出了难听的敲击声。

角落的女人们叽叽咕咕地聊得热火朝天。佩姬越过安德鲁的肩膀望向她们。过了一会儿,她凑上来,心怀鬼胎地看着他。“当心点儿,”她说,“当有人谈论订婚时,你难道不想看看每个人的反应吗?”

安德鲁猛地一转身。

“哇,哇,哇!我说了当心点儿!”

“抱歉。”

这次,他坐在椅子上转过半个身子,假装在研究墙上挂的那幅相框里的醉酒板球运动员的讽刺漫画,同时不经意地朝那边扫了一眼,转了过来。“我需要注意什么特殊的点吗?”他说。

“观察她们的笑容,那说明了一切。”

安德鲁茫然不知所措。

“绝大多数人为她感到由衷的开心,但至少有几个觉得这主意糟透了。”佩姬说。她吞了一大口啤酒,准备发表更重要的言论。“我和我朋友阿加莎,知道吧?多年来,我们一直玩同一个游戏,只要得知哪个朋友订婚了,但我们并不看好,我们就会猜测他们订婚后会因为什么事而产生第一次争吵。”

“那个……有点……”

“卑鄙?可怕?或许吧。跟我男人史蒂夫订婚后,我得到了不少教训。碰到阿加莎时,我开玩笑,让她猜测我们第一次因何而吵架。不幸的是,结果事与愿违。”

“怎么了?”

“她猜测说,是因为史蒂夫告诉我他打算临阵脱逃了。”

“那实际上是因为什么呢?”

“只是因为一把严重磨损的刮刀而已。”

“噢。”

“是啊,她从一开始就对他抱有成见。但谢天谢地,我们最终和好了。整整五年的时间,我们固执地互不联系,经历了岁月磨砺的我们在一家烤肉店偶遇后,一切终于恢复了正常。她甚至还为我和史蒂夫的十周年结婚纪念日送了一把刮刀。搞笑的是,有个晚上,当他以‘出去小酌一杯’的借口结束了两天的狂欢回来后,那是我第一个能找到的敲他头的工具。天哪,生活有时真是奇怪。”佩姬干笑了两声,安德鲁也笑了起来,有些犹豫。佩姬狂灌了一口黑啤,“哐当”一声把酒杯放在了台子上。“我的意思是,”佩姬说,“出去、喝个酩酊大醉,我们都经历过,不是吗?”

还好,安德鲁感觉出她说的是反话,没作任何评论。

“但你不要撒谎啊,是不是?”

“当然不能,”安德鲁说,“干什么都不能撒谎。”

佩姬叹了口气。

“对不起,我太傻了,在自己的婚姻问题上喋喋不休,太不专业了。”

“没关系,这没什么。”安德鲁说。他突然发觉,自己刚刚打开了通往某个话题的门。他能预知下一个问题的到来。

“结婚了吧,你?”

“嗯嗯。”

“那我现在更想问你了:你们订婚后第一次是因为什么而吵?”

安德鲁思考了一会儿。因为什么呢?他觉得应该是跟佩姬同样微不足道的原因。

“轮到谁出去倒垃圾,我想。”他说。

“经典。要是所有的争吵都是关于家务琐事就好了,对吧?不管怎么说……我得先去个厕所。”

就在那可怕的一瞬间,安德鲁出于礼貌,差点也站了起来。冷静冷静,奈特利先生,他想道,看着寻找厕所的佩姬消失在角落。他环顾四周,无意中看到一个坐在酒吧里的人,那人朝他微微点了点头。“我们都一样,”那个表情似乎在说,“一个人,像往常一样。”嗯,这次我可不是,安德鲁想着,心里充满了蔑视的刺痛感。佩姬回来后,他看了看那个男人,得意得很。

邻桌传来了一声尖笑。不管朋友有多虚伪,准新娘看上去很幸福,容光焕发。

“该死,”佩姬说,“上次我笑成那样,还是因为在睡袍里找到了二十英镑。我尖叫得特别大声,把狗都吓出屁来了。”

安德鲁哈哈大笑起来。或许是因为空腹喝酒的缘故,或许是不必赶回办公室忍受面对基思和其他人一下午,这使他突然间感到非常快乐和放松。他的内心在提醒自己,肩部肌肉不要过度紧张,都快碰到耳朵的位置了。

“把你拽来酒吧,再次抱歉。”佩姬说。

“没关系,没事的。其实我挺开心的。”安德鲁说,希望自己听上去没有那么惊讶。如果佩姬觉得刚刚的话很奇怪,那么谢天谢地,她没有当面表露出来。

“顺便问一下,你在酒吧竞猜里表现得如何?”她问着,突然被一个骑着电动代步车的男子分了神,他正在酒吧男招待的引导下慢慢地从门口进来。

“酒吧竞猜?我……我还真不知道,”安德鲁说,“就正常水平吧,我觉得。”

“我们有些人会请保姆,然后在泰晤士南岸的日出酒吧参加竞猜。每次我们都是最后一名,史蒂夫总会跟出题人发生肢体争执,不过,我们很开心。你也该来玩玩。”

还没等理智阻止自己,安德鲁已经脱口而出:“我很乐意去。”

“太棒了,”佩姬打了个哈欠,转了转头,放松了下肩部,“我也不想说,但快两点了——我想我们最好回去了。”

安德鲁看了下表,真希望出点什么岔子,又可以耽搁上几个小时。不幸的是,一切正常。

甚至等他们快走到办公室,走上被雨淋透的滑溜溜的台阶时,安德鲁都无法屏住内心洋溢出的笑意。经历了一早上的麻烦事后,这真是个意外的快乐结局。

“等等,”从电梯出来后,佩姬说,“我记得对不对:基思、卡梅伦……梅琳达?”

“梅瑞狄斯,”安德鲁说,“我认为对基思有意思的那个人。”

“噢,对。我怎么能忘了呢?或许,夏末举办婚礼?”

“嗯嗯,我想,应该春天就可以吧。”安德鲁说着,同时作出个类似剧场谢幕的鞠躬推开门,示意让佩姬先走,一切都太自然不过了。

卡梅伦、基思和梅瑞狄斯都坐在隔间的一个沙发上,等安德鲁和佩姬一走进来,他们同时起身。卡梅伦的脸色苍白。

啊,该死,安德鲁内心咒骂道,我们被发现了,他们知道酒吧的事了。或许佩姬就是个傀儡,被雇来调查不正当行为的。酒吧之旅只是一个诡计,而且他竟敢期待自己能假装开心,也是活该。但他瞥了佩姬一眼,发现她跟自己一样茫然不知所措。

“安德鲁,”卡梅伦说,“我们一直在找你。有人给你打过电话吗?”

安德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离开埃里克·怀特住所时,他忘记取消静音了。

“没出什么事吧?”他说。

基思和梅瑞狄斯不安地对视了一眼。

“早些时候有人打过来,留了言。”卡梅伦说。

“说了什么?”

“是关于你姐姐的事。”

《彼得兔》系列中的人物。

漫画人物超人的能量来源是地球上的黄色太阳光,氪星石会削弱他的能量,所以超人超级害怕氪星石。

海鹦是冰岛的国鸟,全身黑白相间,有奇特的喙和橙红色的脚蹼,模样非常吸引人。